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52303116 只看PO
2022-09-28(三)06:15:47 ID:XiI5hkY 回应
与水桥帕露西的二三事（补档）
1
在地狱的时候，我也常常去找帕露西玩。
原因无他，乌鸦太傻，猫咪太精明，姐姐没得聊，妹妹像个疯子，除了勇仪外，就剩下她可以说几句话了。
但依然很不愉快。众所周知，她的心理有毛病，就像是祥林嫂那样，过分的嫉妒化作了表面的怨毒和冷漠，把各种温暖拒之门外。
“我说，你这家伙，哪来那么深的嫉妒心啊。人家巫女就是路过一下，被你惦记到现在。”我说。
“你还有脸说?”她瞪着我。“气死我了。为什么我就没有那么高的灵力呢？要是我有那么高的灵力，我还用在这当个守门人？”
“你可以说说实力之外的方面嘛。毕竟你就是个二面。”
“我求你别说了。”她捂着脑袋。“我怎么没她那么可爱?我要是有她那么可爱，我的同人图数量早就超过她了。而不像现在这样等个两三年等不到一张我的同人图。”
“不是这个意思。”我看着面前这个心理不太正常的家伙，说：
“我意思是你也挺可爱的。”
那个整天愁眉苦脸委屈抱怨的水桥，听了这句话，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久久不能放松。
无标题无名氏No.52303118
2022-09-28(三)06:16:45 ID: XiI5hkY (PO主)
2
“你说那个水桥啊。”勇仪大姐喝了一口酒，拿手背擦擦嘴角，跟我聊了起来。“她就是个促狭鬼。”
“我看她挺可怜的。”
“你懂个屁，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妈的，我上次去见萃香，打从她那路过，她也要bb几句。”
“说的什么。”
“记不清了。什么我力气怎么这么大啊，要是她有我这力气就怎么怎么样，什么我性格真开朗啊，她要是这样就好了。也不想想她到底是为什么人缘那么差。”
“说明她羡慕你呗。按理说，这也算是一种夸奖。”
“嘿，得了吧，你以为我跟她一样傻啊。”勇仪又灌了一口酒，一对那啥啥在薄薄的T恤后面波涛汹涌。顺带一提，这女的居然有六块腹肌。
“自卑的人，同样自负。她现在嫉妒你，等到什么时候你不如她了，指不定尾巴翘得多高呢。这种人很讨厌我给你说。整个地灵殿里排前三讨厌的就是她。但是啦，跟古明地觉那个家伙还是不能比。那个家伙有一次偷窥我银行卡密码……”
勇仪自顾自的转移着话题，和我们这帮怨灵们吹着逼。
看着她紧致，精干，但也不失女人味的身体，我觉得要是她的性格不这么阳刚，处起来应该也不差。
“来，干！”她又倒了一碗酒。
3
我是一个怨灵。怨灵嘛当然有怨气。不过，我和那些枉死的，壮志未酬的，罪大恶极的，还有那些殉情的家伙不一样。基本上，我身上的怨气完全是因为我个人这一生来的孤独。
好朋友有那么一两个，但都是男的。也就是说，我一辈子都没找着女朋友。
换作别人也就罢了。也有不少死肥宅一辈子没女朋友，死了之后一看见冥界那两个美少女，再稍微蹭一蹭逗一逗，就都高高兴兴的成佛了。
我不一样，就在我快死的时候，我暗恋多年的女孩子蹲在我的尸体前大哭，原来她是喜欢我的。
唉。别提多后悔了。总之，幽幽子和妖梦软硬奸尸，啊不，软硬兼施了半十天，也没有让我成佛。
“也罢也罢，这么想去挨辐射就去挨吧。”幽幽子嫌弃的说。她俩给我特地申请了一条去旧地狱的专列。顺带一提，那趟专列的导游还挺可爱的。
说了这么多，我就是想说，我没有多大的怨气，就是想找个女朋友，体验一下有人爱，有人信任的感觉。
我这么给妖梦说完，她就把我砍成两半，又在幽幽子劝说下把我粘好。
“你要是年轻个30岁，兴许可以答应你。”幽幽子笑呵呵的说。我算是明白了这俩正常人是不可能答应我了。
4
“当女朋友?”觉睁大了眼睛。“呵呵，呵呵呵呵……你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称号，叫做‘怨灵也为之恐惧的少女’吗？”
我那天傻乎乎的看着觉的嘲讽脸，程门立雪一样的站着。
觉长得还行，就是表情总是一股“老子天下第一，老子啥都懂”的感觉。
“你最后一次尿床是10岁。”她突然说。
“这又咋了。”我强装镇定。
“你喜欢撸触手本，最喜欢的人物是芙兰朵露斯卡雷特，还偷偷买过她的抱枕，结果寄到了学校班里，公开处刑。”
“咳咳，那也就是一件小事……”
“当天下午的课上你为了逞能化解自己的名声危机，在历“”史课上大讲一通fate历史学，最后被老师diss到哭。”
“呃这都不重要……”
“你尿床的一个月后，还拉了裤子。”
“行行行你厉害。”我tm算是佛了。我自己都忘到不知道哪个脚后跟的陈芝麻烂谷子都能被这家伙翻出来，当女朋友?出轨的第一秒就能被笑死。
“不只要笑，还要把你这些事登到文文新闻娱乐副刊上让所有人笑。”她满脸嘲讽。
行行行，你牛啤，你就是那个天下第一。
5
