
人偶大王与不知名人类无名氏No.69016708
2026-07-08(三)04:15:28 ID: s4emc5M
在一个平淡无奇的夜晚过后,她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沥青街道与来来往往的汽车。
似乎是一片野地呢。杂草葱葱郁郁地生长着,还有不少铃兰花正在开放。
嗯...为什么她会来到这里呢。
不知道,思考不出来。
铃兰花......不,该说她应该不认识这些花,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粉粉白白的花瓣将躺在地上的她围成一圈,中间的花蕊散发些许轻微的香味。
啊...这里是天堂吗。她记得小时候听大人们说过人只要勤勤恳恳行善,这样的话死后就可以进入天堂。
她确实是行过善的,好几次给拾瓶子的爷爷奶奶分出了些她捡的瓶子,还会拾人们丢在街道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
所以,这里应该就是天堂吧。看样子她已经死掉了呢。
然后她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小女孩,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是怎么死的呀。』
『什么!!!』
梅蒂欣严肃地正了正自己绑在头上的蝴蝶结,然后伸出手指向那个人类!
『我忘了自己的名字啦。』
『谁问你的名字了!?人类,你来这里干什么!』
『诶,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坐起来好奇地问着身前的梅蒂欣。
『奇怪的人类!哎呀,偶可是人偶解放阵营的老大!梅蒂欣·梅兰可莉是也!』
梅蒂欣猛的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人类!你来干什么!信不信偶现在就把你毒死!』
『诶??我还会再死吗???』
她瞪大了眼。
怎么大人们骗她。明明讲故事的时候都说升到天堂就没有苦难了。
梅蒂欣别过脸,斜眼看着她。
哎呀,这个人类好笨。哎呀哎呀,那个臭巫女还不让偶用毒了。唔唔唔......好麻烦呀。就算是收为小弟的话也太笨了,还是想办法赶走吧!
然后,梅蒂欣发现。
这个人类怎么忽然开始哭了!!
试着和摩多罗进行了催眠play无名氏No.69014865
2026-07-07(二)21:26:50 ID: s4emc5M
我不会写文,所以看起来很奇怪。
文笔垃圾除外,也没有剧情逻辑。
几乎是想到哪写到哪,ooc致歉。
摩多罗实际上应该是神秘而沉稳的母神,但是我不会写。
所以这里的摩多罗是个笨蛋。
以上——
近来,闲来无事在铃奈庵看过了几本同人志,莫名对书中的催眠玩法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铃在发现同人志被借阅的时候急哄哄夺了回去,又不是什么重口的性癖。
不过...是百合啊,真是好口味。
催眠的话...真的很想试试呢,催眠口味的玩法也可以接受。
唔唔,和隐岐奈试试看吧。
隐岐奈酱——
「诶诶,怎么啦~♡」
金发的秘神忽然从背后出现,笑眯眯贴过来问道。
「诶嘿,难道是想我了?还是想要了?亦或者说终于要同意当我坐下的童子了吗~♡」
都不是,快闭嘴啦,不走正门的笨蛋。
「呜...别打人嘛...」
面对着将要被普通人类弹脑壳的威胁,伟大而神秘的摩多罗神选择了泪眼汪汪地抱住脑袋,然后可怜兮兮地乞求。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还是威严的大人哦?
「嘛,威严什么的才不需要啦。所以...?如果要涩涩的话这里可是不行的哦...♡」
想试试催眠paly。
「...诶?」
隐岐奈面上的笑容一僵。
「呜...嫌弃我了吗,果然是嫌弃我的性格很恶劣了吧...呜哇...果然你所喜欢的只有我如此伟岸而完美的身体......」
才不是那样!明明我最喜欢最爱的就是伟大的摩多罗神哦?
「...真的?」
真的!
「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最喜欢我?」
打你哦?!
「切...」
少女撇撇嘴,抱着胸依靠在旁边的墙上。
「催眠术什么的我倒是会啦,可你这个笨蛋肯定学不会的啦。」
那装作被催眠的样子不就好了。
「呜哇...好变态...」
似乎想到了什么,隐岐奈白嫩的脸颊上泛起几抹粉红。
「那...不许太过分哦...?」
「唔,先回家吧!」
后户之国不是更隐蔽更方便吗?
「不,不行啦,会被两个童子发现的...」
唔,那在家里万一八云紫...
「她敢!?」
谈及到闺蜜,少女刚才满满的羞涩立刻变成了十分威猛之凶恶。
关系不太好呢...看来。
「——不对,咳咳...总而言之快回家啦!」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隐岐奈羞涩到几乎连耳垂都染上粉红。
——————
「总而言之,先这样,再那样,注意别这样,最后再那样...明白了吗?」
十分仔细地讲解罢催眠术的要点,隐岐奈深深舒了口气,如同老师提问学生般严肃地问道。
好像...也许...大概...懂了?
