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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

•书虫专用版,欢迎咬文嚼字、评文推书
•今天的风儿好喧嚣
•那边超市的薯片半价啦!
•本版发文间隔15秒。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0927

2026-04-15(三)14:37:11 ID: JId1869 回应

植物学读书串——邱园的故事

回应有 3 篇被省略。要阅读所有回应请按下回应链接。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1047

2026-04-15(三)15:00:24 ID: JId1869 (PO主)

艺术生的受难时刻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1085

2026-04-15(三)15:07:38 ID: JId1869 (PO主)

女权主义者的袭击与暴力
邱园在一战之前几乎不招募女性员工,一战及战间期开始招募一些女园丁,二战之后女性才开始在邱园中占据某些重要角色

无标题无名氏No.68542762

2026-04-25(六)09:05:05 ID: JId1869 (PO主)

年轻时的菲利普亲王和伊丽莎白女王

无标题无名氏No.68543004

2026-04-25(六)10:34:26 ID: JId1869 (PO主)

邱园中的中国特有种——水杉

无标题无名氏No.68543005

2026-04-25(六)10:34:57 ID: JId1869 (PO主)

附学校科学画一张


无标题无名氏No.68538955

2026-04-24(五)12:56:43 ID: GRxa0O0 回应

海边的卡夫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好看,目前看了一半

无标题无名氏No.68540762

2026-04-24(五)20:39:51 ID: GRxa0O0 (PO主)

为什么可以写的那么忧郁与神圣,我为什么做不到


无标题无名氏No.68530103

2026-04-22(三)17:56:30 ID: nKNhxB6 回应

翻出了一点自己高中时写的诗,现在看起来有些还挺喜欢的开个串记录一下|∀` )

回应有 10 篇被省略。要阅读所有回应请按下回应链接。

海边人生无名氏No.68530385

2026-04-22(三)18:41:08 ID: nKNhxB6 (PO主)

人生只是一场幻觉
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墓碑边
心跳声是潮水起伏
呼吸是鸟飞过的风
哪怕生活了上百年
也只是在海边卧听一切

游离空间中的不确定性轨道无名氏No.68530396

2026-04-22(三)18:42:35 ID: nKNhxB6 (PO主)

我不信神也不信佛
不信自然也不信命运
不信精神咨询也不信外科急诊
成长于一片混沌

无标题无名氏No.68530422

2026-04-22(三)18:47:21 ID: nKNhxB6 (PO主)

学校6:50早读,6:35登记迟出

我发号施令
要去做人的君主
醒来时间已是6:44

无标题无名氏No.68530434

2026-04-22(三)18:49:01 ID: nKNhxB6 (PO主)

大概就是这么一些!感觉高中的自己比现在有趣多了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8530511

2026-04-22(三)19:00:20 ID: nKNhxB6 (PO主)

>>No.68530126
发现打错字了,舌头→舍友 (つд⊂)


无标题无名氏No.68516221

2026-04-20(一)00:47:21 ID: 47Gd4Ix 回应

第一次写诗

巢无名氏No.68516224

2026-04-20(一)00:48:47 ID: 47Gd4Ix (PO主)

肩胛骨如夭折的羽翼虬曲
脊柱匍匐着蛇行
黑夜是冷焰
灼烧我的体温
咫尺星光以内
蜘蛛在肋间不安的繁衍
我最后一次拥抱棱角分明的自己
指使其成为巢
凸起扎入钢钉
盘根交错
血从缺口满溢
如石油般粘稠
蟑螂啃食我
我狰狞地起舞
爆鸣
沉默的嘶吼是骨骼的爆鸣

倒吊的教堂俯视着我的魂灵
神以手背抚摸我的脚心
我肢解丑陋的五体
狂想的圆舞曲奏响至暗的强音
恐惧在哪里
我在寻找我的管风琴

于不详中升腾起欣悦
于盛会中饮下鸩酒
泪水淋漓
福至心灵
撕裂我的身体响应弥撒的洗礼
曼陀罗花种扎根身体
钻进骨髓汲取教训
骨头发芽
腥风若饴
我长出了生命
我长出了生命