”姐姐不行我还不能找妹妹吗？我想。
事实证明一个模子里刻不出两样的东西。妹妹比她姐姐还一言难尽。
“恋恋，吃饭咯。”我端着饭放到她床前。古明地觉没过两秒钟就发现我的目的，于是以一种如释重负，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我，录取我作为地灵殿大管家兼专用杂务人员。
也不差，好歹能和古明地恋处一处是吧。
要说起来，地灵殿里一个二个都是美女，冥界也差不多。可能是不漂亮的妖怪都被退治掉了吧，就算是那个满脸嘲讽的霸王龙，靠在窗边喝茶的样子也很优雅。
古明地恋也是如此。长得是很好看，带着一个圆圆的斗笠，整个人的配色和她姐姐完全倒过来。平时大张着双手，四处求人抱抱。
“抱抱！”她满脸可爱的看着我。
“嗯嗯，抱抱。”我敷衍的说。
把她抱起来，她又挣扎着下去。下去以后，滴溜溜的四处乱跑，跑完一圈之后又回来。
“抱抱！”她仿佛不记得刚才我才抱过她。
“嗯嗯，抱抱……”一天之内我就抱了二十多回。这小丫头完全不知道什么叫累什么叫烦，据我观察，她从卧室跑出去，就去逗乌鸦，踢猫，然后回来让我抱。
“恋恋要去玩！”她又在挣扎着下去。
“不让！”我半开玩笑的说。你也让我消停一会行么，哈德曼的妖怪啊。
“哦?”她突然以一种极其恐怖的笑容看着我。像是发现了猎物那样。
“恋恋要玩你……”她不知道从哪个器官里面掏出了一把菜刀。
还是双立人的。
得亏我是个怨灵，是个没有实体的幽鬼。她的刀暴风骤雨一样的向我袭来，而我却完全没处躲。
“恋恋要玩你！”她还在喊。
“抱抱，抱抱！”我说。“恋恋乖，让我抱抱！”
这家伙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天真的让我抱完，就到处去跑。
我对古明地觉的坏印象又增加了。
6
“恋恋啊。”勇仪大姐喝了一口酒，一拍大腿。“早就疯掉了！”
“疯了?”
“哎呀你要是有古明地觉那样的姐姐你也得疯掉，”她喝了一口酒，小声的说了句，“不过她是因为别的。”
“因为啥?”
“什么紧闭的恋之瞳啊被厌恶者的哲学啊，估计是姐妹喜欢上了同一个巫女，然后争风吃醋，最后妹妹输了疯掉了吧。或者要么就妹妹能力比姐姐还强，然后古明地觉下了死手吧。”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明显在躲闪。
“总不能是因为两个人互相读心最后恶意不断扩大而不得不有一个人放弃能力吧。”
鬼最好的一个优点就是，不说谎。
7
我去找水桥帕露西，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地狱的大门前，像个不那么凶狠的刻耳柏洛斯。
“呜呜呜……”她一见我就抱怨。“你看那个黑谷山女，大长腿，我咋就没有大长腿?我要是有她那个腿我会是这样?”
“你咋不说你要是有勇仪那么壮实你还会在这看门?”
“哎哟……”我像是打翻了醋瓶子，油罐子，一股子又酸又稠的情绪扑面而来。“我过得好苦啊，我没有巫女可爱没有魔法使萌，没有人偶使漂亮没有妖怪贤者强，没有天狗记者快是没有河童技工聪明，没有鬼力气大是没有魔女本子多。我向下比不了掉落瓶和洞穴蜘蛛，向上打不过猫车觉恋核乌鸦，我心中空有一副大小葛笼，却没有剪舌麻雀为我言诉痛苦，我只能暗自嫉妒开花爷爷，于无人深夜丑时参拜……”
“你怎么这么能逼逼啊?”我说。“凭借你这祥林嫂在世的功力我觉得没人能让你嫉妒啊。”
“你说谁祥林嫂?”水桥小姐回头，生气的看着我。
“你不是祥林嫂难不成是圆规?”我说。
“再敢说老娘今天一符卡打死你。”看来是要泥牛入海媳妇下地了啊。
“老子本来就是个死人。”但果然还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气氛很僵持。一个莫名其妙的怨灵，一个心理问题大的没边的妖怪，就这么对视着。地狱大门旁，那忘恩之地的风呼呼吹息，像是个冷静的旁观者。
“我意思是你也没那么差。”我松口了。这个世界最没有排面的怪物就是幽灵了。万一绿眼的怪物发疯来一记嫉妒爆发，我说不定就往生了。
“要你管。”水桥嘟着嘴，插着手，大踏步的向一旁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那边是墙，只好站住。
“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她一手指着地狱的深处，对着我说。
无标题无名氏No.52303119
2022-09-28(三)06:18:12 ID: XiI5hkY (PO主)
8
嫉妒心强的人往往难以守约。正如刚直的人往往孤独，众人拥簇的成功者往往为名利所苦，一个人过度的欲望必然导致其他方面的不足，除非那人是个八面玲珑的庸才。
水桥是什么时候反悔的我忘了。但我记得我带着她去找勇仪喝酒的时候，勇仪的眼睛都快要直了。
“你就把这讨厌鬼……不，看门人给带过来了?”
