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51461454 只看PO
2022-08-23(二)02:38:42 ID:6hhKLXd 回应
-晓欣-
-Hiu Yan-
“晓欣离家出走了。”
我妈说这话时,我手抓起一只花甲正准备往嘴边送,酱汁都就要滴到我的碗里。
此刻我脑海中正搜索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我妈端着碗正夹起一条菜心,她又开口了:“就是你那个小学同学,读了初中就没上了天天在家玩手机,不出去打工更不出门的那个;她爸妈离婚,就她婆婆照顾她的那个有点疯疯癫癫的杨晓欣,有印象不?”
我一口把花甲的肉连同酱汁嗦进嘴里,将壳丢到桌上,摇了摇头。
我妈咀嚼着菜心好一会才咽下,又扒了口饭进嘴里:“她妈一个人在拱北打工挺难的,现在晓欣连她婆婆她妈妈电话都不接,你有她微信或者QQ吗,有的话得闲帮忙问问。至少有个回复她妈妈也放心点。”
我点了点头,夹了一大块肉饼到我妈的碗里。又将咸香的汤汁连同肉末倒到自己碗里拌匀,将碗放到嘴边开始大口大口扒饭。
“我吃饱了你慢慢吃。”我打了个嗝,正准备回到房间锁上门时,我妈又在客厅来了句:“明天9点半和我一起去买点水果去晓欣妈妈家坐坐”。
无标题无名氏No.51510841
2022-08-25(四)04:26:57 ID: 6hhKLXd (PO主)
老板见状识趣地转到后厨开始让人准备,同时先拿来1支玻璃瓶装的可乐给打开盖子、插上长长的透明塑料吸管便转身离去。
我猛吸了一口冒着气泡的快乐水,毕后发出长长的“啊——“声。
心想着就是这个味对了!玻璃瓶的可乐就他喵的是正宗!
旁边的几个阿公阿婆循声望向我。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白发阿公叫来老板,说了句:“给那边的靓仔来杯出口红米,用我的酒“。说罢便端着他的杯朝我的桌子走来,与我对面同坐。
而老板给我拿来一个小玻璃杯放在桌面上,打开了一只写着名字的红米酒给我满上便又转身离去。
透过他满布皱纹的脸上的金丝眼镜,我还是能看到这位阿公犀利的眼神。
风扇转到他时,吹起他头顶不多的银丝。
“靓仔方便说说你来找谁吗?我是这里的村长,我都认识。我帮你找。”阿公抿了口他杯中的米酒。
我咽了口口水,双手捧起小杯子敬了面前的老爷爷后一口饮毕:“杨翠婵同赵炳康。你有印象吗?“
看起来我装出来的豪爽并未放下村长对于突如其来的外人的警惕心,他开口反问我:“你是他们什么人?”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姜还是老的辣。当然,刚刚那口红米酒也挺辣喉咙的。
拿起可乐瓶,我假装喝了起来,实则我是在为自己的紧张打掩护:如果说我是赵炳康的员工我的年龄也不对,人家也有可能赶我走;如果说我是来玩的那就更不对了,这个季节这个时间点根本不会有人来旅游;说我是本村的更不对了,除了晓欣妈妈也就是杨翠婵和晓欣爸爸赵炳康之外,我其他人根本不认识,说亲戚也不行,姓氏也对不太上…
无标题无名氏No.51510844
2022-08-25(四)04:28:23 ID: 6hhKLXd (PO主)
我突生一计,松开了被我咬得死死的吸管,开口讲道:“我中意他们的女儿杨晓欣很久了,想悄悄过来看看晓欣乡下什么样,熟悉下环境。怎么说来着…提前探路;有备无患哈哈…”
说这话的同时,我发现村长面部表情开始稍微放松,而老板也将手撕鸡饭端了上来:撒着芝麻旁边放着剁碎的香菜的手撕鸡盖在米饭上,分量很足。
无标题无名氏No.51510847
2022-08-25(四)04:29:31 ID: 6hhKLXd (PO主)
拿起勺子,我舀了点米饭和一撮鸡肉到勺里,一口吃下,口里是手撕鸡的鲜咸的味道,很是正宗。我便继续着我的表演:“这么巧,看到村长你,等会吃完饭你看看带我去趟他们家走走?我看一眼就回去。方便不?”