无标题无名氏No.68509483

2026-04-18(六)21:06:15 ID: gdS4O97 回应

当我坐上大巴车驶离故乡时,已是八月仲秋了。

难推的秋老虎刚过不久,老天爷又合时宜地下了一场小雨。朦胧的水雾粘连着车窗,我简单擦拭一下,透过一掌宽的干净处,望见远近处横着几座年久失修的老屋。细雨中,却悠然飘出一缕炊烟。

我的心,禁不住感伤起来了。

让雨再下得久一点吧。
下雨天里,我总是这么想。

在南方绵长的雨季里,人们似乎喜欢慢拍赴会,可以借故迟到一会,出行也能顺理成章地接受延误。雨,让一切都慢了下来。

然而,在我最闹腾的年纪里,雨,却是让我生恶的束缚。

和大多数靠近城镇的家庭一样,将孩子“发配”回农村老家,是父母最安心且省事的选择。但我从小就学会了在三令五申下“偷尝禁果”——阴暗潮湿的巷子、昏黄欲坠的灯光,以及“救困扶危”的网吧老板,都是我假期的“好伙伴”。

所以面对被发配回农村的命运时,不难猜出我会有何种抵抗。但也多亏了父亲的强权,使我的童年,刻上了故乡的烙印。

南方的暑假,不得不和雨打交道。一连好几天,小时候的我总是望雨生气:一来,连串的电话也没法让家里人接我回去;二来,为数不多的田间乐趣,也因无法出门而宣告作罢。

我仿佛就是那孙悟空,连绵的雨,就是压在我身上的五指山。

外出无路,我只好向内探求乐趣。缘是这老屋地基太老,台阶两边竟与外头的地坪形成了一定的落差。这段落差,便是奶奶倒垃圾与我撒尿的地方,虽面朝其他门户,但我也毫不改色。

经过一系列的“滋养”,久而久之,这方寸之地竟长出了香花绿草。每至下雨时分,我会俯下身子去够几株指甲花,从柴堆里抽出根合适的木头作捣棍,竹筒当成钵,将指甲花捣碎成汁。随后,寻到我那忠实的伙伴——为墙劳其筋骨、护宅有功的大黄狗,为它做一套“美甲”。

到了夜里,我总是会缠着奶奶,给我讲那些带着乡音的字谜,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农人的智慧。

屋外的雨依旧在呼啸,打在门板上,落在牛棚里,最终汇入坪外的小溪。雨季里的小溪跟我一样爱闹腾。而在与奶奶嬉笑过后的余温里,那雨声,便是最好的安眠曲。


到了初中,故乡和雨季,因为奶奶的离去,变得愈加割裂。我也不再是原先那个闹腾的男孩。下雨于我而言,也愈加无感起来。

那时的我,自读过几本诗集,浑身浸着文艺青年酸涩的矫情,特意买了把灰黑色的长柄伞,幻想着在某个雨天的校园小道,撞见一个“结着愁怨的姑娘”。

后来,我确实遇见了她。

梅雨季节,她的帆布鞋总沾着泥浆,校服下摆泅着水痕,像一株被雨水泡发的含羞草。

晚自习后,她会早早地拿着伞在走廊上等我。而我总是会嘲笑她,“只有我两把伞那么高”。她只会轻哼一声,然后心照不宣地把她那把淡黄色折叠伞偷偷背在手后,嬉笑着踮脚挤进我的伞下。

我们撑着伞,在雨中走过了校园的每一处角落。雨声屏蔽了一切杂音,只留存了伞下她的依依细语。

梅雨季节,什么都是湿漉漉的。洗过的衣服经久不干,抽屉里忘扔的面包容易发霉,我的心,也在那个时节湿润了起来。

我们踩着水洼,走完高三下半年。直到毕业季的一场暴雨,冲散了掌心的温度。

和我起始的每一段命运相同,幸福到极致,必然会迎来悲痛的反噬——我们最终还是分开了。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得以去看望高中时的班主任。那天刚好下着小雨,我从储物柜里翻出那把大伞。

