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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5346890 - 都市怪谈


无标题无名氏No.65346890 只看PO

2025-02-22(六)05:09:29 ID:hIpXKz7 回应

### 我同桌消失了

我同桌消失了。除了我以外,没人记得他的人和事,也没有他存在的任何痕迹。

我叫小林,高三,学校在县城边上,破旧得跟上世纪似的。我同桌叫张浩,瘦瘦高高,话不多,成绩一般,但特爱笑,嘴角总挂着点痞气。昨天他还在我旁边抄作业,嘴里嚼着泡泡糖,边写边跟我吐槽老师。今天早上,我一进教室,他的座位空了,课桌上干干净净,连个笔印都没。我问旁边的胖子:“张浩呢?”胖子一脸懵:“谁啊?你同桌不一直是我吗?”

我愣了。胖子跟我同桌?我盯着他那张油乎乎的脸,怎么都想不起这回事。我翻开课本,里面夹着张浩昨晚给我画的鬼脸小纸条,可一眨眼,纸条没了,课本干干净净。我头皮一紧,跑去问班主任。班主任推了推眼镜,皱眉说:“张浩?咱班没这人啊。”我急了,翻出手机想找他的微信,结果通讯录里根本没他,连以前的聊天记录都不见了。

放学后,我脑子乱成一团,决定去他家看看。他家在老街,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墙皮剥得露出红砖。我敲门,出来个大妈,盯着我说:“找谁?”我说:“张浩啊,他住这儿吧?”大妈皱眉:“这儿就我跟我老伴儿住了二十年,没什么张浩。”我还想问,门“砰”地关了。

晚上,我翻箱倒柜找证据,啥也没找到,连张浩送我的那支烂笔都不见了。可我越想越不对——他昨天还跟我约定,周末去网吧开黑,怎么就没了?我盯着课桌,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半夜,我被一阵敲窗声吵醒,爬起来一看,窗外啥也没有,可玻璃上多了个手印,瘦长,掌纹清晰,跟张浩的手一模一样。

第二天,我在学校走廊撞见老李头——看门的瘸腿大爷。我问他记不记得张浩,他眯着眼想了半天,嘀咕:“张浩……哦,好像有点印象,前几年有个学生,叫这名儿。”我一激灵:“前几年?他不是今年才……”老李头打断我:“死了啊,车祸,血糊了一地,哎,可惜了。”说完他就瘸着腿走了。

我懵了。张浩死了?可我昨天还跟他说话啊!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张浩坐在课桌旁,笑嘻嘻地看着我,嘴里嚼着泡泡糖。他说:“小林,你咋还不明白?我早就不在了。”我问:“那我为啥还记得你?”他笑得更诡了:“因为你拿了我的东西。”

我猛地惊醒,床边放着那支烂笔——张浩最喜欢的那支,笔帽上还有他咬的牙印。我头皮发麻,想扔了它,可手抖得拿不稳。第二天上课,我发现课桌上多了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还给我。”我吓得把笔扔进垃圾桶,可下课再看,笔又回到我抽屉里。

后来,我听老街的人说,张浩确实死了,三年前的事。他爸妈搬走了,房子空着,听说闹鬼,没人敢租。那支笔是他车祸时攥在手里的,之后就不见了。我越想越怕,跑去庙里求了个符,把笔烧了。可烧完那天晚上,我又听见敲窗声,睁眼一看,张浩站在窗外,笑得跟梦里一样,手里攥着那支烧焦的笔。

“你拿了我的东西,就得替我留下。”他说完,窗外没了人影,可我的课桌上,从那天起,总会多出些泡泡糖渣。我不敢嚼,也不敢扔,因为每次扔完,第二天渣会更多。

张浩消失了,可他好像没走远。昨天,我照镜子时,隐约看见他站在我身后,嘴角咧着,还是那副痞笑。我不敢回头,也不敢再问,因为我怕,他真会让我“替”了他。

无标题无名氏No.65402043

2025-02-28(五)16:14:25 ID: BOjo7aT

好像那种古早的恐怖小说小本子上面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5474094

2025-03-08(六)13:51:03 ID: 1ZQlUTN

还有吗还有吗

无标题无名氏No.65500188

2025-03-11(二)10:30:10 ID: emFkEXf

有种老恐怖小说杂志的味道了,尤其是感觉这里面的鬼主打一个“闹”,靠整活复读来把人逼疯,比现在那些偷偷摸摸阴人的鬼胆大多了,还特喜欢写纸条,甚至写好多张|∀゚

无标题无名氏No.65507205

2025-03-11(二)22:36:48 ID: mJIkFVe

我也看,说明至少有七个人看( ゚∀゚)加油写呀!!