村长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无标题无名氏No.51510854
2022-08-25(四)04:33:08 ID: 6hhKLXd (PO主)
此刻的风扇刚好又转到了村长和我这边,我看着他头顶的缕缕银丝被风吹起,又看到他稍露难色的神情。
我也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地吃着我的手撕鸡饭。
无标题无名氏No.51510965
2022-08-25(四)05:20:26 ID: 6hhKLXd (PO主)
20.
吃完我掏出口袋里那包红双喜1906,递了根给村长,随口说了句:“一九零陸,清熱解毒。”
村长却以一种沉重的语气回复我:“有些毒,是药解不了。”
我愣了一下,没搞懂他背后的意思。
一老一少就此无言抽完了烟,我骑上电动车,跟着村长的那部老旧的摩托车来到了后山。
跟着村长停下车后,面对崎岖的山路和路边零零散散的坟墓,我不解问道:“不是带我去杨翠婵家吗?怎么给我带来…你们村的祖山了?”
村长没说话,只是招手示意我跟着他走。
下午的阳光很是毒辣,而村长这个老年人爬起山来却不带停下来休息的,被烈日暴晒的我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村长。高温和走山路劳累将我这两天所受的伤重新带到我面前,那天从忠诚大厦二楼跳下的腿上和刚刚打到白色人影牙齿的手伤,已经不能用“隐隐作痛”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伤口上泼盐水辣椒水的感受——又疼又辣。
“村长,能不能慢点…”我咬了咬牙,还是放下了自尊心,请求村长放慢脚步。
正当我说话时村长跳了起身,双手扒上一个垂直小土坡,依靠着肩膀发力上去了。他闻声转过身子面朝我伸出双手,缓缓开口:“到了”。
我握上村长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却又浑厚有力的手,从掌心感受到了村长的温度,不同于我疼得直冒冷汗,这十几分钟的山路对于村长来说好像只是热身运动罢了。
一使劲,我被他拉了上去。
村长将手搭上我的肩膀,指了指一米开外的坟头,我走进一看,墓碑上写着:赵炳康与爱妻杨翠婵,爱女赵晓欣之墓。
而赵晓欣——应该说是杨晓欣婆婆的墓碑就在这个坟头的上方大概两米开外,就是“还活着“的,晓欣妈妈还有晓欣婆婆说每隔几个月就要回来乡下看望的晓欣公公合墓。
所以谁是活人谁是死人?
受不了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操。”
村长并没有理会我的爆粗,而是开口自顾自地讲了起来:“当年炳康他们村不肯给他葬在他们村的祖山,说是嫌晦气;而阿婵则是跪着求了我一个晚上,跟我讲了所有事,我心软了才肯把这个外姓人埋在这里,同时把她们家所有人的墓提前准备好,连名字都提前刻上去。”
村长叹了口长长的气:“我知道我不应该跟你看到这里,但是看来你是知道了阿婵她们家的一点事情。我能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自己回去吧。不送。“
疼痛被忘却。
看到坟墓本应该恐惧的我,大脑中却只剩下愤怒的情绪。
我也不知道为何。
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却又像是隔了一层纱一般如何都摸不透。
愣在坟前不知道多久,村长早已不见踪影。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抹了抹眼角,从各个角度拍了墓的照片。
忘了我是怎么下山,也忘了怎么开了10多公里的电动车回到家楼下,还忘了怎么去打印还有洗出所有文件和照片的以及怎么回到家的;见到那座坟墓之后,我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原来我所苦苦寻找的人已经化为黄土了吗?