再次踏进熟悉的校园,仿佛一切都是原来那样。只是大伞已然有些破旧,部分伞面甚至在漏水。雨滴透过漏洞,沿着生锈的伞骨,渗入我的心间。

我还是独自一个人撑着伞。

我想,这份潮湿,是独属于她的雨季。

如今,故乡的雨季似乎与我没有了干系。我将去往很远的地方,见识那里的暴风骤雨。

但在某一个瞬间,我想,我会想起故乡的雨来。

想起那个在雨中捣着指甲花的男孩,想起奶奶温软的字谜,想起伞下那双明亮的眼睛。

那雨,早已下进了我的生命里。

---
你是否也有一个忘不掉的雨季?
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故事。


无标题无名氏No.68505716

2026-04-18(六)01:34:36 ID: O5lEKvQ 回应

文学大肥肥们我有个问题,我想写一片小说,然后肥肥自己认为自己有个特殊能力,就是脑子里幻想对应的角色补充好背景,然后就可以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剧情。但是最近肥肥设计了一个穿越者角色,设定是穿越过去之后一无是处。但是,仍然靠着一些信息差开了一家小店然后和异世界的青梅竹马结婚了,但是应为他的东西很赚钱被盯上了,最后领主杀人取宝。然后剧情就设定在他带着的老婆逃跑但是他老婆死在他怀里的时候。然后就让他自己推演了,今天晚上就开始不对劲了我去看剧情刚开始人很痛苦突然就冷静的可怕,感觉到特别的扭曲,然后我就感觉我的思维和知识在被调取,然后一些疯狂的想法开始在我脑子里面生成,特别扭曲(;´Д`)都是有关于复仇的,肥肥现在明显感觉到那种扭曲的狠加上杀意加上痛苦,但是却冷静的可怕像是没有感情一样,明明只是幻想创造的角色为什么会影响到现实肥肥,有没有大佬肥知道什么情况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8505749

2026-04-18(六)01:49:11 ID: jnnbYNv

因为你代入进去感同身受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505805

2026-04-18(六)02:12:39 ID: oqLdmRI

角色是虚拟的感情是真实的,特别是你是创作者的情况下

无标题无名氏No.68505855

2026-04-18(六)02:24:55 ID: EiTZix0

很正常,我不得不发便当的时候也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

无标题无名氏No.68506811

2026-04-18(六)12:01:25 ID: O5lEKvQ (PO主)

咕咕嘎嘎

无标题无名氏No.68507783

2026-04-18(六)16:07:13 ID: 1r4Rqdv

霞之丘诗羽写作时be like


无标题无名氏No.68503967

2026-04-17(五)19:54:18 ID: GRxa0O0 回应

本来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来看种村季弘的《怪物解剖学》没想到确实是在找考据和论证,有点喜欢这种风格,不知道肥哥有没有推荐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6194

2026-04-16(四)10:49:49 ID: gdS4O97 回应

我要好的一个朋友最近在搞一个关于学生往事的随笔集,正好闲来无事的我也动了下笔的念头。一旦有了这么个念头,便是彻夜无眠地在脑海里翻找有那么点价值的东西。
往事,一个多么让人心悸的字眼。我们乐此不疲地谈起它,谈起它的无奈与心酸,谈起它的欢笑与感动,仿佛只要一提到往事,人便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在一次与初中好友们的群聊中,一件件初中时的糗事不断被曝光,我笑得前仰后翻,什么中二语录、不为人知的地下恋情亦或是谁谁谁如今大变模样,我很乐意参与这样的话题,因为我总是一个旁观者,只需要看笑话就行了。直到一个好友翻出多年前的同学录,毕业之际,她让我们每个人都写下一些祝福语,我当然也写了,至于写了什么我早已抛之脑后,直到那张图片突兀地被发在群里。
“我要成为一名驻日大使,为了中日和平作出贡献”,紧接着是一行用五十音图胡乱拼凑出来的狗屁不通的句子。我很容易想得到当时的我是如何地自鸣得意写下这句话,因为看到这张图片时的我确实羞愧地无地自容,于是我急忙私信朋友撤回,并让她承诺永远别再提及此事。这种反刍的尴尬让我头脑发热,小心翼翼揭开曾经的往事,无异于一次次公开的鞭刑。
那时的我对于未来是怎样的一无所知,仅凭着对于日漫的喜爱保持着一股子莽劲。这股热情使我不自觉地去认识日本的方方面面,在最癫狂的时候,我甚至在高中放弃了原本尚好的英语成绩转而去学习日语。未来于我又如何?我只需保持自己的热爱,放手去做就行了。那时的我已经有些开智,但却不多,于是我否决了初中时令人瞠目结舌的梦想,转而给自己定下了个看似靠谱却经不住思考的决定——考上天津外国语大学的日语专业。不考虑未来的大环境,仅凭着一份热爱,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我真是傻的可爱,我并无谴责的想法,因为这些傻事本就是用来成长的。
如果不摆弄那幼稚的伟大梦想,学生时代的我只能用平凡来定义。不出众的长相,平庸的才能,不上不下的成绩。只是那时的我并不觉得这些条件就能定义我的平凡,因为人在尚未认清“平凡”这个字眼之前都是不平凡的。至少在潺潺溪水悄悄拍打我的脚丫时,我未曾想过它在未来的泥泞里步履维艰的样子。 我在回忆这些往事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厚重的迷雾笼罩在这些往事上头,让人总是看的不真切。在这团迷雾里摸瞎的我总有一种自己本不该平凡的错觉,唯物主义告诉我们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又有谁会真心希望自己将生命消寂在这平凡之中呢。
普鲁斯特曾经说过“对往事的回忆,并不等于对往事本身的记忆”,我们不自觉地过滤了那些琐碎的小事,留下的大多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我们的人生总是在迷路,当我们误入通往毁灭的不规则时,这些刻骨铭心的回忆就会像一个俏皮的孩子,对着你的耳边嬉笑说:“曾经也有个傻子这样做,你最好换一条路走。”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6242