「那就是没懂啦。」
脸上浮现出对牛弹琴般的无奈,随后少女开始了怨气的碎碎念。
「唔唔,明明本来想找个既聪明又强大还有钱最重要的是很好看的人当伴侣的...」
「结果却偏偏莫名其妙爱上你了...」
干什么,讨厌我了吗,难道要去找外遇了吗?!
「才 才不是!!!!」
「我最喜欢的就是你呀!?」
第二喜欢的呢?
「没有再喜欢的人啦!」
被自暴自弃的话呛到,隐岐奈慌乱的矢口否认。
呜...被心爱的人抛弃什么的...我还真是好可怜哦...
「笨 蛋 !!」
隐岐奈重拳出击,好痛呜呜。
老老实实互相道歉了。
《贼鹊》一考察无名氏No.68966076
2026-07-01(三)01:11:25
ID: t9R3srP
蘸水笔尖触纸的瞬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沙响。爱丽丝写下标题后停顿,墨在笔尖蓄成一颗浑圆的珠。她看着那行字,等了几秒才继续写。
《贼鹊》,罗西尼作于一八一七年。
字迹平稳,笔画的粗细转折都在掌控之中。黄铜笔尖上的蔷薇与蝶纹在烛光下显出浅淡的浮雕阴影。写至第二行时停笔,她将笔搁在桌面右侧,与桌沿保持一指的距离。
窗外有扫帚飞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没有抬头。只是将笔往内移了半寸。
数日前,爱丽丝的蘸水笔不见了。
她站在桌前,桌面物品的排列遵循着某种只有她自己完全理解的秩序。墨水瓶位于右上角,吸墨纸居中偏左,黄铜尺与裁纸刀平行放置,烛台在左侧,笔架在桌面右侧。
笔架是空的。
她将目光从笔架移开,扫过整张桌面,然后蹲下检查地板。没有。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没有。工作台下的药剂瓶之间,没有。她起身,重新站回桌前,将双手交叠在围裙前。
三天前用过。三天前魔理沙来归还一本植物图鉴,借走一本星象学。当天午后她用这支笔记录了人形关节结构的改良方案,写满一页半,笔迹到后半段因墨量减少而微微发干。之后她去调制药剂。回来时魔理沙已不在,桌面上似乎少了什么,但她当时正想着药剂配比的比例问题,这一丝异样便像窗外的飞鸟一样滑了过去,未作停留。
她取出一支去年买书时店家赠送的新笔。笔杆素净无纹,笔尖未经磨合,金属的触感生涩。蘸墨时墨量偏大,第一笔落在纸上便洇开一团墨晕。她将纸移开,等待墨干,重新落笔。
笔不顺。她写得很慢。
爱丽丝在脑中列出一张清单。
可能性一,自己将笔遗落在某处。排查了书架后、工作台下、药剂柜侧、窗台、梳妆台。无。
可能性二,笔滚落至某个视线死角。俯身用手掌贴地,沿墙壁一寸寸摸过去。无。
可能性三,外出时携带,遗落在外。上一次外出是去人里采购丝线与铜制关节零件,未携带蘸水笔。无。
结论是简单的,三天内除魔理沙外无人来访。
她坐在窗边。茶没有泡,只放了一只素白瓷杯在面前,空的。窗外枝头有一只鸟停驻,背羽灰蓝,尾羽墨色,翅膀上有一道白纹。喜鹊,她认出了它。鸟歪了歪头,振翅飞走,枝头轻颤片刻后归于静止。
她想起来。魔理沙上次来的时候,在书架前站了很久。不是那种挑书时目光在书脊上移动的样子,而是站着,手指在书脊上无意识地划过。然后她走到桌边——爱丽丝当时在药剂间里,听到一个轻微的金属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没事。”魔理沙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音调正常,尾音甚至带着一点上扬,像是她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笑了一下。
当时没有起疑。
现在起疑了。
爱丽丝步行穿过森林。
理由简单明确,蘸水笔是母亲的遗物,不可替代。魔理沙有拿走东西的习惯——不是偷,更像是一种未经思考的收留,并非需要,只是本能。此行目的,找回失物。
森林的地面覆盖着去年的落叶,踩上去有轻微的陷落感。光线从枝叶间筛下,在地面投出细碎的光斑。她走得快,步伐均匀,裙摆在脚踝处微微摆动。
一棵倒木横在小径上。她正要跨过去,却忽然停住了。