“?”我摆出这个表情。
“?”她也摆出这个表情。
想了想每次喝酒都是她请万一惹生气了没酒嗝可不太好。
我说：
“那啥今天门口放假，我这不看我们的桥姬小姐劳苦功高，带她过来，犒劳犒劳。”
“我寻思地狱的人事变动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我可是地灵殿大管家嘛。”至于后面的多功能杂务人员，猫砂清理员，腐肉腌制者，古明地恋专用玩具等称号我没好意思说。
勇仪又不傻，但同时也正因为不傻，她也知道做人，或者说做妖怪不能ky。风花雪月，诗画酒茶，这些东西辜负掉了，不知道得后悔多久。妖怪的酒会总是快乐的，虽然对于人类而言，饭桌上的菜色不太友好，但从意义上说，这是妖怪们为数不多的优点。
“啊，啊……来喝，来喝！”勇仪给水桥也整了一杯。
水桥用一种很不满的眼神看着我。
“咋啦，带你来喝酒还这么大意见?”
“不是，我说那个！”她指了指杯子。
我一下子懂了。这家伙的意思是勇仪的大名御用酒杯，比她网购的9块9玻璃杯好看。
“我回去给你也整一个，行不?”
“我现在就要！”她小声而坚决的说。
吃着饭呢，就这么闹了脾气，我是倒了几个雏雏的霉啊碰见这么个家伙。
“回去就给你买。”我说。缓兵之计不知能否可行。
“我要那个黄色的！”
嫉妒心强的人一般还不讲道理。
那“黄色的”酒杯，就是摆在桌子上首，那一摞酒杯里放的最高的那个。我这种瞎了眼的家伙都能看出，那杯子通体鎏金，上刻一条盘云金龙，龙须顺着杯沿合拢，喝酒时，犹如神龙饮水，就是那吃了头孢的人拿着它都能海量。下面刻着“神主”两个字，不知是何方神圣。
“这种东西你也好意思要?”我恨不得直接吼出来。
可是我又怕把她也给吓跑了。我是个怨灵，这诺大的旧地狱里，就这么几个女的，我要是再不珍惜一下眼前这个虽然促狭烦人但内心没多坏的家伙，就真的得永远孤独了。
“那个，勇仪大姐……”我腆着脸向勇仪问。
勇仪的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很难看。
“你不会是想说……”
“那啥，能把那个杯子，借我回去瞅瞅吗？”我说。
答案当然是不行。好在勇仪这是一个很通情达理的人，她表示，杯子不是不能给我，但前提是我得能偷渡地灵殿，把古明地觉珍藏的几瓶酒给拿过来。
“你们鬼族不是光明磊落，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吗？”我震惊了。
“所以让你去干呗。”她一脸无辜。
我看着旁边就像失了魂魄一样盯着那个杯子的水桥，咬咬牙认了。
9
似乎有一点没有说清楚就是我是怎么和这个烦人鬼处上的。
首先声明，这是偶然，偶然！偶然到了咲夜在太空中漂了几百万年结果碰见了永琳那种偶然。
那天恋恋看了小猪佩奇之后嚷着要鲜花。地灵殿哪来的鲜花啊，我又不是史蒂夫我怎么拿骨粉（说起来这东西在猫车那倒是有一大堆）给你变鲜花啊。
“假花行不行?给你从蜘蛛那要个蜘蛛网花?”
我看见她掏菜刀。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我巴不得清净一会，刚好借口开小差去了人里。
人们没见过我这样的怨灵，所到之处人人回头。身上的怨念都发黑了还能谈笑自若，这哪是怨灵啊，这是地藏吧。靠着这个身份，花店的金发小女孩老板连钱都没问我要就把我打发走了。
回到地狱，我一点也不想看见古明地恋的脸。虽然这家伙很可爱，抱起来的时候也软软的，偶尔还会追着亲你，但想想她那把双立人菜刀我就发怵。
于是我坦坦荡荡的站在地狱门口吹风，顺便想着开小差的借口。
“我在路上碰见了一位美丽的女子，她看上了我的花朵，我和她纠缠许久，最后她让我完成三个任务，第一个是去世界的北极摘金苹果……”我边想，边自顾自念叨着。
好巧不巧的是，我手里的鲜花被某人看见，我说出的第一句话还刚好被她给听到了。
“……最后一个任务做完后，十二帝国的王储纷纷找到我，说在西洋的漩涡里藏着怪物……”我还没编完，一抬头，看见了水桥。
她看上去一脸羞涩，脸蛋红扑扑的。她那头金发平时不惹人注目，但仔细看看，会发现她打理得很好。一对尖尖的耳朵从发丝中突出，像传说中的精灵。
“啊哈哈……是桥姬小姐啊，你好。”我就算是死了这么久也依然不会和女生交流。
“啊……哈哈……”她羞涩的尬笑着。“这花真好看啊。”
我满脑子为刚才那句几乎像是围棋下在天元那样的招式而懊悔。我满心是扳回一城的愿望。
“嗯……这是送给你的。”我构思出一句对我而言是最富有男性魅力的话了。我颇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自豪。
“是么……那谢谢啊。”她很羞涩，从我手里拿走了花。
