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55391677 只看PO
2023-02-07(二)14:24:57 ID:TDVlW8A 回应
开一个喜欢的古诗词摘录串。
古诗太多了根本读不过来,读一点是一点……未知一生当著几两屐!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277
2023-03-31(五)05:04:14 ID: TDVlW8A (PO主)
分享看到的有趣古籍( ゚∀。)
时梁武崇信释门,宫阙恣其游践。主者以负扆南面,域中一人,议以御坐之法唯天子所升,沙门一不沾预。藏闻之勃然厉色,即入金门,上正殿,踞法座,抗声曰:“贫道昔为吴中顾郎,尚不惭御榻,况复乃祖定光金轮释子也!檀越若杀贫道即杀,不虑无受生之处。若付在尚方,狱中不妨行道。”即拂衣而起。——我的天,这什么和尚,这猫主子吧( ゚∀。)7”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287
2023-03-31(五)05:11:46 ID: TDVlW8A (PO主)
释昙遵,姓程氏,河北人。少厌世网,投法出家,而容色盛美,堂堂然也,恐染净戒,还返俗焉。——什么鬼,这哥们因为长太帅了怕犯戒,于是还俗( ゚∀。)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297
2023-03-31(五)05:20:17 ID: TDVlW8A (PO主)
释僧旻,这位高僧的传记,前面几千字都在说他佛法高深,最后一句,“所著论疏杂集、《四声指归》、《诗谱决疑》等,百有余卷流世”——大师你副业还是诗人啊……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302
2023-03-31(五)05:25:42 ID: TDVlW8A (PO主)
>>No.56532297
虽然南朝和尚人均能吼几嗓子艳诗,但是上升到理论著作的还是不太多见( ゚∀。)
无标题无名氏No.56554644
2023-04-01(六)12:12:19 ID: TDVlW8A (PO主)
>>No.56531793
继续复习二谢。顾绍柏先生《谢灵运集校注》中《读书斋》一首,实乃唐人张又新《郡斋三月下旬作》,《永嘉县志》误作谢灵运诗。又谢朓《夏始和刘孱陵》诗中“更赋子盈粒”一句,曹融南先生认为“盈粒”指五谷丰盈,称美刘孱陵政绩。我以为是用张华《鹪鹩赋》中“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之意,即如范云《古意赠王中书》“岂知鹪鹩者,一粒有余赀”。然而不知刘孱陵何许人也、谢朓彼时职务如何、刘孱陵原诗主旨为何,仍难以通解诗意。假设刘孱陵原诗是干谒,如范云之干谒王中书,那么谢朓之“积羽余既裳”,即言自己居中书省(南朝人以中书省为凤凰池),愿意对刘孱陵施以提携,故云“更赋子盈粒”、“椅梧何必零,归来共栖集”。假设刘孱陵原诗是思隐,这几句似乎也可以解作我已羽服为隐士,如鹪鹩之知足无求于外,愿与阁下共勉此志,不必求梧桐之高枝。——对于一首南朝应酬诗来说,两种解释都是合乎当时社交规范的(南朝贵族普遍喜爱以隐士自居,其实没人当真),所以我不能确定。如果能搞清楚刘孱陵究竟是何人,继而通过史书记载反推出写作时间,大概就能全部搞明白了。但是我不知道,所以阙之以待通识者。
无标题无名氏No.56554886
2023-04-01(六)12:27:27 ID: TDVlW8A (PO主)
最近字句考据太多了,尔雅注虫鱼,定非磊落人,赶紧找几首喜欢的唐诗和明诗来清洗一下版面(=゚ω゚)=
露气寒光集,微阳下楚丘。
猿啼洞庭树,人在木兰舟。
广泽生明月,苍山夹乱流。
云中君不见,竟夕自悲秋。
垂钓绿湾春,春深杏花乱。
潭清疑水浅,荷动知鱼散。
日暮待情人,维舟绿杨岸。
欲寻林屋隐,还过洞庭游。
远水初涵夜,长天尽作秋。
湖如青草阔,月似白莲浮。
万壑风传笛,三更斗挂舟。
叶应随鸟散,山欲趁波流。
浩荡吾何适,鸱夷不可求。
无标题无名氏No.56555041
2023-04-01(六)12:37:50 ID: TDVlW8A (PO主)
>>No.55472506
今天还是特别地喜欢“露清晓风冷,天曙江晃爽。薄云岩际出,初月波中上”,因为非常干净澄明,以至于岩际浮动的一缕薄云、水波闪动的一点月影,都不再是需要垂怜的脆弱。何逊五古有一种从容哀乐、逐渐澄明的气质,非常喜欢。
无标题无名氏No.56564378
2023-04-01(六)21:54:47 ID: TDVlW8A (PO主)
不懂就问,为什么我看的各版文学史都说鲍照《梅花落》是赞美“梅花”之傲雪凌霜,鄙薄“杂树”之徒然繁华呢?先录其原文:
中庭杂树多,偏为梅咨嗟。
问君何独然,念其霜中能作花,
露中能作实。摇荡春风媚春日。
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
我看过的几本现代注解,多把“杂树”理解为与“梅树”相对应的概念,梅树“霜中能作花,露中能作实”,故而鄙薄杂树“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然而以我之见,首先,杂树只是诸树的总称,并无贬义,如言杂花、杂英,而梅树正是包含在杂树之中的。开头两句当解作:
中庭生有各类树木,而我偏偏为梅树嗟叹。
而最后“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不仅不是嘲讽杂树,反而是梅花命运本身的写照。参考南朝其他描写梅花的作品,如鲍照《中兴歌•其十》:
梅花一时艳,竹叶千年色。
愿君松柏心,采照无穷极。
又如吴均《梅花诗》:
梅性本轻荡,世人相陵贱。
故作负霜花,欲使绮罗见。
但愿深相知,千摧非所恋。
又如何逊名作《咏早梅》:
兔园标物序,惊时最是梅。
衔霜当路发,映雪拟寒开。
枝横却月观,花绕凌风台。
朝洒长门泣,夕驻临邛杯。
应知早飘落,故逐上春来。
在这些作品中,梅花于冬季或春寒料峭时盛开的自然现象,并没有被形容为“傲雪凌霜”,更多是强调其“一时艳”、“本轻荡”、“早飘落”云云,正与鲍照此诗中“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形象一致。或者说,南朝时的“梅花”,寄托的是一种典型的寒素心态,宁愿轻身取死,也要露才扬己,如鲍照《飞蛾赋》:
凌燋烟之浮景,赴熙焰之明光。本轻死以邀得,虽糜烂其何伤。岂学山南之文豹,避云雾而岩藏。
炫耀一时之艳,从而凋零在寒风中的梅花,与“拔身幽草下,毕命在此堂”的扑火飞蛾,形象并无二致。说实话,比起傲雪凌霜,我反而更喜欢南朝人写的这个梅花,在一个极度黑暗压抑的社会,生命本来就是轻贱若微尘的。飘落也是一种力,宁愿低贱到尘土里面,也不能和万物一起欣欣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