2026-04-16(四)10:59:23 ID: jd7YrXM

jmjp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6316

2026-04-16(四)11:10:17 ID: EjCjMO1

>人在尚未认清“平凡”这个字眼之前都是不平凡的
庸碌的人甚至是不能认清“认清”这个字眼的,
所以即使是在认识平凡之后自视为平凡,也能证明这样的有别于庸碌的思考的存在,
只要它存在,价值就会有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1603

2026-04-15(三)16:25:13 ID: TH50k5x 回应

蛙,丰乳肥臀,死魂灵,牛虻,卡拉马佐夫兄弟,赌徒,先看哪几本比较爽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1737

2026-04-15(三)16:46:01 ID: Oa5pHuB

牛虻

因为我只看过这一本( ̄∇ ̄)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2388

2026-04-15(三)18:09:17 ID: CJibx3b

为什么把莫言和伏尼契放一起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2484

2026-04-15(三)18:20:09 ID: 2upuYS0

快进到莫言不配上桌


无标题无名氏No.66473473

2025-07-02(三)09:10:50 ID: 7HkxvYY 回应

堆一下乱七八糟写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各位肥哥们可以提提建议(つд⊂)感恩!

回应有 4 篇被省略。要阅读所有回应请按下回应链接。

祝好无名氏No.66473502

2025-07-02(三)09:16:08 ID: 7HkxvYY (PO主)

01
正午的炫光中,李茹来骑着单车轻盈地穿过集市,照例抬头和过弯处广角镜里的自己对视,又再次停靠在三岔路口,她在等人。
分针蹉跎过表盘的四分之一,平日里这个时候李茹来可以看到两到三辆公交车经过,然后会有一个人完全忽略掉台阶直接跳下车,那就是李茹来要等的人。
李茹来绕着单车走了几圈,反复看了几次手表,公交车已经走了两辆。她决定检查下信封,好确保没有遗漏的,却老是走神偏头望向最中央那条平直公路的尽头。

“抱歉,我妈突然通知我去相亲。媒婆一下子杀进我家,我都没机会跟邮局那边儿请假……”付港来了。
天气不算特别热,但他出了一身汗,李茹来草草掠过一眼付港红透的耳朵,公事公办地把信递过去,末了,李茹来轻飘飘地问:“工作迟到,让我等等那么等久,你会被扣工资吗?”
“谁知道呢。”付港看上去很不在意,“但还是对不住你,明天我会尽早来。”
“每次你都这么说。”
“这次我保证。”
李茹来定定地看了付港一会儿,付港板着脸以表决心,两人都一副整肃的模样,活像是三岔路口的两尊青铜像。
最后李茹来错开了眼神,她挑起一个近乎狡黠的微笑,“可惜这次你没机会了,我明天就要走,上边儿会派另一个人和你一块儿工作。”
“你……”
李茹来装作没有听到付港想要问些什么,自顾自地回到单车旁,骑远前,她又转头问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付港:“今天相亲那女孩儿怎么样?”
“啊?她……她挺好的,就是我不喜欢。”
李茹来点点头,过了弯道消失不见了。
今天要派送的信件很多,拿在手里厚厚的一打。付港开始和李茹来一样等待公交车的到来。