沉浸在自豪中，我接着在脑海里编造故事。那十二个帝国之后，从天而降的三神祗要求我前去诸神的殿堂……
殿堂什么啊，我的花给人拿跑了！
我匆匆跑回到桥那，试图让她把花还给我。我可不想被古明地恋拿刀子戳。
跑过去之后，我却看见那个被人嫌弃，成天只知道哭的桥姬，捧着我那束白捡来的鲜花，傻笑着。
我头一次看见她笑。
她很快察觉到身后的我，回头看见是我，赶忙把花往别处一放，赶忙做出一副很镇定的样子。
除了手在抖以外都很镇定。
“那个，您有什么事情吗？”她问我。
我想起了她的笑容。
“啊，没有。我每天都从这路过，我想，还没有人告诉过您吧，其实您的美貌十分动人。”
我又一次为自己杰出的回答而自豪。
从那以后，找她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起来，她也渐渐的，撕下了孤影悄然的伪装，开始大大落落的把自己的嫉妒堂而皇之的表达给我。以至于逼着我问勇仪要人家的珍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天回去之后，恋恋早就忘掉了花的事情，而觉什么都不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无标题无名氏No.52303122
2022-09-28(三)06:19:11 ID: XiI5hkY (PO主)
10
再说说那瓶最后把我害死的酒的事情。
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星熊勇仪天天蹲在这个破地方，合着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图那古明地觉藏着的一瓶酒。
传说，那酒是地幔的核心酿造的，烈火是它的酵母，辐射是它的麦芽，在深渊的痛苦中窖藏万年，传说谁喝上一口，谁就能在炽热的剧痛中体会到无尽的幸福与至高的，醉。
古明地觉作为地狱的半个掌管者，也算是位高权重劳苦功高，所以有一点受贿而来的珍藏品也完全不足为奇不应苛责。
地灵殿的保险库里全是多年收藏的宝贝。比如，怨灵偷来的黄金，猫车拉来的舍利子，新型微型托卡马克装置，仿星器，巫女的短裤，奎尔德拉之刃，便携冰墙，拉卡尼休，黑暗剑+22，勇者冈布奥之盾，穆图之皮，雅典娜之泪，泰拉斯奎外皮，零时迷子，高斯光剑，水跃鱼+15，拉稀的粉红马，极光，魅影，舞狮装甲，太阳系仪，蓝蜡烛，急救箱，磨刀石，百夫长攻城机甲，云茹的秘密钥匙，契特卡伊的狗粮，火焰之球，象牙塔，便携城堡，米莎的卫生巾，枪兵兴奋剂，扎加拉的儿孙，源氏的剑，被末日铁拳打烂的硅胶义胸，金坷垃，一块钱四个的窝窝头，伏拉夫的美味火锅，巨魔的小葱炒鸡蛋，雷霆嘎巴牌小鸟伏特加，郭老师的迷hotel，岛市老八的心酸，下北泽红茶，朴秀的皮带，卫宫士郎的耳机，刺客emt的面罩，蕾姆的绿帽子，全知全能之星，誓约胜利之剑，机器人神父，射杀百头，便携型幻想杀手，茵蒂克丝的自动书记，尼布甲尼撒之钥，盗版圆环之理，花泽香肠，某某某的浮游团子炮，血腥玛丽的落语书，缠流子的内衣，卡特曼的龙吼，卡特曼的肉酱，卡特曼的屁股眼机械臂，烈海王的胳膊，勇次郎的儿子，刃牙的爹，杰克的表兄弟，菲娅和嘉德的百合日记，婆罗浮屠的碎片，卡西米尔的权杖，克劳塞维茨的遗产（100回合型），能天使的机关枪，德克萨斯的尾巴钢塞，拉普兰德的橡胶鸡儿，格鲁的幻影神弓，鬼王斗篷，天使联盟，寒冰之剑，末日之刃，霜之哀伤，灰烬使者，量子策略，cel托架，灵魂辩识训练指南，普罗米修斯人，缇杨凯的太空鲸鱼，逐鹿星河之国策，无尽神机，被讨死的武田信玄，哈格市长的替身，青目nyn，udk的美声与美大球，hsi的农用工具套装，妖梦的阿兹特克旅行相片，rrm的淫语百连发加强版，自我矛盾的狮子王，魔恋汉化组，yassy的纯爱篇章，踏月的全年龄本（布洛基个人汉化），《退废的劝诱》，alison的绿色罪孽，人民的老朋友锤子，nyuu的催眠铳与后悔的神官，雪羽式模型压缩包，肉馅油库里，远野的霸王龙之吼，池沼的便乘，勇作牌蜂蜜，atm的毕业证……以及，我修院与德川的餐前酒。
星熊勇仪让我去偷的就是这个酒。
“觉这家伙虽说阴沉又一副高高在上看破红尘的样子，但其实论义气还是没毛病的。尽管她拒绝了我想吃烤乌鸦串的请求，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她都还是可以和我交流的。然而，即使是这样的觉，也有不为人知，不让别人触碰的珍藏酒啊。”
“就连地狱纯酿*熔岩烧*都能与我一同分享的人，却私自的藏着这样的酒，你说，那酒得有多好喝，嗯?”
