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遗骸王无名氏No.65846185 只看PO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回应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799
2025-04-19(六)14:30:37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三话 断
巨大的青色火焰之剑被水平横握,架在了我们身侧。
不可思议的是并未感到热度,但本能却警告着绝对不可触碰。即使这带着莫名气质的诡异火焰近在咫尺,我们却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弹不得。
后退一步也好,因恐惧而双腿发抖也好,本该无力握住的铜镜从掌心滑落也好……甚至将目光从眼前噩梦中移开这种事,全都做不到。
「啊……」
唯一能动的,只有自己的嘴。
看来这细微的发声与呼吸,是我们二人仅被允许的自由。
……原本的话,光是能发声就意义重大。
若是探女定能充分发挥其能力,而我至少也能编织几段咒言。
但即便如此,也不认为那些话语会对眼前这个手持炎剑的恐怖遗骸生效。
「第一个问题。回答移动月亮的理由」
「……!」
炎剑抵近探女咽喉,青白光芒映照着她的肌肤。
审问开始了。
……幸好从八意大人那里得到了通讯器。
虽然接下来我们无疑将陷入困境……但至少,还能完成使命。
「……移、移动月亮是为了……从你这样的污秽之物手中,守护都城」
探女老实回答了。
对,这样就好。
只要不陷入被动,透露这种程度的情报并无大碍。
倒不如说,要获取对方情报反而需要其主动提问。
凭借八意大人的睿智,从对方提出的问题中推测"其真正目的"易如反掌。
对方自以为是在审问,实则每个提问都在暴露自身。
「为了保护月之都所以移动月亮么。哼……」
接下来只需尽可能延长对话……
异常情况应该已传达给八意大人。想必这边影像也已送达。
运气好的话,援军或许能赶来相助。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破解我的咒言——」
「闭嘴」
当探女试图主动发言的瞬间,青焰之剑猛然逼近她的颈项。
「……」
探女的白长发自颈部被整齐切断,缓缓飘落……而后如被风卷起的烟尘般,四散消逝。
……刚才那是?
不止是斩断头发。被斩落的发丝……湮灭了?
「此剑名为"无可逃脱的裁断"。目睹剑光者行动将遭彻底禁锢,若斩中生灵,其灵魂将被粉碎切断……弹向虚无彼方」
……何等可怕。
「魔族也罢,神族也罢……凡被"裁断"所斩者,纵使死亡,灵魂亦无法完整转生。无论自然凝聚还是地狱加工都无济于事。所以……」
「呃……」
青焰之剑贴上探女脸颊。
苍白的烟雾从接触处滋滋升起……她的肌肤正以极其缓慢却不可逆的速度"湮灭"。
「若管不住舌头,就别妄想还有来世」
「……」
此刻连惯于挑衅的探女也噤若寒蝉。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明、明白了……我只回答你的问题……所以那把右手的、右手的……快拿开……」
「第二个问题」
遗骸似乎对探女颤抖的哀求颇为满意,将青焰剑略微下移。
……能直接伤害灵魂的剑。即便是强势如探女,面对此物也只能束手无策……
……右手。
不,不对。
右手……对了,是右手啊探女。你在说我的右手。
我右手握着的铜镜。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操控这面铜镜还做得到。
虽无法带探女一同撤离,但将自己封入铜镜返回八意大人身边或许可行。
……探女。
但这终究是最后手段。
只要在此拖延时间,八意大人就可能派出援军。
即便我能独自脱身,探女也必定会当场殒命。
多留些希望吧。拜托了。尽可能一起活下去。
「月球魔力出现异常衰减。虽是愚不可及的浅虑之举,想必也是守护月之都的计划一环。那么……主谋是谁?执行者是谁?已知参与者超过两人。别浪费时间。回答」
……是八意大人。
执行者据闻是嫦娥大人。虽未告知具体操作原理,但八意大人确实这么说过。
唯独这个名字绝不能透露。
宁可时间就此终结,也绝不能说出那位大人的名讳。
探女,千万别说漏嘴。
「呵、呵呵……看来你术法造诣倒是不俗。确实,靠术法难以抗衡……但这具身体意外地脆弱呢。像你这样的货色,集合月球之力就能轻易碾碎」
探女用发抖的声音嘲弄道。
她说出来了。通过贬低对方,同时向八意大人传递了信息——虽然模糊,但指出了消灭入侵者的方法。
然而意外的是,青焰之剑并未立即挥下。
遗骸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品味着探女的话语。
「卑贱的地上民!岂能触及高贵的月之贤者们!你注定要凄惨地死去!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探女发出癫狂而刻意的笑声。
我以她夸张的表演为信号,向右手铜镜注入力量。
让镜面扩大,试图潜入其中。
虽然身体无法移动,但这铜镜本就是我分身般的存在。
一旦激活,不需肢体动作就能实现短距离移动。
在月球上甚至能不费吹灰之力抵达任何角落。
「吾名天探女(amano-sagume)!纵使无法编织咒言,也要以此名诅咒你的末路!」
「……天野(amano)?」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你叫天探女么」
「啊——」
「将存在本身,连同名号一并改写吧」
青光一闪。
擦过我发饰斜斩而上的青焰之剑,贯穿了挚友的身躯。
「啊……」
青白灵魂的碎片如飞沫般溅向天空,朝着地球迸散。
随着微弱呻吟,探女踉跄后退。
她美丽的双翼之一支离破碎,无数羽毛漫天飘散。
长发齐腰而断,身形似乎也萎缩了几分——整个人如同从根源处被"剥夺"了部分存在。
「啊、啊啊啊!」
探女,被击溃了。
援军未能及时赶到。
绝望攥紧我的心脏,但我仍向右手铜镜灌注力量,启动转移。
目的地是月之都。八意大人所在之处!