倒木的树皮上有一道擦痕,很新,木质纤维还带着浅色的断口。擦痕的宽度与形状她认得。几根扫帚草嵌在树皮的裂缝中,黑白相间。她俯身,用拇指与食指捻起一根,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口袋。
继续走。
魔理沙的宅邸在森林边缘,蘑菇形状的屋顶从不远处的树冠间露出来。爱丽丝来到房前,门未锁,扫帚靠在门外墙上,帚柄上缠着一段她眼熟的金色丝线。室内有光,从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晕。
她敲门。指节叩击木质门板三下。无人应答。
推门而入时,蘑菇的土腥味混着旧书和干燥草药的气味。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拥挤。药草挂在房梁上,蘑菇用细绳串成帘,书籍堆成塔,每一摞的堆叠角度都不同。另一把扫帚靠在墙角,柄上同样缠着一段金色丝线。
她开始找笔。
书架上一盏提灯旁,立着一只手掌大小的人偶。金发,黑色围裙,手中握一把微型扫帚。那是她三年前做的,作为某个节日的礼物。人偶身上没有灰。提灯的玻璃罩很干净,灯油是满的。
爱丽丝的视线移开,落在书桌上。一本摊开的笔记,边角卷起。不是魔理沙的字迹,是她自己的。关于人偶自动人形的构想,几张散页,她以为早就扔掉了。现在它们被夹子夹好,压在一本魔导书下面。
墙角挂着一条围巾。爱丽丝认出了针脚,她拆过两次,因为第一次的配色不喜欢。去年冬天的事。她没说是给魔理沙织的,只是某天放在了这里。魔理沙没问,第二天就戴上了。
笔仍未找到。
她站在房间中央。
不是困惑。不是任何一种尖锐的、指向单一对象的情绪。它是一种知觉,类似于伸手去书架上取一本确定位置的书,指腹触到的却是空位——该处原有一物,现在被别的东西填满了。魔理沙的东西,以及原本属于自己、现在被魔理沙的东西包围着的自己的东西。这屋子堆满了东西,却每一件都放在恰当的位置,仿佛有一个人每天穿过这些物品之间,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什么在哪里。魔理沙的斗篷的旁边是自己的外套,魔理沙的缎带旁有自己的发卡,魔理沙的笔记旁有她“借”来的自己的书。两个系统彼此渗透,边界模糊。
ZweiSeelenwohnen,ach!inmeinerBrust.
两个灵魂居住在我的胸中。不是这个意思,但句子浮了上来,便任它浮着。
她站在原地,用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站着,让那种知觉在身体里沉淀下来。然后她的视线落在地板上。
一根羽毛。
黑白相间。不是扫帚草,边缘有绒羽,羽轴微弯。是鸟羽。落在通向阁楼的阶梯第一级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喜鹊的飞羽。
她抬起头。阁楼的入口是一个方形洞口,木梯窄而陡。从洞口透下微弱的光线,带着灰尘浮动的质感。
她缓步踏上阁楼。
阁楼狭窄。斜顶自两侧压下来,最高的梁木处仅容人直立,其余地方须弯腰行走。积灰薄,说明此处并非完全无人踏足。窗户很小,嵌在朝东的山墙上,玻璃蒙着一层灰,将外面的光线滤成柔和的灰白色。
窗台上有一个鸟巢。
由树枝、干草、几根黑白相间的扫帚草、一小截丝线编织而成。巢的结构比她预想的复杂,有侧口,内壁衬着细软的纤维,不是随便搭的。喜鹊的巢。
爱丽丝走近,弯腰。
窗台的高度恰好让视线与鸟巢齐平。巢内铺着几片干枯的苔藓,在苔藓之上,零星散布着一枚瓶盖,一片碎玻璃,一颗铜制纽扣,以及一支蘸水笔。
黄铜笔尖,蔷薇与蝶纹。
她伸手,将笔从巢中取出。动作缓慢,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需要控制手指的力度,鸟巢的结构比她想象的更精细。笔身沾了露水,握在手中微凉。她检查笔尖,铱粒完好,未弯曲,未缺损。蔷薇花纹的凹槽里嵌着极少量的细灰,她用拇指轻轻拭去。
她站在阁楼窗前,笔在手中。窗外是森林,树冠连绵如海。东侧有一处蘑菇形状的屋顶,窗内是鸟巢,巢是喜鹊的,喜鹊收集闪亮之物,无关价值,只凭本能。笔尖的铜质反光,笔杆的深色光泽,在鸟的眼中大概等同于瓶盖与碎玻璃。