付港今年三十四,二十五岁以前他萍踪浪迹,电影、吉他、油画都自己学了一阵,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在几锅和我无缘的油水里打了个滚。”等到二十六岁他才真正步入社会,从舅舅那得到引荐,便在邮局一直干到现在。
付港家和旁边一个村子通着,因为经费被贪污掉,进城的路修了一半就停了,往后好几年也没再动工,就像夏天路上不慎被晒死的蚯蚓一样,躺在了村子和城镇的中间。最后既没路,连邮局也没办法建。
于是三岔路就成了中转站。付港家那边和村子里识字的人不多,要送的信件没有多少,所以这几年负责送信的就付港和李茹来两个人。
只是现在有了点变故。

下了车,付港一直在村里辗转到太阳下山。最后他惊奇地发现,居然有一打信是给自己的。
付港读书读到初二就辍了学,也不大识字,不过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可是有谁会给自己写信?
晚饭凑合吃了两个馒头,付港就坐到床头,打开灯看起信来。


新来的是个汉子,叫王还童,和付港年纪差不多,两人很聊得来,日子也就没那么难过,但付港又常常觉得少了些什么。
关于电影,付港一向注重画面,只要画面漂亮,付港就喜欢,和看书只看插画的孩子没什么两样;而对于台词,对于屏幕上男人女人拉扯的戏码,付港总提不起兴趣。
王还童批评他:“你错过了好多!”

于是两人相约重刷付港珍藏的那些光盘。
一张光盘他们要看两遍。放第一遍的时候王还童紧吃剧情,而付港撑着脑袋,目光依旧只为绚烂的一帧停留;放第二遍的时候王还童就负责给付港讲解,付港负责记住。
看完电影,如果还有时间,付港就去找村里识字的学生,让他们帮忙看信,把内容告诉他。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拖延,一打信,他用了一年时间才知悉其全部的内容,晓得娟秀字迹的主人是李茹来。其中还有不少信付港不大明白,却也觉得李茹来写得美丽。
“每次来见你,我骑车拐过一截漫长的弯道,总要抬头去看广角镜,和里边儿变形了的自己对视,一次又一次,像是走进了人生的镜厅,我真实的模样就逐日模糊起来——难道爱一个人就会如此丢失掉自我吗?”
“听说你喜欢看电影,我抽空也看了不少,结果我马上要走了,不然我很想听听你的想法。你看过《满口真言》吗?我特别喜欢结尾,湖水漫上来,把两个紧牵着手的主角活埋,而他们一动也不动,清醒着沉沦下去。”
付港想起别离那天,他和李茹来也站在三岔路口很久,一动也不动。
“这应该是最后一封信,你有没有看出来我喜欢你?你一直都木木的。我要回家了,你最好不要喜欢我,也不要来找我——你看到这会不会在心底骂我?哈哈,祝你一切都好!”
只有最后一封信李茹来落了款。

白纸上的黑字像苦夏里大地上滚过的闷雷。付港一闲下来,就猜测李茹来那些字句背后的意思,最后只得出其实他早已爱上李茹来这一个结论。那么到底要不要去找李茹来?
“你最好不要喜欢我,也不要来找我。”


02
四十岁,村前的路终于修好,许多人走出去。
付港来到深圳打工,行李只有几件常穿的衣服和一打信。
信的内容付港全记得,现在他也识字,不必再去麻烦别人。但出发前,付港还是执着地把它们塞进包里,好歹作个念想。
说来也巧,现在付港工作的地方出了门也是一个三岔路口。于是每晚下班,他总要在那站上一会儿,凝望远处深蓝色的山。同事路过,他就点点头当作问好,要是有人问起来,他便说自己在等人。
步入平庸市侩的节奏一直是付港不愿意的事,但生活就是如此,他也只好走进去。幸运的是,他记得李茹来。