必须立刻传达,现在马上……!
「能让我如此不悦的体验着实罕见」
『那、那个……』
在扩张的铜镜中试图转移。
然而铜镜裹挟着我的身体,迟迟未能消失。
本应瞬间发动的能力,此刻却毫无反应。
为什么。怎么回事。为何会这样!
明明刚才还做得到的……!?
「实在匪夷所思。我平日鲜少动怒」
『不要……!』
依然无法动弹的我,被持剑遗骸俯视着。
……啊,这张,不祥的,恐怖的脸……。
想起来了,这种恐惧感曾经……没错,是我们刚来月球的时候……。
「你们倒是很懂得如何惹恼我」
『噫』
死亡之剑自下而上挥起。
青炎将铜镜与我一同劈成两半。
『啊啊——』
存在被生生斩裂。
名为我的存在本身遭受创伤,逐渐缺失,四分五裂。
身体。能力。灵魂。
一切的一切,全部……。
「探、女……」
我失去大量记忆与力量,颓然倒地。
手中空无一物,四周散落着某种……铜镜的碎片。
那究竟是什么,如今的我已无从知晓。
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何如此痛苦也不明白。
就连透过沉重眼睑瞥见的,那位倒在苍白大地上的折翼女性是谁——也全然想不起来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02
2025-04-19(六)14:31:00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四话 顰
「……」
萨丽艾尔抬头望向赤红的天空,皱起了眉头。
魔界的天空一如既往地赤红,看起来并无异常。
但拥有敏锐感知的她,却察觉到了极其细微的违和感。
那是与自身起源相关的“某种存在”的动向。
以及,本不该属于自己的“自己”被贯穿般的强烈视线。
「……地上发生了什么吗?」
她拿起生命之杖,站起身来。
最近的日子几乎都耗费在魔法、冥想与监视上的她,也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氛围。
而这份预感,似乎并没有错。
「入侵者……!」
数名拥有强大力量的入侵者几乎同时出现。
更麻烦的是,他们分别位于不同的地点。
浮游冰土、瓦砾平原、魔界都市埃索特利亚。
这些地方位置分散,萨丽艾尔一人根本无法应对。
「……神绮!」
这种时候,她总是会依赖魔界的管理者。
据她所知,能统御魔界的只有两人。
要么是“魔神”神绮。
要么是“伟大的魔法使”Lionel。
而大多数情况下,容易找到的神绮总是会被她呼唤。
通过魔眼,萨丽艾尔已经确认了出现在各处的访客。
因此,她能够迅速应对其中几位熟面孔。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大概是出现在魔界都市埃索特利亚的两位神族吧。
「……地狱的使者和俱毗罗一起出现,有何贵干?」
魔界都市埃索特利亚。
这里曾是仅有城市基础的魔界偏远之地,但随着魔界人的开发与旅游业的发展,如今已成为一座颇为繁荣的都市。
从外界而来的,是俱毗罗与另一人。
「为之前的失礼致歉。地狱无意与魔界为敌,还请不必如此戒备。」
地狱的使者——矜羯罗如此说道。
「不是定期交易却贸然打扰,实在抱歉。」
「无妨……只要不是来侵略魔界,随时欢迎。——神绮大概会这么说吧。」
「能听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至于旁边这位矜羯罗,稍后再解释。地上发生了一些令人在意的事……」
一向活泼爱笑的俱毗罗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话语中也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萨丽艾尔自身也对地上的异变有所察觉,于是静静点头。
「明白了。不过,抱歉,现在还有其他访客。」
「哦?果然不止我们吗……」
「毕竟事态异常到不动才奇怪呢。」
「等所有访客到齐后再详谈,如何?」
萨丽艾尔说完,俱毗罗和矜羯罗都点了点头。
「我们本就是为此而来。」
「地点定在哪里?」