只记得我坐在饭桌前,隔着蒜蓉蒸虾、豆豉蒸排骨以及清炒番薯叶的热气,我妈问我:“强仔你干嘛眼红红的?今天被领导骂了吗?还有浑身是泥,脏死了,你们公司不会把你调去看工地了吧…“
我用手拿起虾尾,不顾自己在失去记忆期间是否有洗手;看着奶白色的虾肉和红里透粉的虾壳,虾被提前去头开背,一刀切至虾尾打开两半,蒜蓉被均匀铺在每一寸的虾肉上;连同准备滴下的鲜香的汤汁我放进嘴里,打起精神来打断我妈的絮絮叨叨:
“没事,就我下班开电车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你做的虾还是这么好吃。“
无标题无名氏No.51510987
2022-08-25(四)05:39:05 ID: 6hhKLXd (PO主)
21.
排骨同蒜蓉蒸虾一样也很入味,豆豉的香气和排骨纯粹的肉香交织在一起,排骨肉也很有嚼劲,用牙齿扒下排骨肉之后便可吐出那一小段骨头,享受豆豉带来的甘香;运气好的话还能吃到脆骨,白色的脆骨连同肉一起咀嚼,这时候连骨头都不用吐出来——跟白面仙一样吃人不吐骨头。
蒜蓉蒸虾的碟子总会有姜葱蒜连同虾肉的汁,而豆豉蒸排骨更不用说了,凭着这两碟汁我分别拌了两碗饭,吃完了。
我一边洗碗,一边问我妈要到了晓欣妈妈阿婵的微信,借口是安慰一下她的丧女之痛,我妈很爽快就给了。
望着“对方已通过好友申请“的提示,我发了条微信过去给阿婵:”明日上午9点是否方便请个假?小桃园酒楼我跟你吃个早茶,我们聊聊。“
阿婵只回复了我一句:“好“。
无标题无名氏No.51511124
2022-08-25(四)06:42:23 ID: 6hhKLXd (PO主)
22.
圆形的转盘上摆着一笼笼美味以及一壶冒着热气的、我最爱喝的英德红茶。
虾饺、烧卖、伦教糕、糯米鸡、凤爪、黄金糕、艇仔粥…
同这些美食好茶摆在一起的,还有一排我这两天找到的“罪证”。
晓欣的手机、众诚公司的手机卡、白面仙的小册子、晓欣坟墓的照片、赵炳康和杨翠婵的离婚协议书…
我死死盯着桌对面这个女人以及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尊惨白的白面仙塑像。
我该怎么称呼她好呢?晓欣妈妈?阿婵?杨翠婵?
岁月早已爬上了她的脸庞,精致的妆容也无法掩盖青春从她之间流逝的这个事实。
她尴尬的冲着我笑了笑,眼角出现细纹,法令纹突破了遮瑕和粉底:“看来你都知道了啊?”
我没有回她的话,作为晚辈我是应该在她之后动筷的,但这顿是我买单,管他的呢。
我夹了只虾饺放进嘴里,没有再看她的脸:“晓欣是不是你杀的?”
“是。”
虾饺是现包的,虾肉很是脆爽,皮薄汁多。
我夹了个虾饺放进阿婵碗里,夹了个烧卖放进自己嘴里:“那86年坠河淹死的牛卓,还有96年跳楼的吴丽君,也是你们杀了给白面仙的?”
阿婵没有动筷,只是点了点头,便给我杯中倒上红茶:“泡太久了影响口感,红茶我记得没错的话是85-95度水,泡5-10秒就得赶紧倒到公道杯里了。强仔你先赶紧尝尝。”
见状,我食指和中指下意识合拢做叩拜状。转而又拿起筷子夹了块伦教糕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清甜的米香配合茶香本应令人愉悦,而此刻我却开始感到反胃。
嘴里的伦教糕还没吃完,我就等不及开口问:“既然你们可以杀其他人给白面仙,为什么16年非得是赵炳康死,而且还没等到26年,就到了晓欣她死。”
问完后我为了克制自己的愤怒,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英德红茶的悠长花香。
阿婵还是没动筷。
看得出她特地挑了个浅浅豆沙色的唇膏以搭配的茶晶项链,都是大地色系。而隔着唇膏,我也看到了她因为缺水而稍微干裂的嘴唇:“白面仙不肯。他就是要我们家人的命,要我们家人生生世世为他卖命。”
我将没吃完的大半块伦教糕放到自己碗里,转手拿起一只糯米鸡熟练地打开荷叶,用公筷分了一半给到阿婵碗里,剩下在荷叶上的一半放到自己面前,夹起一小块。鸡肉也很鲜嫩,鸡汁渗透到糯米之间,糯米刚刚好,不会很硬也不会很软,吃的就是这个味!