偷笔的是喜鹊。
不是魔理沙。
她将笔握在手中。指腹贴着笔杆上被多年使用磨出的温润凹痕,拇指与食指的握位,与记忆中的完全吻合。然后她下楼。
室内仍无人。扫帚仍靠在门外。从窗户望出去,扫帚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长,斜斜地投在草地上。
她将蘸水笔放入口袋。走到门口时停住。
桌上。那杯冷茶旁边,是魔理沙的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失败的魔法阵,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在某个角度下泛着湿润的反光。草图的右下角,魔法阵的线条之外,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墨色略淡,像是不经意写下的:
今日实验失败,爱丽丝看了大概会笑吧。
她看着这行字。
爱丽丝这三个字在魔理沙的笔迹里显得陌生又熟悉。横画微微上斜,收笔处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
出门时顺手将门带上。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私语。
穿过森林。倒木仍在原处。来时摘下的扫帚草还在口袋里。她取出一根,又将蘸水笔从另一侧口袋取出,并排放在掌心。一根属于扫帚。一根属于鸟。一根是通往这里的线索。一根是真相。
两根都在掌心里。一黑一白。
她将它们放回口袋,继续走。
回到家中。桌面仍是离开时的样子,新笔搁在纸上,笔尖的墨已干涸。她将新笔收入抽屉。
取出蘸水笔。笔身的水汽在归途中已干,触手温润。她在烛光下检查笔尖,一切正常。蘸墨。墨液均匀地吸附在笔尖上,不多不少。她在笔记本上试写一行:
人形关节第三型改良方案。
笔迹恢复日常的粗细与节奏。每个字都落在它该在的位置。
翻开新的一页。蘸墨。落笔:
《贼鹊》,罗西尼作于一八一七年。
换行。
喜鹊收集闪亮之物,无关价值,只凭本能。
写毕搁笔。将笔放在桌面右侧,与桌沿保持一指的距离。位置正好。
窗外有扫帚飞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没有抬头。
窗外枝头空着。今日无喜鹊。
图源:
Alice | Tonan #pixiv https://www.pixiv.net/artworks/102148884
《贼鹊》一考察无名氏No.68966033
2026-07-01(三)01:03:24
ID: t9R3srP
蘸水笔尖触纸的瞬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沙响。爱丽丝写下标题后停顿,墨在笔尖蓄成一颗浑圆的珠。她看着那行字,等了几秒才继续写。
《贼鹊》,罗西尼作于一八一七年。
字迹平稳,笔画的粗细转折都在掌控之中。黄铜笔尖上的蔷薇与蝶纹在烛光下显出浅淡的浮雕阴影。写至第二行时停笔,她将笔搁在桌面右侧,与桌沿保持一指的距离。
窗外有扫帚飞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没有抬头。只是将笔往内移了半寸。
数日前,爱丽丝的蘸水笔不见了。
她站在桌前,桌面物品的排列遵循着某种只有她自己完全理解的秩序。墨水瓶位于右上角,吸墨纸居中偏左,黄铜尺与裁纸刀平行放置,烛台在左侧,笔架在桌面右侧。
笔架是空的。
她将目光从笔架移开,扫过整张桌面,然后蹲下检查地板。没有。书架与墙壁之间的缝隙,没有。工作台下的药剂瓶之间,没有。她起身,重新站回桌前,将双手交叠在围裙前。
三天前用过。三天前魔理沙来归还一本植物图鉴,借走一本星象学。当天午后她用这支笔记录了人形关节结构的改良方案,写满一页半,笔迹到后半段因墨量减少而微微发干。之后她去调制药剂。回来时魔理沙已不在,桌面上似乎少了什么,但她当时正想着药剂配比的比例问题,这一丝异样便像窗外的飞鸟一样滑了过去,未做停留。
她取出一支去年买书时店家赠送的新笔。笔杆素净无纹,笔尖未经磨合,金属的触感生涩。蘸墨时墨量偏大,第一笔落在纸上便洇开一团墨晕。她将纸移开,等待墨干,重新落笔。