星熊勇仪拍拍我。我压力巨大。
“可是觉那样的人……她能看透我的思想，就连今天对话也逃不出她的耳朵……”
“哎呀呀反正我是无所谓啦。她又不可能跑过来找我的麻烦……至于你……你还欠着酒呢。”
我忽然意识到，由于觉可以读我的心，她可以读到我此刻的想法，也可以读到我此刻的意识，但是她不可能读到我记忆中这个星熊勇仪的意识，换言之，锅全都要我一个人背。
更完蛋的是，我已经动了偷酒的想法。这个想法终究会挥之不去，被她发现。也就是说，我现在只要出现在觉的面前，她就可以完全的读出我卑鄙的想法，但至于星熊，她可以声称勇仪那会只是想开玩笑，规避掉所有和鬼族强者的麻烦，最后，再以此为罪名把我彻底抹杀。
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地灵殿恐怖姐妹前传》，就讲了差不多的故事。觉就是这样把恋给逼疯的。
不愧是怨灵也为止恐惧的少女啊！觉，你好强大！
啊啊，那么，我也就只有偷到酒，然后和帕露西归隐田园这一条路了吧。此刻的我仿佛是带着弩车过龙关，心态虚成狗。
“放心啦，我会提前打好招呼，写信约觉出来玩，然后那时候你就可以随便偷了。”星熊豪爽的喝着酒。
“不是说你们鬼族光明磊落的吗？”
“罗生门，罗生门，罗生门前愁泪流。”星熊哼着曲子。
11
我是搞不懂为什么让我偷东西能扯到罗生门，或许百分百说实话才是真正的虚伪。勇仪的说法是她会写信让觉亲自前往地灵殿落雪镇酒吧街第114号的514包厢，但是很明显去往这个地方的时间复杂度足够你去一趟月都再带回来三个蓬莱人。见不到面，觉的读心能力也就无从开展——在这个被识破和被发现的空隙中，我便可以大显身手。
“所以你这是在偷东西?”阿燐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这就好比在你刚刚撸完管的那一刻被人用刀子捅了肾，高潮的余韵还来不及消退就成了直达内心的阵痛。我花了半个小时才明白，所谓古明地觉小姐的保险库又名垃圾堆。垃圾像水一样，而地灵殿是幻想乡地势最低的地方。几千几万年的垃圾就那么堆在这——只要你什么都收藏，那你就有资格说你的品味超凡脱俗。
我强烈建议神奈子大人考虑一下垃圾发电的计划。比核能安全保险的多。
而就在我在这个大垃圾堆里找到了那瓶写着“会员制餐厅出品”的不明液体的时候，那个声音出现了。
“那么，能告诉我吗?地灵殿的头牌杂役，你为什么要千方百计的偷一瓶子尿?”
我不得不承认酒是这个世界上那些最伟大的发明中最卑劣的一个。酒是会致幻的尿，我一直这么认为。难喝，难闻，发黄，喝了会吐——这二者并无太多别的差别。
这种看法在鬼的眼里或许是十足的异端：对她们而言，酒是生命之水，而她们不用尿尿。
所以我鼓起勇气拿着那瓶“酒”来到了勇仪的面前。
“不错呢，还真给我拿来了……啧啧，居然还剩下大半瓶，不错啊……”勇仪拿着酒端详着。
帕露西突然不知为什么羞红了脸，偏着头不看我。喂，你这死傲娇，明明你就是说着玩的吧。
“好，为了嘉奖你这种勇气，这杯子送你了。”她拿起那个杯子。我这才发现这杯子的背面刻着一个戴眼镜的帽子男，他举着一杯酒。而如果倒满酒，他杯中的酒会满，他的脸也会变成笑容。
“咱们回家吧……”帕露西搂着我的手。她看起来很不好意思。虽然她这个人嫉妒心很强，也不吝夺走别人的宝物，但毕竟之前她只是随口一提，我就真的冒死给她拿这个杯子——她想要的不是杯子，而是每个女人都想要的，来自男人的承诺。
不过，看着勇仪大姐作势要对瓶吹……我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勇仪大姐，慢着！”我叫住了她。
“怎么，你也想喝?”她诧异的看着我。
“那个不是酒……”我咬着牙。纵使是怨灵，也一定会被她的蛮力撕碎。但一来勇仪大姐待我不薄，二来为了让帕露西回去之后别再嫉妒勇仪嘴里的酒，我还是决定说实话。“是别人的尿。”
“哦?”她放下了酒，渐渐撑着桌子站直了身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那么你知道欺骗一个鬼的代价是什么吗?”她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的绷紧。
“勇仪你别这样……”帕露西也知道假如她使出全力我连个渣都留不下。
“我知道。”我抬头。“但我愿意承认。而且我没骗你，这玩意的标签写的就是酒。”
“敢让我喝尿，胆子不小啊——三，步，必，杀！”
我闭紧了眼睛。
“好了你通过了。”勇仪一下子坐下，把那瓶尿扔到了一边。刚才的愤怒仿佛，不，根本就是演出来的。
“哎?”帕露西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来来回回的看着。
“我们早就看出来你垂涎帕露西小姐了。”她说。“所以觉和我想了想，准备给你几道测验，看看你能不能通过。那天帕露西刚好又犯了病……不，能力发动，我就顺便把考验提前了一点。”
“这样啊……”我呼了一口气。用余光看看，帕露西的脸上也带着突如其来的惊喜。
“我这关呢，测试的是你的勇气，胆量和人品。结果嘛，你有胆子去弄酒，又有胆子告诉我真相，表现得还算不赖。”
“嘛，可是说实话，我这里呢，看关系算是给你放了水的。”勇仪说着。“下一关，你得去到觉的面前，接受她的心灵拷问。老实说，那才难呢。”
“一个人的黑历史再怎么样也是有限的。”我想。同时，另一个问题从嘴里跑了出来：
“不过，如果刚才我因为害怕，没有提醒你呢?”
“真让我喝尿?”勇仪瞥了我一眼：“那三步必杀可就不是做做样子了。”
“真，真是的……”回到帕露西住的桥洞，她嗔怒的怪我。“要是真的被那个怪力女杀掉怎么办啊?”