无标题无名氏No.65507901

2025-03-11(二)23:30:10 ID: ktVMIWg

因为在认真看( ゚∀゚)

无标题无名氏No.65579532

2025-03-19(三)00:52:15 ID: hwxCvpp

 σ σ
σ( ´ρ`)σ[F5]
 σ σ

无标题无名氏No.65580024

2025-03-19(三)03:33:54 ID: hIpXKz7 (PO主)

你看到我了

我叫李明,今年28岁,单身,普通的上班族。生活平淡得像白开水,直到那天晚上,我遇到了林雪。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地铁已经停了,只好走路回家。夜里十一点多,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我家住在一个老小区,巷子又窄又暗,平时走着都觉得有点瘆人。那晚,我低头玩手机,刚拐进巷子,就听见身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我回头一看,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头发披在肩上,低着头,看不清脸。巷子里风有点大,她的裙子被吹得微微飘起来,像个幽灵。我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可那“哒、哒、哒”的声音一直跟着我,不远不近,像影子一样甩不掉。

“谁啊?”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没人回答。我回头再看,她还站在那儿,低着头,一动不动。我咬咬牙,干脆跑了起来,冲回家锁上门,心跳得像擂鼓。透过猫眼往外看,巷子里空了,什么也没有。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太累了,产生幻觉。洗了个澡,倒头就睡。可半夜,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走到门边问:“谁啊?”没人回答。我从猫眼往外看,门外站着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她低着头,长头发遮住了脸,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

我吓得腿都软了,门锁得死死的,我不敢开,也不敢再看,缩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停了。我一夜没睡,天亮才敢出门。门外什么也没有,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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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公司昏昏沉沉,满脑子都是昨晚的事。同事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他们笑我胆子小,说老小区总有些怪事,可能是野猫或者风声。我也想这么安慰自己,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下班后,我故意约了朋友吃饭,拖到很晚才回家。这次我没走巷子,绕了大路。回到家门口,我松了口气,刚掏钥匙开门,却听见屋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人在里面走动。我愣了一下,推开门,家里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我开了灯,检查了一圈,还是没人。

那天晚上,我没敢睡家里,跑去朋友家借宿。可睡到半夜,我又听见了那“哒、哒、哒”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我猛地坐起来,朋友睡在我旁边,打着呼噜,根本没醒。我壮着胆子走到客厅,声音停了,可窗外,我看见那个白裙女人站在路灯下,低着头,头发遮着脸,静静地看着我家窗户。

我尖叫着把朋友摇醒,他迷迷糊糊地说我做噩梦了,根本没看见什么女人。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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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实在受不了了,决定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请了假,跑去小区物业调监控。监控里果然有那个女人,画面模糊,但能看出她穿着白裙子,低着头,跟在我身后进了巷子。可诡异的是,她走到我家门口后,突然就不见了,像凭空消失一样。物业大爷皱着眉说:“这小区以前出过事,十多年前有个女人跳楼死了,好像也穿白裙子。你别多想,可能就是巧合。”

我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她叫什么名字?”大爷翻了翻老记录,嘀咕道:“好像叫林雪吧,具体的记不清了。”

林雪。这个名字像根针扎进我脑子里。我开始上网查,翻遍了当地的新闻档案,终于找到一条线索。十年前,这小区确实有个叫林雪的女人跳楼自杀,死因不明,警方最后定为意外。她死的时候穿着白裙子,长头发,照片上看是个挺漂亮的女人。可照片里的她,低着头,脸被头发遮住,跟我看到的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我头皮发麻,觉得自己可能是撞鬼了。可为什么是我?我和她素不相识,连这个小区也是两年前才搬来的。我翻遍了自己的东西,想找点线索,终于在床底下翻出一个旧笔记本。那是我搬进来时收拾房间找到的,一直没扔。笔记本很旧,封面写着“林雪”两个字。

我哆嗦着翻开,里面全是日记,字迹潦草。前面几页写的是日常琐事,可越往后越不对劲。她开始写一些奇怪的话:“他看见我了”“他不该看见我”“我得让他闭嘴”。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写得很大,占满整页:“李明,你跑不掉。”

我大脑一片空白。我叫李明,可我根本不认识她!这笔记本怎么会在我家?是她生前住过这儿,还是有人故意放的?我越想越乱,决定搬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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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我收拾东西时,又听见了“哒、哒、哒”的脚步声。这次是从房间里传来的。我僵在原地,慢慢回头,看见那个白裙女人站在我卧室门口。她慢慢抬起头,头发分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的眼睛是黑洞,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乎乎的窟窿,直勾勾盯着我。