笔不顺。她写得很慢。
爱丽丝在脑中列出一张清单。
可能性一,自己将笔遗落在某处。排查了书架后、工作台下、药剂柜侧、窗台、梳妆台。无。
可能性二,笔滚落至某个视线死角。俯身用手掌贴地,沿墙壁一寸寸摸过去。无。
可能性三,外出时携带,遗落在外。上一次外出是去人里采购丝线与铜制关节零件,未携带蘸水笔。无。
结论是简单的,三天内除魔理沙外无人来访。
她坐在窗边。茶没有泡,只放了一只素白瓷杯在面前,空的。窗外枝头有一只鸟停驻,背羽灰蓝,尾羽墨色,翅膀上有一道白纹。喜鹊,她认出了它。鸟歪了歪头,振翅飞走,枝头轻颤片刻后归于静止。
她想起来。魔理沙上次来的时候,在书架前站了很久。不是那种挑书时目光在书脊上移动的样子,而是站着,手指在书脊上无意识地划过。然后她走到桌边——爱丽丝当时在药剂间里,听到一个轻微的金属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没事。”魔理沙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音调正常,尾音甚至带着一点上扬,像是她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笑了一下。
当时没有起疑。
现在起疑了。
爱丽丝步行穿过森林。
理由简单明确,蘸水笔是母亲的遗物,不可替代。魔理沙有拿走东西的习惯——不是偷,更像是一种未经思考的收留,并非需要,只是本能。此行目的,找回失物。
森林的地面覆盖着去年的落叶,踩上去有轻微的陷落感。光线从枝叶间筛下,在地面投出细碎的光斑。她走得快,步伐均匀,裙摆在脚踝处微微摆动。
一棵倒木横在小径上。她正要跨过去,却忽然停住了。
倒木的树皮上有一道擦痕,很新,木质纤维还带着浅色的断口。擦痕的宽度与形状她认得。几根扫帚草嵌在树皮的裂缝中,黑白相间。她俯身,用拇指与食指捻起一根,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口袋。
继续走。
魔理沙的宅邸在森林边缘,蘑菇形状的屋顶从不远处的树冠间露出来。爱丽丝来到房前,门未锁,扫帚靠在门外墙上,帚柄上缠着一段她眼熟的金色丝线。室内有光,从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晕。
她敲门。指节叩击木质门板三下。无人应答。
推门而入时,蘑菇的土腥味混着旧书和干燥草药的气味。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拥挤。药草挂在房梁上,蘑菇用细绳串成帘,书籍堆成塔,每一摞的堆叠角度都不同。另一把扫帚靠在墙角,柄上同样缠着一段金色丝线。
她开始找笔。
书架上一盏提灯旁,立着一只手掌大小的人偶。金发,黑色围裙,手中握一把微型扫帚。那是她三年前做的,作为某个节日的礼物。人偶身上没有灰。提灯的玻璃罩很干净,灯油是满的。
爱丽丝的视线移开,落在书桌上。一本摊开的笔记,边角卷起。不是魔理沙的字迹,是她自己的。关于人偶自动人形的构想,几张散页,她以为早就扔掉了。现在它们被夹子夹好,压在一本魔导书下面。
墙角挂着一条围巾。爱丽丝认出了针脚,她拆过两次,因为第一次的配色不喜欢。去年冬天的事。她没说是给魔理沙织的,只是某天放在了这里。魔理沙没问,第二天就戴上了。
笔仍未找到。
她站在房间中央。
不是困惑。不是任何一种尖锐的、指向单一对象的情绪。它是一种知觉,类似于伸手去书架上取一本确定位置的书,指腹触到的却是空位——该处原有一物,现在被别的东西填满了。魔理沙的东西,以及原本属于自己、现在被魔理沙的东西包围着的自己的东西。这屋子堆满了东西,却每一件都放在恰当的位置,仿佛有一个人每天穿过这些物品之间,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什么在哪里。魔理沙的斗篷的旁边是自己的外套,魔理沙的缎带旁有自己的发卡,魔理沙的笔记旁有她“借”来的自己的书。两个系统彼此渗透,边界模糊。
ZweiSeelenwohnen,ach!inmeinerBrust.