「交给神绮的空间转移吧。她已经知道访客的位置,会依次把人带过来。地点嘛……到时候再说。」
「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空间便浮现出白色的扭曲。
雾气般的扭曲很快化作一扇巨大的门,从中吐出几道人影。
为首的自然是神绮。
「接下来是这边……哎呀?俱毗罗也来了?还有……旁边那位是?」
从亚空间现身于埃索特利亚的神绮,视线捕捉到熟悉的“异物”后,锐利地眯起双眼,六片羽翼染上漆黑。
被那目光刺中的矜羯罗不由得后退一步,但俱毗罗和萨丽艾尔及时介入,总算避免了一触即发的冲突。
「住手,神绮。现在恐怕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是吗?」
「嗯,魔界之人或许对矜羯罗有所芥蒂……但这次他是作为地狱的代表而来。」
「……先前之事,实在抱歉。」
「……哼。好吧,暂且放过你。」
神绮的羽翼由黑转白,敌意消散。
但看向矜羯罗的眼神依旧冷淡。
「……神绮,后面那位神族是?」
「啊,她?她在浮游冰土那边……」
「初次见面——也不算吧?」
躲在神绮羽翼后的女神轻盈浮空,现出身形。
那是一位身披黑色基同的美貌女神。
三颗球体环绕在她周围,各自流转着不同的色彩与纹样。
「……赫卡提亚。」
「好久不见,月之大天使萨丽艾尔小姐。」
「……是啊。」
「咦,萨丽艾尔认识她?」
与神绮一同现身的,是曾造访过魔界的女神赫卡提亚。
她也是历经漫长岁月的古老神族之一,更是少数知晓天界时期萨丽艾尔姿态的神明。
看着赫卡提亚的笑容,萨丽艾尔有些尴尬地别过脸。
原因……无人知晓。
「嗯,地狱的其他神也来了?看来大家的认知一致?」
「大概吧?虽然我不清楚细节。」
「这样啊……神绮,人到齐了吗?」
「还差一位哦,在瓦砾平原那边。等接上他就可以开始了。」
说完,神绮向虚空伸出双手,释放出原初之力。
纯净的白光迅速化作通往异空间的传送门,稳定悬浮于空中。
「好了,穿过这扇门就能抵达同一地点。」
「谢啦,帮大忙了。」
「真是便利的能力呢~」
「那么,失礼了。」
神族们毫无迟疑地踏入传送门。
这份果决虽令人钦佩,但萨丽艾尔却从他们的急切中嗅到了一丝不安。
「萨丽艾尔?你也快进来,门要关了哦。」
「……好。」
果然,地上正在发生不得了的事。
怀揣着隐隐的不安,萨丽艾尔步入了白光之中。
「哎呀……初次见面。」
「哎呀呀,这边才是真正的初次见面呢?」
穿过神绮的传送门,眼前是一片瓦砾之山。
仿佛随意倾倒了无数碎石般的荒芜大地延绵不绝。
一名陌生的男子立于此处,见到神绮一行人后彬彬有礼地低头致意。
「我名以诺,乃天界神族。为调查地上发生的重大异变,特此前来魔界。」
腋下夹着一本古书的圣职者。
立于瓦砾山中的男子正是这般风貌。
神绮与萨丽艾尔都对他毫无印象。
事实上,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
「以诺……吗。天界之人……看起来不假。」
「唔,我也是第一次见这家伙。」
「我平日主要负责文书整理工作,很少外出……」
以诺既无羽翼也不曾浮空,但锐利的眼神透着远超人类的理性,温和的举止更萦绕着神圣的气质。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神族的身份。
「嗯哼~都是为了地上的事……大家来魔界的理由差不多吧?」
神绮环顾聚集于此的外界访客。
俱毗罗、矜羯罗、赫卡提亚、以诺。
四人齐齐点头,表明来意一致。
「那么,为何来魔界?目的为何?地上发生了什么……先解释清楚吧。」
萨丽艾尔发问后,四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俱毗罗摩挲着下巴,
矜羯罗紧闭双眼,
赫卡提亚蹙起眉头,
以诺依旧面无表情。
随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月亮移动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07