傍晚,星星浮上夜空,没有云,它们像是在骰筒里摇晃,让人目眩神迷。付港站在三岔路口,再次见到了李茹来。
李茹来看上去还和以前一样,只是更加漂亮,当她扭头朝付港看过来的时候,付港想起那些信:
“每次等到你,看见你从车上跳下来,我的心就变作夏天被烈阳炙烤着的柏油路,正在一点点变软,马上要化掉。”
现在他体会到信里的感受。
“付港?”李茹来先出声打破了沉默。她眯着眼走过来,好像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真的是你!”
“对,是我,”付港的嗓子紧绷起来,像被没有抹好松香的琴弓拉扯的弦,勉强发出声音来,“你的信——”
“嘘。”
李茹来作出噤声的手势,眉眼弯弯,还是那副狡黠而可爱的样子。
“我结婚了,去年。”
“那……”
很久,再没后话,时间又在路口凝固,两尊青铜像。
一阵风试图把付港吹倒,李茹来依旧亭亭站在那里,付港看着她,看着李茹来的眼睛,不合时宜地出神了。
她的眼睛像是一口气派的窗,能盛下的景色很多,从前她只看付港,看三岔路口树叶的摇晃,但是现在还多了很多别的东西。
窗子模糊起来。
“那我请你吃顿饭?”
“我请吧。”
“好啊。”

沉默的一顿饭,气氛算不上尴尬,也算不上融洽。付港想问问李茹来,她丈夫待她怎么样,好不好,也迟迟没有开口,就这样一直拖到一餐结束。
回到三岔路口,还是李茹来先开口,“我要走了。”
“明天你还路过这里吗?”
“你来找我吗?”
他们同时开口。
“应该不来了。”
“我来这里打工。”
李茹来笑起来,和付港挥手道别,付港最后说:“祝你一切都好。”
“你也是。”

星星沉没下去,付港知道自己得回家休息了。
他路过拐角,看到广角镜里的自己,模样不甚奇怪。那李茹来呢,那么好看的人,在广角镜里也是这种模样么?
付港摇摇头,把那些信从脑子里清出去。

最后一张信纸燃烧起来,付港幡然醒悟。点点猩红里,他看清很久以前李茹来的模样,看到信件空白处没有写完的字:
“如果我的爱你听不清楚,我就不继续写下去了。”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但要是你喜欢我,你一定要来找我。”
李茹来一封又一封的信,抛向付港的问题千奇百怪,却从没问过他:你喜不喜欢我?

付港倒去信纸余下的灰烬,浅浅的呼吸灭掉了最后一点火光。

灰烬被风扬起来,过去那些被他当做菜谱对待的爱,如今随着风终于失踪了。
在幻梦当中,他又来到那个路口。

一班火车经过的时间是多久无名氏No.66473519

2025-07-02(三)09:21:16 ID: 7HkxvYY (PO主)

等一班火车经过的时间是多久?他站在田埂上,视野里是一节节模糊的红,灰尘仆仆。他屏住呼吸,静待一切过去。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一呼一吸之间,群鸟跨过终年不化的雪顶,山脉涌动起来、浸上湖水的靛蓝,宇宙震颤着,大地生了红疹……好像只有一片雪花落到嘴里融化了那么短。
这样一列火车驶来,终于见到车尾。过后或许永不再相见。他跳下田埂,步上铁轨。仿佛那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的金属还炽热着,如同恋人的肌肤、骨骼、血肉。他转动干涩的眼球,看到一块脱轨的枕木。上面生了霉。他立马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明确起来,迸发出鲜活的欲望和诉求,一如刚刚驶离的火车,毫不留情地碾过苦楚的轨道,哐铛作响;一如铁镐凿上碎石,那份自我脱落了,只余留下些细碎的喧哗——只是面对这样长的轨道,不和谐也美丽。

无标题无名氏No.68489554

2026-04-15(三)09:43:39 ID: TH50k5x

“夏天实际上是水鬼的季节”,作为开头,没有起到把读者强行引入场景的作用,建议删除,用第二段作开头,有人物也有镜头感代入感。
“对于吕漫,她是否要做一个母亲好似……倾注到吕漫身上。”读起来很奇怪,虽然是总结但是给人观感又冗杂又缺乏细节,没代入感
“喂,荡妇——”书面语与口语不分,不符合实际,日常生活没人这么说,不真实
“一面有点好笑地想”情感缺乏过渡,或者前面加一句,这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云云,因为这是很不合平时惯性思维的,本来应该浓墨重彩地剖析这种复杂
“没再听到水打到地上的声音”指代不明,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使读者感到迷惑,不知所云
只看了第一个片段,戏剧性好像不太强。
还有就是,每一个片段的结尾缺乏情绪的留白,反常化或者钩子。
优点也有很多,有强大的细节描写和心理描写的意识,写得很妥当,很流畅,完全不呆滞不艰涩,达到专业水平,有初步的镜头感和切换场景意识。
可以看得出来肥肥是下了功夫的,非常勤奋善于思考,加油加油(`・ω・´),已经取得打败九成新手的成绩了!ヾ(´ε`ヾ)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0383