“李明,你看见我了。”她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吓得摔在地上,想跑却动不了。她一步步走过来,裙子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闭上眼,大喊着求饶,可她还是停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搬家公司的电话。我猛地睁开眼,房间里空荡荡的,她不见了。我爬起来,抓起东西就跑,搬家车到了,我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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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住了一个月,日子总算平静下来。我不敢再提林雪,也不敢回老小区。可昨晚,我洗澡时,镜子蒙上了一层雾气。雾气散去,我看见镜子里多了一个人影。她站在我身后,低着头,长头发遮着脸,手里拿着一支笔。

我猛地回头,身后没人。可镜子里,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嘴角咧开,冲我笑了一下。我尖叫着跑出卫生间,回头再看,镜子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今天早上,我坐在新家的沙发上,手抖得厉害。窗外又传来“哒、哒、哒”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靠近。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缠着我。笔记本里提到的“他”是谁?为什么她的日记里会有我的名字?是巧合,还是我忘了什么?

我不敢再想下去,可我知道,她还在看着我。

也许,她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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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65580051

2025-03-19(三)03:47:42 ID: hIpXKz7 (PO主)

加班

我叫李明,今年28岁,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最近公司接了个大单子,老板下了死命令,所有人都得加班把方案赶出来。那天晚上,我留到最后,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

时间过了十一点,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洒进来。办公室安静得让人发慌,连键盘声都刺耳。我揉了揉眼睛,盯着没写完的文案,心想再干半小时就走。可就在这时,走廊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声音很轻,像有人穿着皮鞋慢慢走过来。我愣了一下,这么晚谁还在公司?同事们早走光了,保安大叔也从不来顶楼。我探头往门外看,走廊黑乎乎的,只有尽头的应急灯闪着绿光,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听错了。”我嘀咕一句,继续干活。可没两分钟,那脚步声又响起来,这次更近,像就在门口徘徊。我头皮一紧,猛地回头,门关得好好的,没人进来。我咽了口唾沫,喊了一声:“谁啊?”

没人回答,脚步声却停了。我松了口气,心想可能是楼下传来的,这老楼隔音差。可就在我低头的一瞬间,屏幕右下角的时钟跳了一下,从11:32变成11:31。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可再一看,又跳回11:32。

“电脑坏了?”我点了下刷新。就在这时,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里面只有一行字:“你还不走吗?”我愣住了,这是什么鬼?公司电脑从没装过这种东西。我点了“关闭”,可对话框没消失,又跳出一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心里一咯噔,感觉不对劲。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灯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闪一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我赶紧收拾东西,打算跑路。可就在我关电脑时,屏幕上又弹出一句话:“别回头。”

我手一抖,鼠标差点掉地上。别回头?啥意思?我下意识想回头,可那句话像钉在我脑子里,我硬是忍住了。我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往门口冲。刚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像个女人在窃笑。我全身汗毛竖起来,但没回头,撒腿就往电梯跑。

电梯门开了,我冲进去猛按关门键。门慢慢合上的时候,我从缝隙里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女的,穿白衣服,长头发,低着头一动不动。我心跳快得像擂鼓,门一关上,我立刻按了1楼。

电梯下行时,我靠着墙喘粗气,心想这到底怎么回事。就在这时,电梯里的灯也开始闪,耳边又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我低头一看,地板上多了一双影子——一双女人的影子,站在我旁边。可我明明是一个人啊!

我猛地抬头,电梯镜子里却只有我自己。那影子呢?我再低头,影子没了,可脚步声还在,一下一下,像踩在我心上。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我连滚带爬跑出去。保安大叔坐在大厅,看见我这模样,吓了一跳:“小李,你咋了?脸白得跟鬼似的。”

我没空解释,回头看了眼电梯,门还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我结结巴巴地说:“大叔,楼上……楼上有东西!”大叔皱着眉,拿上手电筒:“啥东西?我上去看看。”我一把拉住他:“别去!真有问题!”他看我吓成这样,也没坚持,嘀咕着:“这楼老是有人说怪事。”

我跑回家锁上门,整晚没睡好。第二天,我给公司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其实我是不敢去,想着昨晚的事太邪门,得查清楚。我翻出手机,搜了搜这栋楼的历史。结果还真找到点东西——我们这楼以前是家医院,后来废弃了,改成办公楼。网上有人说,当年有个护士在这楼里加班,连续几天没休息,最后过劳死在顶楼,死时才26岁。

护士?加班?我脑子里闪过昨晚那白衣服的人影,心一下凉了半截。难道是她?可她为啥找我?我又没害过她。我越想越怕,决定给林雪打电话。林雪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市医院做护士。她胆子大,爱听怪谈,我觉得她可能有主意。

我白天给她打了三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我急得不行,心想她是不是出事了。到了晚上七点多,她终于回了个电话。我赶紧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李明,你确定那人影是女的?”