2025-04-19(六)14:31:57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五话 愤
「正如所言。一直呈现周期性运动的月亮,就在刚才微微移动了。而且月亮的朝向也几度改变。」
俱毗罗的话语简洁明了,却道尽了一切。
所谓月亮移动,并非比喻或修辞,而是真实发生的现象。
当然,天体的运行轨迹不会轻易改变。
「并未观测到陨石等巨大物体撞击月球的迹象。毫无疑问,可以判定是某种存在操控了月球轨道。」
「而且地球上还出现了异常征兆呢。」
赫卡提亚对矜羯罗补充的这句话发出古怪的附和,但萨丽艾尔的大脑已被接二连三的离奇报告冲击得快要过热。
向来冷静的她摇摇头,强迫自己重新整理思绪。
「......所以确认月球被某种存在移动了。那么,究竟是谁出于什么目的?」
这本该是最基础的提问顺序。
但出人意料的是,现场竟无人立即回应。
四人似乎都各怀心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沉默中率先开口的是以诺。
「......直说吧,我想在座各位都'无法完全确定'。」
「无法确定?什么意思?」
「这需要先说明当前月球的状况。」
以诺轻咳一声继续道:
「如今的月球表面居住着神族。自他们将天界都城迁至彼方,已过去数百万年光阴。」
「啊,这在魔界也有所耳闻。」
「说起来,Lionel好像带回来过相关见闻。」
Lionel·blackmore见证的月之都,恰逢天界迁都完成之际。
那是约五百万年前,他启程探索宇宙之日的事迹。
虽然宇宙见闻对萨丽艾尔和神绮而言大多晦涩难懂,唯有神族移居月球的传说还依稀记得。
「他们至今仍居住在无垢之月,建立了高度机械文明。因此月球移动意味着......」
「嗯,那些月之神族难脱干系...」
「正是如此。」
移动的月球与月之神族。
两者显然不可能毫无关联。
「但几乎同时地球也出现巨变,这干扰了我们的判断...」
「......地球也有异变?」
赫卡提亚苦笑着点头,将悬浮身侧的三个球体之一召至手中。
琉璃色的球体上可见白云与碧蓝大陆,分明是从宇宙俯瞰的地球景象。
「月球移动时,整个地球天空都被赤红云层覆盖...不,那与其说是云...」
「或许该形容为'天空被染成赤红'更贴切。」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字面意义上的全球天空赤红化。当时地表人类也都察觉到了。」
神绮百无聊赖地仰望着魔界赤空嘀咕"天空不总是红色的么...",但萨丽艾尔明白事态绝非如此简单。
月球异动与地球赤化。
任何一桩都非比寻常。
「若仅有月球异动,我们本可断定是月之都所为。当然现在这个可能性仍最高...但地球的异变让地狱方面产生了分歧。」
「嗯,确实。究竟是月之民自主改变轨道,还是地表某物强行扭转...想调查却苦于与那些神族疏远已久...」
商人俱毗罗虽与多方神族交好,但这次连他的人脉也束手无策。
即便贵为商神,终究难以随意踏足月之领域。
「我虽在月地异界皆有分身...但异变后便无法登陆月球。我虽推测必是都城那帮家伙所为,但他们应该没能力封锁我的移动...」
赫卡提亚身旁象征月亮的球体显得色彩黯淡。
对神魔而言,司掌之力遭封禁堪称重创。
部分分身消失的事实令她肉眼可见地脸色发青。
「司月之神不止一位。此次事件中,各地神族应有共鸣。不仅是赫卡提亚阁下,萨丽艾尔阁下想必也有所感?」
「啊...确实。若说异样感,似乎有种被注视的...」
「就是那个!我也感受到了!那种黏腻的...洞穿般的视线!」
同属月神的二人产生相同感应,无疑佐证了月球异变。
——明明已被剥夺守护之职,竟还会遭此牵连。
萨丽艾尔按着眉心垂首。
她早是天界放逐之身。
魔界漫长岁月中的恩义,纵使天界再度招揽也难撼其志。
本以为自己已切断所有外界联系......
「......若月球真临危机,断不能坐视。」
月球乃萨丽艾尔司掌之天体。
虽司掌天体的神族众多,与月相关的异能者更是不计其数,但能力亦有深浅之分。
从仅能操控月光的弱者,到如她与赫卡提亚这般与月球本体紧密相连的存在,不一而足。
万一——虽难以置信——若月球遭毁......
