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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5391677 - 文学


无标题无名氏No.55391677 只看PO

2023-02-07(二)14:24:57 ID:TDVlW8A 回应

开一个喜欢的古诗词摘录串。
古诗太多了根本读不过来,读一点是一点……未知一生当著几两屐!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029

2023-03-31(五)03:05:11 ID: TDVlW8A (PO主)

>>No.56531872
然后鲍照《代放歌行》的诗意,余冠英先生解作“旷士不仕而自放,小人奔竞不知疲”,朱晓海《鲍参军诗注补正》则认为“小人自龌龊”是鲍照自嘲。我觉得问题还是在“蓼虫避葵堇”上,“蓼虫处辛辣,食苦恶,不徙葵藿食甘美者也”,那么蓼虫倒像是嘲讽所谓“安贫乐道”者。

再者,“龌龊”未必解作“追名逐利”、“奔竞不知疲”。张衡《西京赋》:“徒恨不能以靡丽为国华,独俭啬以龌龊,忘《蟋蟀》之谓何”,此处“龌龊”谓拘于小节,不达大体。谢朓《思归赋》:“怀龌龊之褊心,无夸毗之诞节”,即言自己“褊心”而“龌龊”,故不能为“夸毗”之事,那么“龌龊”自然是“夸毗”(谄媚以求名位)的反义词。翻译成现代文,大概相当于“我这个人就是不识时务blablabla”,那么结合前面的“蓼虫避葵堇”,说鲍照写“小人自龌龊”是自嘲似乎有一定道理。至于“安知旷士怀”,我倾向是自我开导,而不是确有所指。“鸡鸣洛城里”以下均写旷士之言语,最后“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乃是“旷士”对“龌龊”之小人而言,全诗实质类似招隐、七命一类作品的主旨,不知道我这样理解是否正确。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031

2023-03-31(五)03:05:32 ID: TDVlW8A (PO主)

>>No.56531932
抱住肥哥( ゚∀゚)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058

2023-03-31(五)03:15:03 ID: TDVlW8A (PO主)

深夜读鲍照燃到睡不着觉了( ゚∀。)7”一为天地别,岂直限幽明。神物终不隔,千祀傥还并( ゚∀。)9疾风冲塞起,沙砾自飘扬。
马毛缩如猬,角弓不可张( ゚∀。)9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 ゚∀。)9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060

2023-03-31(五)03:15:57 ID: TDVlW8A (PO主)

孤光独徘徊,空烟视升灭。
途随前峰远,意逐后云结。
华志分驰年,韶颜惨惊节。
推琴三起叹,声为君断绝。

( TдT)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067

2023-03-31(五)03:19:14 ID: TDVlW8A (PO主)

君子树令名,细人效命力。
不见长河水,清浊俱不息。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068

2023-03-31(五)03:20:01 ID: TDVlW8A (PO主)

>>No.56532067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157

2023-03-31(五)03:55:10 ID: TDVlW8A (PO主)

>>No.56532029
朱晓海解庾信《杨柳歌》那篇论文也很好,比起田晓菲在《烽火与流星》中的赏析,似乎更注重庾信本人的史学素养和晚年心境,一些典故的解读也更通畅。不过他解谢朓《始出尚书省》就有点莫名其妙,朱晓海认为“既秉丹石心,宁流素丝涕”指“我既然秉持忠心效忠萧鸾,又怎会为昔日朋友之死而流泪”,然而“丹石心”未必要解作“忠心”,颜延之《庭诰》云:

唯夫金真玉粹者,乃能尽而不污尔。故曰:"丹可灭而不能使无赤,石可毁而不可使无坚。"苟无丹石之性,必慎浸染之由。

“素丝涕”,悲相染也,曹摅《感旧诗》:“临乐何所叹,素丝与路歧”。我觉得“丹石心”也即颜延之所谓“丹石之性”,当解作“我既然有此丹石之性,也就不会遭遇素丝相染之悲了”。至于前面一句写“零落悲友朋,欢娱燕兄弟”,句法脱自谢灵运“伤彼人百哀,嘉尔承筐乐”,言时移世易,荣悴去来,“欢娱燕兄弟”也即曹摅所谓“对宾颂有客,举觞咏露斯”,昔日曹摅临乐而悲“素丝与路歧”,今日“我”秉“丹石之心”故无此悲,惟愿“垂竿深涧底”也。这样解释至少从前后句连接来说通顺一点。

朱晓海的问题在于,他大约也觉得按他的翻译,诗人太没有良心了,遂认为《同谢谘议咏铜雀台》一诗是悼念故友的政治隐喻之作。这首诗有没有政治隐喻,不太好讲,但我认为朱晓海那个讲法是比较牵强的。知我罪我,不知所云。

另外朱晓海指导的博士论文也很神奇,有篇写江淹的,作者得出结论:江淹喜欢模拟前人,乃是自居为诗歌界的“中庸”之“圣王”,江郎才尽乃是江淹试图把自己变成“大道”化身的一种尝试,大道无言。这篇论文其实写得非常好,解决了江淹文学思想的很多问题,但是江淹前后集考据那部分写得太累赘了,像什么三流悬疑小说。为什么江淹杂体诗三十首不拟谢朓呢?为什么为什么呢?因为A,但是B,然而C,其实D,人言E,我知F,原来G。我真看吐血了,看完后满脑子都是明月圣王江淹和狗驴谢朓战至宇宙边缘,大道都磨灭了。

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177

2023-03-31(五)04:02:56 ID: TDVlW8A (PO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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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56532264

2023-03-31(五)04:49:56 ID: TDVlW8A (PO主)

>>No.56532157
这篇论文的论点,我觉得有几个地方非常牵强。举例说引江淹自叙:

淹尝云:“人生当适性为乐,安能精意苦力,求身后之名哉?”故自少及长,未尝著书,惟集十卷,谓如此足矣。

以此说明江淹对诗文创作的态度。

然而江淹虽以诗赋著称,所谓“精思苦力”却未必是指诗赋写作。江淹涉猎广博,深沉多思,“未尝著书”,很可能是指子书写作。齐梁是诗歌地位上升的时期,但也不完全以诗赋为尚。彼时段著名文人,沈约、任昉诸人都有多方面的学术著作。而谢朓、何逊这种主要以诗歌留名的情况,似乎与寿命/处境有关。谢朓早逝,何逊则出身寒素,又被梁武帝排斥出都城文化圈,实不具备著书为学者的知识储备。而江淹学问广博,能识古字、古物,《铜剑赞》《遂古篇》皆为佐证。本人又思想深邃、性格深沉,因之好拟阮籍张协之诗。加之长寿,具有白首太玄之先天条件。那么,无论是在当时人看来,还是江淹的自我定位,他都是一个“足以著书立说”的人物,但江淹最后的选择是“任性文雅”,选择以诗赋留名后世,而不留下更多思想痕迹,如此足矣,我想这才是“安能精意苦力,求身后之名哉”的本意。至于诗赋创作,恐怕是包含在“适性”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