“不，不会的。”我挠挠头，掩盖自己海啸般的后怕。
“太嫉妒了，太嫉妒了……你刚才的表现太让人嫉妒了……”帕露西涨红了脸，满嘴都是嫉妒，满心都是喜欢。
“嗯，不过这个杯子她没要回去，就送给你了。”
“啊啊明明前一阵子还是个呆头鹅的，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她捂住了脸，忍受不住心里两种感觉的交织，跑出了门，往桥边去。“下次可不会再提这么简单的要求了！”她边跑边喊。
“下次也会想办法满足你的。”我笑笑。
无标题无名氏No.52303126
2022-09-28(三)06:19:44 ID: XiI5hkY (PO主)
12
在去往地灵殿的漫长道路上，我牵着桥姬小姐的手，仿佛迈向美丽的婚姻殿堂。
慢着，我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了?
仔细回想起来，大概不过是半个多月，我就从一个偶然路过旧地狱门口的路人，变成了即将和水桥帕露西走进地灵殿接受古明地觉测验的准情侣……喂，明明是她先勾引我的好吗?
“怎么了?累了吗?”她看着我渐渐放慢了脚步。
“没，没什么。”我说。然而几个问题渐渐浮上心头：我真的喜欢她吗?她真的喜欢我吗?
“瞧你累的。”她掏出手绢给我擦擦头上的汗。“歇一会吧，时间还有的是。”
“嗯……”我和她就地坐下，背靠着背。
旧地狱的天顶是漫无边际的岩壁，没有星星，熔岩从地底把上面映得透亮，仿佛朝霞或黄昏。旧地狱里没有日夜，只有不停翻滚的岩浆，和偶尔从遥远之地吹来的风。
我和她就坐在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感觉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我说。“好像就半个月前，我们还不认识呢。”
“怎么不认识?”她说。“你可是我嫉妒列表里第1919位呢。”
我努力掩盖自己哭笑不得的表情。“那你是怎么看上我的？”
“这个嘛……”她低下了头，脸有点红。每个女孩子都有自己独特的办法掩饰娇羞，在帕露西这里，这种方法是诉诸嫉妒。
“好嫉妒啊……好嫉妒啊……”她嘀咕着。“要是我有你这么胆大妄为，臭不要脸就好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把她搂了起来，指向远处飞舞的鸦群。“我会好好守护你这份嫉妒的。”
13
所以当怨灵婚介所•旧地狱民政局•心理医生古明地觉小姐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乱了。
“嘛，说是考验，但更多的是检验你们心中的爱情到底真不真挚。”古明地觉翘着二郎腿，仰在椅子上。两只短短的胳膊在胸前手抓着手，穿着白丝的小腿一晃一晃——“喂，面前的这个怨灵，请不要对着我的小腿意淫。你是泰迪犬吗?”
“啊……”我羞红了脸。帕露西从后面狠狠掐了我一下。
“不管你信不信，也不管你想要用什么方法掩饰，我都不得不告诉水桥帕露西小姐——他不爱你。”
“啊?！”
“什么?”
我们两个人都呆住了。
“这不可能啊！”我连忙否认。
在来的路上我渐渐想明白一个问题，爱情并不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扪心自问，或许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逗弄这个拈酸吃醋的小姑娘有些好玩，但从我冒着被古明地觉弄死的风险跑去弄那瓶酒开始，我就已经渐渐离不开她了。
她需要一个不顾一切追寻爱情的人来为她穿上婚纱，而我需要一切不会嫌弃我的人来让我体会爱情的感觉——这种关系既是冤家，又是缘分。
所以我是满怀着一腔热爱走进地灵殿的，谁能想得到，洞察一切的古明地觉小姐，居然说我不爱她?
“你，你……”帕露西转过头，满脸难以置信。一边说，一边流着泪。“连你也在骗我吗……连你也不过是拿我寻开心吗?明明……明明我以为真的碰见了爱我的人呢，不能原谅，不能原谅……不能原谅！”
“你听我解释！”我连忙抓住她的手。
刚才我瞥见了古明地觉难以察觉的一笑，算是弄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家伙，她是在给我制造误会！
因为大家都觉得古明地觉真的能看清别人心中的一切，所以假如当她说谎，周围的人也只会认为她的说法才是真的，而那个试图澄清自己的人，不过是在狡辩。
古明地觉……你好可怕！
14
我想起活着的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让○○飞》。姜○先生扮演的麻匪张牧之的义子六子，被人污蔑吃了两碗粉却只给了一碗的钱。
但是实际上那家米粉店那么难吃哪有人能吃得下两碗呢?污蔑他的人纯粹是想通过迫害六子能吃两碗粉这个事实来污蔑他是个连难吃米粉都能吃两碗的死肥仔。
到最后，六子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死肥仔，愤怒的指着坏鲜笋胡万说：“油库气！六六恰不动两碗粉！不信你看！”
然后把自己的馅掏了出来，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扯远了。不过此刻的我就非常想像六子那样，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水桥帕露西看——古明地觉这个家伙在说谎！