届时萨丽艾尔自身恐怕也难以幸免。
「......啊」
思及此处,萨丽艾尔脑海中浮现一具骸骨的身影。
Lionel·blackmore。
自称"伟大魔法使"的他,实则是超越神族常识的规格外存在。
在魔界虽以神绮为唯一神,但萨丽艾尔认知中Lionel至少与神绮比肩。
事实上神绮对他礼遇有加,其权能大半Lionel皆可再现。
但正如其自称,他是纯粹的"魔法使"。
一旦涉及魔法话题便会滔滔不绝,甚至能持续数年不倦。
——若月球异常,那个魔法痴绝无可能沉默。
「诸位可曾见过Lionel?」
「Lionel?啊,好像在哪听过...?」
唯有赫卡提亚反问。其余三人皆摇头。
「实不相瞒,我们正是为此造访魔界。在搜寻Lionel下落。」
「考虑到能从地表操控月球的存在,推测或许就在魔界...」
俱毗罗与矜羯罗因月球异变而来,原是为寻此人。
移动月球。染赤地球。此等伟业绝非易事。
而他们心中已有明确人选,故直奔魔界。
「Lionel目前在外界...原来如此,确实...」
「嗯,如何?虽早闻其能...但移动月球染赤地球之事...」
「做得到」
「当然可以」
萨丽艾尔与神绮不假思索地回应。
根本无需思考——此等程度对那人而言易如反掌。
连从未亲眼见过月球的神绮都如此断言,想必确凿无疑。
「竟、竟真能...那他动机...」
「不,Lionel绝无可能主动为之。这非因私交,而是肯定判断。」
对萨丽艾尔而言,Lionel始终是魔法使。
他曾痴迷天体运行研究,长期观测魔力流动。
天体本就是诸多魔法的根基。若无"不动月球则地球灭亡"级别的理由,那个魔法痴断不会妄动。
漫长岁月建立的认知令她如此确信。
「那么地球赤化...」
「真是的,赤红天空不知吓坏了多少人类...」
「赤空...赤空...」
Lionel必有所为。这点毋庸置疑。
但究竟所为者何?萨丽艾尔百思不得其解。
染赤天空的魔法闻所未闻。即便存在,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旧闻了。
萨丽艾尔从Lionel处习得的魔法虽多,但纵使掘地三尺也想不起能染赤全球天空的术式。
「......!」
苦思冥想之际,六人近旁突然响起异声。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10
2025-04-19(六)14:32:20 ID: AWiIEki (PO主)
「哦?」
「这是...传送门?」
距六人不远处浮现出白色漩涡。
「看来又有访客...」
「好啊,来得正好。但愿是好消息」
「真热闹呢」
纯白境界门中,先探出一只小脚。
试探般的动作,如同试浴缸水温般谨慎。
「咦?好像没问题...?哇啊」
片刻后,一名孩童跃出门扉。
但因出口高度判断失误,她刚穿出就跌落在地。
「痛痛...呜,还麻麻的。魔界果然充满魔力...」
映入萨丽艾尔眼帘的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
举止声音皆显幼稚,褪色的红衣在神族齐聚的场合更显粗陋。
虽难辨神魔,但见门扉闭合,应是独身前来——
这意味着这孩子独自开启了通往魔界的门径。
萨丽艾尔握紧生命之杖缓步靠近。
「欢迎来到魔界。你的名字?」
「痛痛...嗯?我叫爱伦。爱伦·蓬蓬头·奥雷乌斯。罗马的魔法使」
「奥雷乌斯...原来如此」
「嘿~这孩子也是奥雷乌斯...真可爱呢」
魔界的新访客。
顶着蓬松金发,周身静电劈啪作响的魔法少女——爱伦。
萨丽艾尔与神绮常听Lionel提及"奥雷乌斯",立刻会意。
不久前另有奥雷乌斯一族的马库斯造访魔界,记忆犹新。
「哎呀呀?咦,是人类?」
「人类来魔界?竟有如此造诣的人类魔法使...」
「...看来是魔界的客人呢」
见神绮与萨丽艾尔热情相迎,众人围拢过来将爱伦纳入圈中。
面对赫卡提亚这般女神威仪,爱伦却只一句"好漂亮的神明呀"便兴趣缺缺,反而直勾勾盯着矜羯罗。
「对了爱伦,为何来魔界?」
「啊!差点忘了正事!」
萨丽艾尔轻拍肩膀,爱伦惊跳起来。
飞扬的金发掠过萨丽艾尔脸颊,迸出强烈静电。
「你们是魔界的人对吧?那谁都好,快阻止Lionel呀!」