两个灵魂居住在我的胸中。不是这个意思,但句子浮了上来,便任它浮着。
她站在原地,用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里她什么都没有想,只是站着,让那种知觉在身体里沉淀下来。然后她的视线落在地板上。
一根羽毛。
黑白相间。不是扫帚草,边缘有绒羽,羽轴微弯。是鸟羽。落在通向阁楼的阶梯第一级上。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
喜鹊的飞羽。
她抬起头。阁楼的入口是一个方形洞口,木梯窄而陡。从洞口透下微弱的光线,带着灰尘浮动的质感。
她缓步踏上阁楼。
阁楼狭窄。斜顶自两侧压下来,最高的梁木处仅容人直立,其余地方须弯腰行走。积灰薄,说明此处并非完全无人踏足。窗户很小,嵌在朝东的山墙上,玻璃蒙着一层灰,将外面的光线滤成柔和的灰白色。
窗台上有一个鸟巢。
由树枝、干草、几根黑白相间的扫帚草、一小截丝线编织而成。巢的结构比她预想的复杂,有侧口,内壁衬着细软的纤维,不是随便搭的。喜鹊的巢。
爱丽丝走近,弯腰。
窗台的高度恰好让视线与鸟巢齐平。巢内铺着几片干枯的苔藓,在苔藓之上,零星散布着一枚瓶盖,一片碎玻璃,一颗铜制纽扣,以及一支蘸水笔。
黄铜笔尖,蔷薇与蝶纹。
她伸手,将笔从巢中取出。动作缓慢,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需要控制手指的力度,鸟巢的结构比她想象的更精细。笔身沾了露水,握在手中微凉。她检查笔尖,铱粒完好,未弯曲,未缺损。蔷薇花纹的凹槽里嵌着极少量的细灰,她用拇指轻轻拭去。
她站在阁楼窗前,笔在手中。窗外是森林,树冠连绵如海。东侧有一处蘑菇形状的屋顶,窗内是鸟巢,巢是喜鹊的,喜鹊收集闪亮之物,无关价值,只凭本能。笔尖的铜质反光,笔杆的深色光泽,在鸟的眼中大概等同于瓶盖与碎玻璃。
偷笔的是喜鹊。
不是魔理沙。
她将笔握在手中。指腹贴着笔杆上被多年使用磨出的温润凹痕,拇指与食指的握位,与记忆中的完全吻合。然后她下楼。
室内仍无人。扫帚仍靠在门外。从窗户望出去,扫帚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长,斜斜地投在草地上。
她将蘸水笔放入口袋。走到门口时停住。
桌上。那杯冷茶旁边,是魔理沙的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画着失败的魔法阵,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在某个角度下泛着湿润的反光。草图的右下角,魔法阵的线条之外,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墨色略淡,像是不经意写下的:
今日实验失败,爱丽丝看了大概会笑吧。
她看着这行字。
爱丽丝这三个字在魔理沙的笔迹里显得陌生又熟悉。横画微微上斜,收笔处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
出门时顺手将门带上。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私语。
穿过森林。倒木仍在原处。来时摘下的扫帚草还在口袋里。她取出一根,又将蘸水笔从另一侧口袋取出,并排放在掌心。一根属于扫帚。一根属于鸟。一根是通往这里的线索。一根是真相。
两根都在掌心里。一黑一白。
她将它们放回口袋,继续走。
回到家中。桌面仍是离开时的样子,新笔搁在纸上,笔尖的墨已干涸。她将新笔收入抽屉。
取出蘸水笔。笔身的水汽在归途中已干,触手温润。她在烛光下检查笔尖,一切正常。蘸墨。墨液均匀地吸附在笔尖上,不多不少。她在笔记本上试写一行:
人形关节第三型改良方案。
笔迹恢复日常的粗细与节奏。每个字都落在它该在的位置。
翻开新的一页。蘸墨。落笔:
《贼鹊》,罗西尼作于一八一七年。
换行。
喜鹊收集闪亮之物,无关价值,只凭本能。
写毕搁笔。将笔放在桌面右侧,与桌沿保持一指的距离。位置正好。
窗外有扫帚飞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没有抬头。
窗外枝头空着。今日无喜鹊。
图源:
Alice | Tonan #pixiv https://www.pixiv.net/artworks/102148884
无标题无名氏No.68941793
2026-06-27(六)03:36:23
ID: t9R3srP
娜兹玲第一次独自清扫藏经阁,是在寅丸星离开后的第三天。
她握着扫帚,从东侧墙角开始,一帚一帚地往西推。灰絮与碎叶聚成小堆,又被她扫进簸箕。这是寅丸星教她的顺序——东起西收,如日升日落。她从前总嫌星唠叨,扫个地也要讲出三分道理。如今没人讲了,她反倒一步不差地照做。