我点头:“绝对是,穿白衣服,长头发。”她又问:“你加班到几点?”我说:“十一点多。”她声音有点飘忽:“那你运气算好。”我追问:“啥意思?你是不是知道啥?”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奇怪:“我听过传言,那楼里死过个护士,加班太狠,活活累死。她死后,有人说她在深夜找加班的人。你没回头,可能是躲过一劫。”

我听得后背发凉:“那她为啥不直接说清楚?”林雪笑了一声,笑得让人心里发毛:“她是鬼,能让你明白就不错了。你不是说电脑跳字吗?那可能是她给你的警告。”我还想问,她却说:“我刚下班,得休息了,别白天打我电话,我忙。”说完就挂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乱糟糟的。林雪的话有道理,可她那语气太怪了,像藏着什么。尤其是她只晚上接电话,白天从不回,让我越想越不对劲。那之后,我回了公司,但再没敢加班到太晚。同事们好像都没撞过这事,只有我遇上了。我问过保安大叔,他说那天他上楼没啥异常,就是顶楼冷得邪乎。

过了几天,我鼓起勇气翻了公司老档案,想找线索。结果真找到一份文件——当年医院的员工名单。里面有个护士叫“林雪”,年龄26岁,死因写着“突发心脏病”,备注是“长期加班”。我头皮发麻,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可我认识的林雪明明是护士,现在活得好好的啊。

我晚上七点又给她打了电话,想问清楚。她接了,声音还是那样平静:“咋了,又吓着了?”我试探着问:“林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知道点啥?档案里有个护士也叫林雪,跟你一样……”她打断我,笑得更诡异:“李明,你想多了。名字撞了而已。我白天不接电话是因为值班忙,晚上七点才下班。你别自己吓自己。”我还想再问,她却说:“我得睡了,别多想。”然后挂了。

从那以后,我没再提这事,但总觉得林雪有秘密。公司里一切正常,可我每次经过走廊,总觉得有人盯着我。那脚步声偶尔还会响起,像在提醒我什么。我不知道那晚的“她”到底想干嘛,也不知道林雪是不是真和这事有关。她的职业、她的名字、她只在晚上接电话的习惯,都像个谜。

现在,我只敢白天上班,晚上绝不留。说不准也许那天我真差点步了她的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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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标题无名氏No.65580071

2025-03-19(三)04:02:52 ID: hIpXKz7 (PO主)

分家

我叫李明,今年二十八岁,家住在一个偏远的农村。这地方山多路窄,村里人靠种地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爷爷前几天去世了,享年七十九岁。他走得突然,家里人都没准备好。按村里的习俗,人死后第七天是头七,得守夜送魂。那天晚上,家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爷爷临死前留了份遗嘱,说要把老宅子和田地留给我大伯,现金留给二叔,至于我和我爸,只能分到几亩薄田。这分配一公布,家里人炸了锅。大伯得意洋洋,二叔却气得拍桌子,说爷爷偏心。我爸虽然没吭声,但脸色铁青,我知道他心里也不服。至于我妈,直接在堂屋里哭喊起来:“老东西死前也不让我们好过,这日子还怎么过啊!”那场面,吵得鸡飞狗跳,连隔壁村都能听见。

头七那天,家里人还在为遗嘱的事争来争去,谁也没心思好好守夜。爷爷的棺材就停在堂屋正中央,黑漆漆的木头,上面盖着块白布,旁边点了两盏油灯,火光一跳一跳的,照得人心里发毛。我本来不想掺和这些事,可我妈非拉着我去,说是得守着爷爷,不然他魂回来看不到人会不高兴。我拗不过她,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

晚上十点多,家里人终于吵累了,各回各屋睡觉去了。堂屋里就剩我一个人,外加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表叔。他喝了点酒,靠在椅子上打呼噜。我坐在棺材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了根烧火棍,心想万一有什么动静还能壮壮胆。外面风挺大,吹得窗户吱吱响,院子里的老槐树影子晃来晃去,像是有东西在动。

大概十一点左右,我正迷迷糊糊想睡着,忽然听见棺材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我猛地睁开眼,心跳一下子快了好几拍。表叔还在打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我壮着胆子凑近棺材,耳朵贴上去听,又没动静了。我安慰自己,可能是风吹的,或者老鼠在里面乱窜。可就在我刚要坐回去的时候,棺材里又传来一阵细细的“沙沙”声,像有人在里面抓木板。

我头皮一麻,差点没叫出声来。赶紧推醒表叔,低声说:“叔,你听,棺材里有声音!”他揉了揉眼,不耐烦地嘀咕:“啥声音啊,你小子别疑神疑鬼的。”可他话还没说完,棺材里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拳头砸了一下。这下表叔也吓醒了,酒劲儿全没了,瞪着眼睛看我:“这……这是咋回事?”