「...阻止Lionel?」
顾不得脸上静电,萨丽艾尔愕然反问。
「对!他正在大发雷霆!平时就够可怕了,现在简直吓死人!」
Lionel...暴怒。
二者难以联系的形象让神绮与萨丽艾尔同样茫然。思绪卡壳,一时语塞。
「说什么月球有元凶要去消灭,突然把天空染得通红还弄出个大眼珠...」
天空。赤红。眼珠。
关键词令萨丽艾尔猛然想起某个魔法。
Lionel曾提及的将星辰化为"眼"以洞悉远方,甚至能魔法隔绝的大魔法——
「之书侦查及瞄准型大魔法"血眼"
记得他当时说"或许会用来守护地球",本以为是空想产物。
「再不阻止Lionel...月球肯定会倒大霉。虽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但我有不好的预感...」
萨丽艾尔心中已有答案。
移动的月球。
暴怒的Lionel。
"血眼"。
以及...月球异动的元凶。
「...也是,他发怒情有可原。」
一切豁然开朗,萨丽艾尔不禁莞尔。
这很Lionel。完整的推理链条极具说服力。
『......看着吧。月之都的神族们』
在众多神族注视的巨大监控屏中,瘦削骸骨拾起地面通讯器宣言。
先前在场的探女与菊理已然消失。
二人虽勉强保留形体缩小倒地,但再无起身迹象。
『吾名Lionel·blackmore。伟大魔法使』
就在数秒前,鏖战的二人被炎剑斩落。
非死亡这般温和的结局。
那斩裂灵魂、崩解存在的一击,分明是超越死亡的力量。
纵如探女菊理般残留形骸,也绝非往昔之身。
她们确实在那刻"消逝"了。
『留作纪念。好好铭记』
...被那具灾祸骸骨亲手。
监控屏前的神族们尽皆哑然。
数分钟前还战意高昂的他们,目睹二人惨败后态度骤变。
「...观测班,解析进展?」
「非、非常抱歉八意大人!仪器故障,目标周边无法测定...!」
「无妨」
绝望感同样笼罩着我。
能碾压探女与菊理联手的实力。
一击弑神的不祥之剑。
对抗此等存在,已非苦战能形容。
以我的智慧竟无法计算出所需牺牲的规模。
『尔等擅自移动月球。吾代表地表全体魔法使与生灵,审判尔等的任性』
髑髅透过屏幕指向我们。
这足以刺激月之民骄傲的宣言,却未激起任何怒吼。
众人皆本能地感受到——
与那东西为敌的荒谬。难以名状的恶寒。
『......想求饶吗?』
骸骨看透般发问。
几位神族闻言颤抖。
『放心。吾不会饶恕尔等』
「......诶?」
错愕之声四起。
『吾要让尔等永远铭记今日,亲身体会"魔法使之怒"为何物』
荧幕中的指尖泛起妖光。
『恐惧吧。战栗吧。跪伏于魔法之前。尔等只配听闻此语......』
骸骨指尖光芒愈盛。
难道...该不会!
「所有人远离屏幕!立刻!」
『"馈赠"』
宣言响起刹那,数十根巨型铁桩从屏幕爆射而出,贯穿我们方才所立之处。
碎裂声与烟尘中夹杂尖啸。
部分人勉强闪避,力士们格挡突袭,奇迹般地无人伤亡。
但恐惧已深植人心。
『躲得漂亮。令吾想起夏日与飞虫的较量』
「怎么可能...透过影像施法...!?明明没有摄像装置...!?」
『只要确认对方正在注视,透过影像施咒不过基础。...原来如此,看来指挥官是——』
「快破坏所有监控设备!立刻!」
在我的尖叫中,神族们疯狂摧毁仪器。
恐惧非我独有。
亲历突袭的他们同样胆寒。
「八意大人请速撤离!让武斗派应对,您先...」
「好...带辉夜一起...!」
我搀扶面无血色的辉夜,在随从护送下撤离。
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完善防御。
但是...即便重整...
不...一定有办法。
除此以外...别无他念。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13
2025-04-19(六)14:32:47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六话 驹
「自己破坏了监视器吗」
投向我这里的视线消失了,紧接着其他媒体与能力进行的监视也逐一解除。
大概是刚才释放的“赠礼”令其心生畏惧了吧。