“就我猜的是赵炳康他从南洋带回来的这个神仙,一开始开公司的顺利都是拜这个白面仙所赐;可是后来这个白面仙胃口越来越大,对吗?”我又夹了团糯米鸡到嘴里。
阿婵嘴唇开始微微颤抖,头低了下来:“嗯。”
“阿康家知道这件事,所以怎么说都不肯把他葬回自己村的祖山上。而你向自己老家新埠村村长求情,他才肯将阿康这样一个外姓人葬在新埠村,跟着你…”
我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因为凤爪真的太香了,入口即化,软绵绵的口感让我说不出话来。
而对面完全没有吃早茶心思的阿婵接着我的话补充了起来:“跟着我和晓欣,提前准备好墓碑。每隔几个月我还有晓欣婆婆就会回趟新埠村,剪下头发放在坟前给白面仙,证明我们遵守诺言。当年已经享受过这个荣华富贵了,我们也认了。”
凤爪的骨头被我一块块吐在骨碟上,完毕后我又夹起一块黄金糕往嘴里放:“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阿婵把头低得更下了,轻轻地摇了几下:“能试得我们都试了,但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当年说好的,只要再多10户人信这个白面仙,白面仙就肯放过我,放过晓欣婆婆,放过晓欣。晓欣知道之后自愿去派小册子,去打电话,去派印了白面仙的散钱。别说珠海,周围的中山广州江门,甚至深圳她都试过了。改成但没人肯信啊,没人肯啊,没有人啊。我也试过给晓欣改姓,找了其他神仙,但是没有啊!你懂吗!没用啊!逃不掉啊!这就是命…这就是命…“
阿婵语气开始变得焦灼,我不为所动,问服务员要多了个碗;服务员只是看了这个低下头情绪崩溃并在不停哽咽的中年妇女一眼后,也还是不为所动,很快就拿来了碗便转身继续忙去了。
桌上只得我,在给阿婵一勺又一勺地装粥。
阿婵抬起头,不知从哪来的怪力一手拿起白面仙的塑像,一手扯起台布,连同那块巨大的玻璃转盘连同所有菜品一并轰然甩下桌,整个茶楼的人将目光投向我们这桌。
而值班的经理模样的人已经开始从另一头小跑过来。
阿婵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将身边的白面仙的神像摔在空无一物的圆桌上。破碎的白瓷碎片中是一张张白纸条,红色的字迹写着一个个名字:
“牛卓 Ngau Coek “,
”吴丽君 Ng Lai Gwan “,
”赵炳康 Ziu Bing Hong “,
”赵晓欣 Ziu Hiu Jan “,
”杨翠婵 Joeng Ceoi Sim “
…
还有其他许多我不认识的名字
——还有我的名字:”江志强 Gong Zi Koeng “
窗外天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乌云靠拢,偶尔还能听到雷声。
除了阿婵和我之外的人影开始变得模糊,没多久就只剩下轮廓,看不清所有人的穿着和脸庞——他们统统变成了纯白色的人影。
而与此同时,阿婵正一点点地张开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我靠近,没一会儿嘴角便裂开到了双耳耳垂处
——和我前两次看到的白面仙一模一样。
无标题无名氏No.51511144
2022-08-25(四)06:49:37 ID: AX5DAXG
所以主角最后还是被阿婵卖了啊(´゚Д゚`)
以为是去吃早茶其实又进了白面仙的幻境?(´゚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