我俩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盯着那棺材。油灯的光晃得更厉害了,棺材上的白布好像动了一下。我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要不……咱们叫人来看看?”表叔连连点头,可还没等我们迈出步子,堂屋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阵冷风吹进来,灯火灭了一盏,屋里顿时暗了一半。

就在这时,我眼角瞥见棺材边上站了个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脸,只觉得那身形特别像我爷爷。我心跳都快停了,颤着声喊:“谁在那儿?”那人影没说话,慢慢转过身,朝我这边走过来。我吓得腿都软了,表叔直接“哎呀”一声瘫坐在地上。

就在那人影快走到我面前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我猛地回头,是我女朋友林雪的声音。她那天本来跟我一块来的,但因为家里吵架,她嫌烦就先回她娘家了。我不知道她啥时候回来的,可这声尖叫让我脑子一清醒,扭头再看,那人影居然不见了。

我赶紧跑出去,林雪站在院子里,脸色煞白,指着老槐树说:“李明,我刚看见你爷爷了!他站在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把纸钱,冲我笑!”我头皮发炸,拉着她就往屋里跑,可一进堂屋,我愣住了。棺材盖不知啥时候被掀开了,里面躺着爷爷的尸体,可他身上、脸上、手上,全都堆满了黄澄澄的冥币。那些纸钱皱巴巴的,像刚从火盆里捞出来似的,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表叔这时候也爬起来了,看见这景象,直接吓得尿了裤子。我脑子一片空白,林雪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李明,这咋回事啊?你爷爷不是死了吗?”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可我清楚记得,爷爷下葬前,我们没往棺材里放这么多冥币,最多就撒了几张意思一下。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想看看爷爷的脸。可我刚伸手,那些冥币突然“哗啦”一声全散开了,像被风吹的。可屋里根本没风!我低头一看,爷爷的眼睛居然睁着,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眼神不像死人,倒像是活人带着怨气。我“啊”地叫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屋里其他人也被吵醒了,陆陆续续跑过来。我爸、我妈、大伯、二叔,全都挤在门口,看见棺材里的景象,一个个都傻了眼。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哭着喊:“爸啊,你是不是不甘心啊?是不是怪我们吵架啊?”她一边哭一边跪下磕头,其他人也跟着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喊着爷爷。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杂乱得很,像是一群人走过来。我壮着胆子往外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我爸喊了一声:“谁在那儿?”没人应,可脚步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低的笑声,像老头子沙哑的嗓子发出来的。

我心里一沉,突然想起村里老人们说过的话:头七那天,死人的魂会回来,要是家里不和,魂魄就会不甘心,甚至会带走点啥。我看看棺材里的冥币,又看看院子里的黑影,心想,爷爷这是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家里人战战兢兢地聚在堂屋。棺材盖已经合上了,可里面还是满满的冥币,怎么扫都扫不干净。大伯说要去请个道士来看看,二叔却说这是爷爷的报应,谁也跑不掉。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昨晚我梦见爸了,他说咱们吵得他不得安宁,这些冥币是他留给咱们的,让咱们自己看着办。”

这话一出,家里人都不吭声了。我看着那些冥币,心里发毛,总觉得爷爷的魂好像还在哪儿盯着我们。林雪拉着我的手,低声说:“李明,咱们走吧,这地方太邪了。”我想走,可脚下像生了根,动不了。

那天之后,村里开始传怪话,说头七那晚,有人看见我爷爷站在老槐树下,拿着一把冥币,冲着我们家笑。还有人说,半夜听见我们院子里有脚步声,像一群人走来走去。至于那些冥币,后来烧了,可烧完的灰里总能找到几张没烧干净的,像是怎么也弄不完。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啥。爷爷是真回来了,还是我们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那些冥币又是哪儿来的?没人说得清。家里人从那以后不敢再提遗嘱的事,可我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每次路过老槐树,我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总觉得树影里藏着啥东西,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