也罢,隔着屏幕施展魔法终究有所限制,这种小事无关紧要。
反正我本就不打算隔着屏幕了结一切。
「竟敢对月亮出手,倒是群胆量过人的家伙」
阻碍了月亮的运行。
榨取月亮的魔力,大幅削减了倾注于地面的魔力。
若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地面上与魔相关者将陆续衰弱,所有术式都将衰退吧。
世间充盈的神秘逐渐稀薄,科学之力终将主宰一切。
……这正是我所担忧的最可怕的世界。
否定神秘与魔法,只承认0与1及其延伸的,极度无趣的世界。
我并非要全盘否定那样的世界。
但为了肯定那样的世界,而否定我至今锤炼的魔法——这我绝不容许。
至少,现在不行。
「……就让你们亲身体会,与魔法为敌意味着什么」
横卧在我脚下的,是两位女神。
被“无可逃脱的断罪”撕裂灵魂的她们,已与方才阻挡我的存在截然不同。
她们不仅遗忘了我,连这座月面都市的记忆也荡然无存。
她们确确实实地“死”过一次,如今作为新生生命重获存在。
「同样是诛杀女神,心境竟有如此差异」
回想起最初杀害的女神,我吐出没有风声的叹息。
那时的失误至今记忆犹新,仍是铭刻于心的教训。但对刚才实施的“无可逃脱的断罪”,心中并无悔意。
照此看来,即便攻陷所谓的月之都,恐怕也不会产生愧疚吧。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
「……好了。用“血眼”确认的位置是那边」
踏着沙漠般的月面,我凝望远方。
视野中虽无建筑或构造物,想必是用结界之类进行了伪装。
既然“血眼”未能解除伪装,或许只是扭曲认知的简易魔法。
要么按步骤突破,要么用我的魔法强行闯入——当然是选择后者,我可没时间浪费。
「嗯?」
悠然却坚定地前进时,正前方突然迸溅火花。
血之书初级防御魔法“火花加护”。堪称“火花守护”的上位版本,针对小面积攻击效果显著。
「从远处狙击吗,真没创意」
似乎有人从远方进行弹道狙击。
周身不断迸发火花,烦人的光芒四处飞散。
多半是光学弹吧。非实弹的能量系连续狙击。
从火花强度判断威力与精度,月之都的神族科技水平颇高。
作为魔法使,我更擅长应对术式攻击……但这种力量对抗也别有风味。
施展能力吧。
用蛮力反抗吧。
我会以魔法全数接招、化解、击溃。
在你们灵魂深处烙下恐惧,让你们再也不敢亵渎魔法使。
「降临吧,“血之书”与“泪之书”」
记载无尽破坏与无力化的赤红血之书。
记录所有冷酷与残忍的苍蓝泪之书。
浮现于左手侧的红蓝双书翻至目标页,进入待机状态。
即便没有书册也能发动魔法,但这两本书能让我同时流畅施展双重魔法。
虽说没有书本也无所谓——但这关乎心情。
发泄郁愤。宣泄怒火。
为了全体魔法使的未来。
我将以万千术式迎战尚未谋面的月之都。
「“孤寂水面”」
血之书的新防御魔法启动。
周身飞溅的火花消失,能量弹在空中留下波纹后湮灭。
仿佛我周围化作水面,攻击沉入其中。
但“孤寂水面”不止于此。
「这种攻击对魔法使无效」
能量弹从水面再度突刺而出,沿入射角反射回去。
此防御魔法属于连接异次元的空间系术式。
袭来的低质量攻击皆通过相同波纹,以完全对称的角度反弹。
实弹受重力影响难以原路返回,但几乎不受重力左右的光学弹丸,落点与发射点几乎重合。
「……哼,停了吗」
光弹狙击约二十发后戛然而止。
对方是忌惮反射,还是认定防御无效都无所谓。
能折断对方一种手段就算成功。
尽管使出其他招数吧。
我会同样将其粉碎,用魔法摧毁一切计策。
让你们见识科学魔法的极限。
「那边的……站住!」
行进途中,白色丘陵地带突然窜出人影。
头顶长耳的兔人族。
比月之都更早栖息于月球的怀念兽人。
「哦……狙击手是你们吗」
兔娘们皆着类似西装外套的服装,手持突击步枪般武器。
每张脸都紧绷着,充满恐惧。
她们中无人确信齐射能击毙我。
我驻足观察。
部分枪械因“孤寂水面”的反射而损毁。
即便如此仍坚持举枪,可见其威慑的决心。
「再前进就……把你打成筛子!」
「哦?」
持枪的手在颤抖,但枪口始终对准我。
看来这些枪械具备某种瞄准修正功能。
「这光学枪能微调弹道!刚才那种反弹术式——」
「呵」
「有、有什么好笑……」
无法原路反弹又如何?