2026-04-15(三)12:15:43 ID: J8kWInQ

读了第一个短节。
《水鬼的季节》我觉得完成度是有的,但存在(我认为的)相对明显的问题,从开篇首段来一点点说。
“夏天,实际上是水鬼的季节。”
我认为这是一个灵感先行的句子:先有的这句话,随后构成了全文。句子本身不差,问题出在这里:
“实际上”
这是一个同时混杂了叙述视角和叙事时间的问题。文章通篇是在讲一个风尘女的负罪感,全文整体是偏向于“属于邹红英的有限第三人称视角”:一个与她贴得极近的外部叙事者在讲解她的一生(尽管全文依然存在一定的视角混乱的情况,但此处先如此默认);
但是,“实际上”这个词,本身带有很强的归纳、揭露的色彩,这导致这句话暗示了一种事后总结视角:它使这句话背后存在一个站在更后面时间点回看并总结的人。我认为这是一个属于作者本身、至少是属于一个极其超然的存在的语句。换句话说,这属于叙述者的显形。
它同样对叙事时间存在影响。文本整体的物理时间是极短的,内容基本集中在心理时间的流动,架构可以归纳成:“现实—内心—现实”的三段结构。
“实际上”这个词在这里的问题是,它无意中引入了新的时间层级:如我上文所说的,它是一个带有很强的归纳、揭露的色彩的词语,所以这就导致在“属于邹红英的时间”开始前,有一层更外部的时间盖住了属于邹红英的时间。
那么这一层时间是谁的、存在于哪里,只能是存在于更加外部的层级,也就是上文说的“属于作者本身、至少是属于一个极其超然的存在”。
更常见的做法是:
“夏天,对邹红英来说,是属于水鬼的季节。”
或
“夏天是水鬼的季节。”
要么引入人物来使前后层级一致,要么作为一个判断句隐含下判断的主体。我认为这里不是你有意要做出来的效果,所以我觉得改一下的话会更好一些。

无标题无名氏No.68490473

2026-04-15(三)12:41:09 ID: J8kWInQ

接着68490383,第二个问题是象征系统的问题,它同样包含了一点在氛围和节奏上可以改进的地方。
“夏天,实际上是水鬼的季节。”
通过文本我们可以知道“水鬼”是吕漫,是邹红英意外怀孕后生下的小孩、最后投水而死,这导致了邹红英贯通全文的负罪感。吕漫因投水,从“可能是小孩的东西”变化为“道德的梦魇”。
基于吕漫在文本中呈现出的状态,我认为水鬼这个概念没有用得特别强。
首先在氛围上,没有“水”的感觉。尽管使用了“汗”、“潮湿”、“泪水”、“湖”、“血”、“雨水”、湿掉的烟、与水有关的动物(比如蟾蜍,题外话,蟾蜍是有毒的,选择蟾蜍这点要加分)、发霉的海绵、粘腻和湿润等,这些虽然本身足够组成一套稳定的象征系统,但是这套象征系统没有产生足够强的拉力,和邹红英产生反应。
就好像这一套象征系统只是从她身上擦过去了一样,只是她人生的装点。
这或许是有意要保持的一种疏离感,但文本中呈现的是“贴近邹红英的第三人称叙述”和“邹红英的知觉与自白”相混合的状态,这导致这套象征系统没有办法稳定地建立出某一种确定的感觉。现在更像是叙事的疏离感和人物的身体感混在一起,两方都不强。
同时,作为“水鬼”的吕漫本身不站在很中心的位置,她更像是一个触发式的开关,通过她的“怨恨,委屈和控诉”打开后面的内容。有点机械,没有很水鬼的感觉。但是后面邹红英出现幻觉、和吕漫互动的部分(和解部分),我觉得很好,但是因为水鬼本身不够水鬼,所以节奏上多少有点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