藏经阁最末一扇窗关不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翻动案上摊开的经卷。娜兹玲走过去,伸手按住了纸页。经书正翻到“心无挂碍”那一句,墨迹有些旧了,是寅丸星抄的。字迹方正,收笔处却总带一点上翘,像是捺不住性子,急着要往哪里去。
娜兹玲把那页纸抚平,用镇尺压好,转身继续扫地。
寅丸星走的那天没有下雨,也没有刮风。她站在山门口,僧衣叠得整整齐齐,搁在门槛上。不是袈裟,只是寻常灰色棉布袍,洗得发了白,领口磨出毛边。娜兹玲记得那件袍子,星穿了七年,袖口破过三次,都是自己替她缝的。
除了僧衣,星还在门槛上放了一串念珠。珠子是普通的木槵子,已捻得光亮。一百零八颗,一颗不少。
娜兹玲那时站在庭院里,手里还端着早课用的铜磬。她看着星做完这一切,看着星回过身来,对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像晨钟的尾音,还没听清就已散了。
“我走了。”星说。没有解释去哪里,也没有说为什么。但娜兹玲看见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个人的影子。
娜兹玲没有开口留她,也没有问任何话。她只是端着铜磬站在那里,看星的背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石阶尽头的薄雾里。后来她想起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沉默不是因为镇定,而是因为某种她当时还无法命名的东西,一种暂且被她称之为“不解”的东西。
星走后的第七天,住持将娜兹玲叫到方丈室。
“寅丸星已入轮回,”住持说,语气如常,像在说今日斋堂用粥,“从今往后,藏经阁由你掌管。你便是大师兄。”
娜兹玲跪下接法卷,额头触地。起身时她看见佛龛里的释迦像半阖着眼,嘴角微垂,说不上是悲是悯,倒更像是一无所见。
从此娜兹玲每日寅时起身,领众僧诵经。她跪在寅丸星从前跪的位置,敲寅丸星从前敲的木鱼,念寅丸星从前念的经文。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是左边的蒲团空了。没有人再在早课结束后留下来,对她说“方才那段‘照见五蕴皆空’,你念得太快了,空不是赶路赶出来的。”
娜兹玲后来才明白,星说得对。空不是赶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第一个月,她等着星回来。她想,也许入轮回只是星一时糊涂,或许某天清晨,那件洗白的灰布僧衣又会站在山门口。
第三个月,她不等了。她开始想,星为什么要走。这个问题她从前问过自己很多遍,但每一次都停在那个“佛门弟子不该生情爱”的答案上,便不再往下想了。如今星已经不在了,那个答案也不再管用。她终于可以往下想——然后她发现,自己不敢。
第六个月,娜兹玲在整理藏经阁时,翻到一本寅丸星手抄的《四十二章经》。书页间夹着一片枯叶,褐色的,薄得像蝉翼,仿佛一碰就要碎了。叶子背面有几个小字,是星的笔迹:“今日与玲共扫落叶,她说此叶形如舟。我说舟渡人,叶渡什么?她答不上来,恼了。”
娜兹玲拿着那片叶子,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把叶子翻过来。正面是叶脉的纹路,细密交错,没有起点,也看不出终点,只是密密地铺展着,像一张没有画完的地图。她忽然想到,星看自己的眼神,和看这片叶子的眼神,或许是同一种。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某个她以为早已麻木的位置。
她合上经书,把叶子夹回去,放回原处。然后她走到佛前,跪下,却没有念经。她只是跪着,听着殿外的风声,听着檐角铜铃一响一停。
第九个月,住持又来藏经阁。老和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看了看娜兹玲手中正在抄写的经卷,说了句:“你的字越来越像星了。”
娜兹玲笔下顿了顿,墨在纸上洇开一个点。她没有抬头。
住持说:“你心中有问。”
“是。”
“何问?”
娜兹玲放下笔,转过身来,面向住持。殿内光线幽暗,佛前的长明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要化开。
“弟子想知道,”她说,“倘若心有所执,诵经何用?”
住持看了她一会儿。那目光很平,不急不缓,像看一片云飘过。“你诵了这些年的经,觉得何用?”
娜兹玲垂下眼。“从前觉得,诵经可断烦恼。”
“如今呢?”
她没有回答。殿外铜铃又响了,叮的一声,很短。
住持说:“玲,你且看那盏灯。”
娜兹玲顺着住持的目光看去。长明灯的灯芯浸在酥油里,火苗稳稳立着,不摇不动,光却并不明亮,只堪堪照亮佛前一小片地方。
“灯不因照亮别处而燃,”住持说,“它燃,只因它要燃。你明白吗?”