“放手！别抓我！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帕露西依旧在那里哭泣。
“你听我说！”我想起那些在地铁里吵架的情侣，原来你们都是有苦衷的。
过了半天，拉扯还在继续。“我不管！大骗子！大混蛋！想要欺骗我的爱，去死吧你！”她一脚把我踢开。
“tmd……”我狼狈的倒在地上。
古明地觉似笑非笑，用她那个招牌的嘲讽脸看着我。看得出来，她十分享受。
“呜呜呜……为什么我什么都得不到……”帕露西在那里一个人大哭，完全不听我的。
如果现在就此退缩，那么意味着我将永远得不到爱情，在深渊中沉沦。
如果现在千方百计好言相劝，或许会在花费很大力气之后和帕露西重归于好，但会让她颜面扫地。
那么……一个点子涌了上来。古明地觉，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爱情的强大。
我站起身，突然抓住觉。觉没反应过来，而且本身力气又小，被我抓得死死的。我把她的脸掰了过来，对准了她的嘴，准备亲上去。
“喂喂喂你这是干嘛！好了好了快放下我说实话……”觉无用的扑棱着。然而在这里，她只是一个道具。
“看好了哦帕露西，我喜欢的人确实不是你，是古明地觉哦！你看，我就要亲上去了——”
扑通。帕露西的心脏震颤了一下。
扑通。帕露西的心又震颤了一下。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水桥帕露西，掌控嫉妒的桥姬，熊熊妒火从未熄灭之人，此刻的心中就仿佛一游泳池的汽油，被丢进了一根火柴。
“我——跟——你——没——完——”她一转攻势，刚才那副怨妇的模样一扫而空，转而变成了醋意爆棚的女修罗。
“今-天-你-要-是-不-爱-上-我，就-别-想-活-着-离-开！”她眼里带火，说话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我放下了手里骂骂咧咧的古明地觉，转身走向那团炽热的妒火。
我不顾她丧心病狂的攻击，拼尽全力搂住了她的脸——
亲了上去。
“诶?”她呆在原地，大起大落让她完全失去了判断力。
“帕露西小姐，”我停下了那个咸湿绵长的舌吻，面对着她。“我爱你。”
“诶?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目光呆滞，怎么也没法反应过来。
“算你狠……”古明地觉从椅子上艰难的起身，整了整被我弄的凌乱的衣服。“我宣布，你赢了。”
无标题无名氏No.52303127
2022-09-28(三)06:20:02 ID: XiI5hkY (PO主)
15
觉的强大是面对人而言的。人需要用好几厘米的血肉和骨头掩盖自己的心灵，从而在有限的欺骗中建立社会。对于人来说，剥夺掉那点可怜的伪装就意味着彻底的暴露，意味着脱离掉所有的衣冠，变为禽兽。
但对于兽而言，觉的力量没有意义。兽不在乎其他兽，也懒得表白自己的心灵。如果不再在乎礼义廉耻，那么觉的能力，也不过是一种奇妙的魔术罢了。
我用了很短的时间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却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消化它。因为，一个问题渐渐从我心中浮现出来：我怎么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无法知道。人永远看不见自己的后脑勺，同样，在心中能够寻找的，只是那些能够被寻找到的思绪。庞大的潜意识冰山般隐藏在心灵的海面下，一动不动，又支配所有。
这就是恋和觉的关系。
我说了个谎，其实我很清楚觉和恋姐妹的故事。那是在东方养老院里看的。那次问起勇仪只是为了没话找话。恋因为姐妹间彼此无尽膨胀的恶意而被迫选择关闭自己的内心，只有在深夜，连觉也沉睡的时候，她才会偶然醒来，孤独的坐在地灵殿的院内，读着诗集。
“你果然还是来了。”她冷冰冰的坐着，气场比古明地觉还要古明地觉。“按照剧情发展，你好像应该和帕露西小姐愉快的生活下去。”
“……”我没有说话。我觉得让她一个人这样说下去好像更符合意境一些，毕竟这里是她的蔷薇园。说起来，地灵殿的庭院里总是长满了修剪不完的蔷薇，我曾经为这件事疑惑，后来才明白，是恋每天夜里的成果。
“你本可以不来的。”她说。“预计的三道考验已经过去了最重要的两项，最后一项可以被简简单单的糊弄过去，可是你还是要来我这里，挑战这个额外的关卡。”
“……”我忍不住想，会不会这对姐妹，其实放反了位置。
地狱的红光照不到这里，一团漆黑中，是花丛中的萤火虫发着光芒。古明地恋就这样坐在一片片蔷薇花中，读着诗——当然，用的是盲文。
“那么关于你心中的那个问题，我的答案是——”
“不可能的。”
如果说觉的陷害仿佛爆发的烈火，那么恋的坦诚，就让我如坠冰窟。
“为什么?”我很困惑。
“因为你是个怨灵。”她随手抓起一只萤火虫，随手掐死。萤火迅速的灭掉了。
“你的怨念是寻找爱情，而一旦找到便会往生。如果你得到了，那么在下一个黎明，你就会像露水一样，蒸发殆尽。”
“有没有什么能够避免的——”
远处的地狱鸦啼叫三声。这是地狱的起床号。
“恋恋，要抱抱。”古明地恋凑了过来，眼中天真无邪。
16
我终于明白了自己连日以来无来由的恐惧是因为什么。得到的同时就会彻底失去，这是爱情赐予的诅咒。