娜兹玲没有说明白,也没有说不明白。她只是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火苗在她眼中跳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那一夜她没有回寮房。她跪在大殿里,从亥时跪到寅时。月光从窗格间移过来,一格一格地走,走到她膝前,又走过去了。
她在想星。不在她身边时的星,离开时的星,以及更早的星——早到什么时候呢,早到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那时星看她的眼神就已经是那样了,温柔的,压着什么,像藏经阁那扇关不严的窗,风进来,又出不去。
她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
不是星先动了心。是她们一起动了心,只是星看清了,而自己那时不敢看。星离开不是背弃了什么,而是不能再留在原地。
想到这里,娜兹玲忽然觉得胸口的某个东西松动了。不是消散,只是松了,像一颗一直拧着的螺丝,终于被人往反方向转了一圈。
凌晨时分,住持推开大殿的门。晨光从门缝里涌进来,铺在地上,像一匹展开的素绢。
娜兹玲还跪在那里。她的眼睛是干的,但眼眶发红。
住持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弟子想去寻她。”娜兹玲说。声音哑了,却很清楚。
住持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物,递到娜兹玲面前。是一串念珠,木槵子的,珠子已捻得光亮。一百零八颗,一颗不少。
是寅丸星留下的那串。
“她走之前,将此珠留于我处,托我告诉你一句话。”
娜兹玲抬头。住持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淡,像一汪被阳光照透的浅水,看得见底。
“她说:‘在轮回那头等你。’”
娜兹玲接过念珠。木珠入手微凉,贴着掌心,像一颗没有跳动的心脏。
“去吧。”住持说。
娜兹玲磕了三个头。每一个都磕得很慢,额头实实在在地触到青砖,发出一声沉响。三声过后,她站起来,腿有些麻,身子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没有带换洗的衣裳,没有带干粮和水,没有带那些抄了多年的经卷。她只带了那串念珠,缠在左手腕上,一百零八颗木珠贴着皮肤,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
她走到山门口。石阶很长,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山脚,隐没在晨雾里。寅丸星当年走的就是这条路。她不知道星走下石阶时在想什么,但此刻自己脑中什么也没想。没有对前路的忧虑,没有对轮回的恐惧,甚至没有迫不及待。她只觉得心里很静,静得不像一个将要入轮回的人,倒像一个刚刚做完早课、正要去斋堂用粥的寻常僧人。
她忽然想起星抄的那句“心无挂碍”。她从前以为“挂碍”是牵挂,放下牵挂便是无挂碍。现在她明白,“挂碍”不是牵挂本身,是不敢牵挂。不敢承认自己牵挂着什么,那才是挂碍。
星当年敢,所以星走了。
如今她也敢了。
娜兹玲踏下第一级台阶。鞋底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和早课时木鱼的声音很像。
她继续往下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晨雾在她面前散开,又在身后合拢。山门越来越远,佛像越来越远,诵经声越来越远。但她腕上的念珠越来越清晰,一百零八颗木珠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敲着引磬,为她开路。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娜兹玲停了一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雾,白茫茫的,厚而软,像一匹无边的素绢,把来路遮得严严实实。
她回过头来,继续走。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停。
雾里隐约传来钟声。是山上的晨钟,还是轮回那头的钟声?她分不清。也许本来就不需要分清。钟声响了,听见了,便是一段缘法。
娜兹玲仍是走。不知走了多久,走着走着,腕上念珠的绳结松开了,珠子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草丛里不见了。
她没有低头去捡。因为她知道,前面会有人替她捡起来。
那人等了她很久。
图源:
封印から二百年 | kajatony🐣 #pixiv https://www.pixiv.net/artworks/119106624
无标题无名氏No.68897727
2026-06-20(六)12:56:55 ID: et2ZbH6
午休还有半小时结束,我坐在教室里看着阴沉的窗外,灰色的云层盖住了阳光,让人心里也乱糟糟的。
往下看,文文正从食堂那一头和别人一起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老实说,我在犹豫。这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不敢上前呢?手里攥着的小小盒子,里面是精心准备的,闪闪发亮的一片书签。
我开始彷徨了。
她已经走到了半路。
“xx,你知不知道,今天好像有人要和那个文告白诶。”
“什么!”我汗毛倒竖了起来。
“听说是隔壁班那个……诶他好像已经去了。”我的死党将目光投向窗外。有一个人影正在快速地从走廊穿过。
一股神秘的力量支撑着我早已软掉的双腿,我起身,然后跑了起来。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而在空白当中逐渐浮现出来的的是几乎我坚信会发生的景象:那个男生把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情书递了出来,他满脸通红,不敢睁眼。文一反常态的开朗活泼,而是脸也羞红了起来,捂着嘴不知道如何回应。最后,她接过了那封情书,于是两人拥抱在一起……
糟透了。
窗户与走廊背着我的方向离去,只有我越发慌乱的心跳在鼓动着。下楼梯时我数着台阶,三级并作两级往下跳,满脑子都是那个男生已经站在她面前的画面,而我像个笑话一样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攥着那个没送出去的小盒子。
在这样的恍惚当中,我看到了文文就在楼梯下面,她还和她的朋友在一起。
太好了,还来得及。我几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从楼梯上往下跳了最后的几阶——
然后,我的脚滑了。刚下过雨的台阶上,雨水仍然没有干透。我莽撞地一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我看见自己张开的双臂在空中徒劳地划动,看见书包带子甩到面前,看见那小盒子从手里脱出去,在空中翻了个滚,银色的小书签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然后我听见了自己后脑勺磕在地上的声音。闷的,钝的,像谁用拳头砸了一下湿透的棉被。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清清楚楚地浮起来——她看到了。她全都看到了。我像个傻子一样冲刺下楼,然后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狗啃泥一样拍在地上,后脑勺着地,盒子飞出去,书签滑出来。
我的意识在悔恨当中消失了。而消失的前一刻,我似乎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运动鞋的身影靠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