帕露西熟睡着，嘴角微扬，全然不见那平日里郁郁寡欢的模样。她一定在做一个很美的梦吧?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的回想着我们相处的这些日子。她很容易嫉妒，但我却正需要一个在乎我的人，我是个普通的怨灵，但只有这样低贱才能有机会接近她。她会指着我得不到的东西千方百计的要，但当我真的舍身去拿，她却又急忙让我回来。她偶尔会争风吃醋，但一字一句里都暗示着她在乎我。
多好的妖怪啊。为什么你要承受孤独的宿命呢?我看着她那俏丽的面孔，一想到这安详的睡眼马上就要重新变得哀愁，便不住心疼。我忍不住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只有这一次，我要让旧地狱所有的人，嫉妒你。
婚礼前的一周，我们四处搜罗着材料，等待着那一天。我们去岩浆的深处采下最红的蔷薇，我们去遥远的地狱角落寻找晶莹的宝石。我们构思着那一天的盛况，我要在群鬼簇拥的最显眼之处亲吻她，在地灵殿的中央交换戒指。
她依旧容易嫉妒，我依旧带着消不去的怨气。但只要在一起，我们就无心发挥生命中的缺憾。她是等不及，而我知道，这段时间已经所剩不多。
婚礼在岩浆最滚烫的一天召开，曾经荒凉忧郁的旧地狱如今仿佛成了狂欢的现场。鬼族们畅饮着古明地觉难得送出的窖藏美酒，怨灵们纷纷飞舞，白色的身体因高兴而变得粉红。燐用巨龙的骨架为我们搭出一辆花车，上面缀满地灵殿花园的花朵。
星熊勇仪带着她数不清的好哥们好姐们在道路旁欢呼。我们这才知道，旧都原来有这么多人。我们走街串巷，穿过曾经因落雪而冷清的亭台楼阁，不论是被遗弃者还是抛弃了世界的人，都向我们致意，并喝庆祝的酒。
队伍一路走过，直到婚介所兼教堂的地灵殿。婚礼仪式的高潮是觉的询问。她穿着一身罕见的白袍，像个神父一样站在被临时改成的教堂中心。
“水桥帕露西，你是否愿意永生永世与他结为伴侣，永远爱他，不论你心中的妒火多么旺盛。”
“我愿意……”穿着洁白婚纱的帕露西有点害羞。
“那么不知名的怨灵先生……”她顿了一下。我知道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一切的想法，知道我时日无多。
“那么你是否愿意永远守护面前的她，不论你身在何地，不论她青春或衰老?”
“我愿意。”我坦白的说。尽管我估计我做不到了。
古明地觉突然笑了出声，但笑着笑着又哭了。“没什么，我太感动了。”她掩饰着。她知道，我明白她的想法。对别人心理一清二楚的她，竟也难以把握自己的心理。是的，她为这必然中断的爱情而悲哀。
“那么，请二位交换戒指……”
我直直的看着帕露西，这么多天来我没有一次像这样仔细的盯着她看。她明明很美，没有什么可自卑和嫉妒的。金色的发丝从婚纱的流苏边垂下，耳朵尖尖的，还是很像传说中的精灵。
“别这么一直看嘛……”她脸突然红了，躲闪着目光。
我抱紧了她，吻了上去。
洞房之夜颇为疲惫，应付众鬼的比试让我累的半死，面对觉和阿燐的出题刁难又让我绞尽脑汁。到最后人群散去已是深夜，帕露西换下了婚纱，和我一起躺在勇仪送的大床上。
“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永远的持续下去。”她说。
“是啊。”我也这么说。不过我心里清楚这不太可能。
这之后是难以描述的狂欢。勇仪除了家具之外还送我一瓶神秘的药剂，喝下去之后生龙活虎，精力绝伦。我如愿以偿的把帕露西从一个羞涩的捂着嘴努力压抑声音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放浪叫喊的女人，崭新的天鹅绒床垫被她的手抓破好几处，但我们仍不想停下来。
这样的狂欢不无代价。次日早上，我便发现我已经难以维持不透明的形态，浑身上下隐约的透着光。我知道，我的怨恨渐渐消散，这痛苦本是我得以存在的力量。
“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颜色这么淡?”
“因为幸福。”我说。这话有一半的真相。
蜜月之中我们四处旅行，把广阔的旧地狱转了个遍。我们在每一家酒馆里喝酒，所到之处尽是羡慕的眼神。
“你再也不用嫉妒别人了。”我说。“他们都在嫉妒你呢。”
“不，”帕露西看着我，嘴边挂着微笑。“我嫉妒你，嫉妒你为什么找了这么好的老婆。”
酒馆里充满着笑声。
这样的日常一天天过去。我渐渐意识到，大限终于将至。
——上面就是那个怨灵心中最后的回声。我已经如实告诉了你。
蜜月结束的第二天，帕露西起床却没有找到任何他的身影。他的消失突如其来，只留下一张短短的信。
“我会永远，永远的爱着你。”旁边是一个墨迹黯淡的桃心。
帕露西焦急的寻找着，从桥边一路寻找到地灵殿，找到了我。
她的神色悲怆，新婚燕尔便成为了寡妇，这悲剧即使是冷静如我也无法等闲视之。
“没事的。”我拍拍她。“他没有走，他是一个飘荡在风中的怨灵，爱情的滋润会让他化掉。他只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等着你。”
这番话没有什么用处，水桥帕露西从此变得比从前还要忧郁，变回了那个孤影悄然的促狭鬼。但她没有脱下那身婚纱，她坐在桥边，等待，无尽的等待着。
我不能告诉她那个怨灵的去处。他们哪怕再相见一次，就要真正的永远分开。那个怨灵如今偷偷驻留在风穴的入口，用他已经淡如薄雾的眼睛看着路过的人。
若是有情侣，他便会由衷的嫉妒起来。这嫉妒半是真心，半是故意。他天真的盼望着，在水桥帕露西没日没夜汲取的嫉妒中，能品尝到一丝他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