周遭魔力并未枯竭,天上繁星依旧闪烁。
比反弹子弹更凶暴的力量无处不在,真是天真的发言。
「不,没什么」
「那、那就——」
「我对你们没兴趣。对手是这里的支配者——神族」
「全、全员射击——」
「“宵暗”」
兔娘们扣动扳机前,我轻抬右手释放青白光芒。
血之书初级压制魔法“宵暗”。
「啊——」
「呜……」
「什、么……」
光芒所及者瞬间昏厥。
「魔力正汇聚于我掌心」
灵格不够强韧的生物目睹此术便会昏迷。
其携带的术式与魔力皆被分解,转化为便于我操控的形态。
对神族效果稍逊,但对付她们正合适。
「安睡吧。醒来时一切早已终结」
我跨过砂地上横七竖八的兔娘前线,翻越第一座丘陵。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17
2025-04-19(六)14:33:06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七话 蛇
「嗯」
越过月之丘陵,来到广阔的月之海。
穿越这里前方应该就是月之都了。极目远眺,能窥见被结界隐藏的痕迹。
似乎施加了若干条件限制,不过若是那种形式的术式,直接前进也无妨吧。
稍加重组的话,反倒能化为我的魔法。
就这么正面突破吧。
如此想着,我正悬浮于空准备渡海之时——
「……又来了」
从我前方的海面,突然生长出一把巨大的双刃剑。
从昏暗海面向上突刺而出的这把剑,显然灌注了神族特有的强烈强化魔力。
剑身不断在海面激起波纹,连周遭空气都仿佛被刺激得噼啪作响。
距离约二十米。
本可以佯装不知直接通过,但既然神族现身,那也无所谓。
反正从这月球也逃不掉。不必着急。
除了自行飞向地球外,此处根本不存在其他逃脱方法。
当然,我也不会允许那种单纯的逃跑方式。
『本以为前往无敌之地是件无聊的事……没想到苟延残喘至今竟能见到如此寒酸的光景』
从海面突刺而出的剑刃上,一名神族翩然降临。
白衣翻飞的男人精准地以单足立于剑尖,随即自然地盘腿而坐。
视线高度与悬浮空中的我几乎持平。
但那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此刻却让我有些不快。
「月之都的神族么」
「正是。吾乃都之军神,武御雷建御雷。」
随着男人的自报家门,四周噼啪作响地浮现出大批神族。
他们裹挟雷光从透明的空中实体化。由于未能感知到魔法波动,想必是运用了近似「迂回反射」的科学隐形技术。
建御雷。即便是我也有所耳闻的名字。
在日本神话中登场的神明。虽然不清楚具体司职。
「如你所见,接下来将是一对多的劣势之战……」
「你以为能胜过我?」
环视以建御雷为中心的神族军队,我在心底嗤笑。
数量约二十人。有持剑者,有持枪者,后方还有张弓搭箭之人。
人人杀气凛然,恨不得立刻将我诛杀。
莫非先前的战斗还不足以让他们明白——
我作为魔法使的实力?
「不,并未如此认为」
然而建御雷带着笑意否定道。
他将刺出海面的长剑夹于指间,行云流水般收剑入鞘,摆出架势。
那武者风范十足的站姿中,感受不到赴死之战的消极情绪。
「我对术法咒语一窍不通。机械粒子之类亦然。但能理解你的强大。正面交锋绝无胜算」
……原来如此。
所以才会这般杀气腾腾么。
建御雷的军队,是怀着必败与赴死的觉悟来此。
他们无人认为自己能生还。故而能将纯粹至极的杀意倾注于我。
「不过,如此华丽的败北之战,纵使长生也难得一见。感激不尽,Lionel·blackmore阁下」
「……嗯」
明知必败仍要挑战么。
虽然世上已无武士,但这作风倒颇有武士风骨。
值得赞赏。
这般生存之道令人颇有好感。
若能多作交流,或许会成为意气相投的挚友。
「若非尔等染指月球……!」
「!」
但,无足轻重。
从我全身溢出的灾厄般魔力,岂会因这等小事平息。
「我对战斗毫无兴趣。此行只为碾碎亵渎魔法的尔等」
「不蚀不灭」。将脚下海水引至手中,凝成冰之杖。
以杖为轴展开「魔力掠夺」。汇集至今夺取的所有魔力,将方圆一带魔力尽数吸纳。
敌人如何与我无关。
我本就不打算遵循什么开场白或信号。
魔法使的战斗,在双方照面之前便早已开始。
「倒也合理。我亦如此。虽想说本该堂堂正正——」
正当我吸纳周遭魔力时,背后海面轰然爆裂。
激扬的飞沫中,迫近的巨大气息。
「然吾既为统军之身,休怪吾等卑鄙」
仅侧首回望,四米高的巨人已近在咫尺。
巨人戴着与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发光白色奇异手套,试图将我捏碎。
「上吧,手力雄」
「无须多言」
佯装正攻法的奇袭么。
确实别出心裁。
「什……!?」
「为何认为这种直击会奏效?简直让我想起原始魔兽的做派」
企图捏碎我身躯的巨手,被一步之隔的半透明力场阻隔。
血之书上位防御魔法「隔壁」。
由六十层压缩叠加的结界与反魔法交织而成,堪称个人单位的最强护盾。
针对所有攻击与冲击设计,在地球范围内堪称绝对防御。
不知这蛮力巨汉对手套有何等自信,但以神族规模绝无可能突破此防御。
「纤维居然……无效!?」
面对异常力场,巨臂仍执意逼近。但无论拳击掌掴,终难触及我分毫。
「隔壁」的防御是绝对的。除非遭遇巨型陨石那等规模的魔力干涉。
「水切」
「——!」
为答谢这乏味的奇袭,发动水系魔法。
虹之书中位水系单体攻击术式。
「咕……!?」
「手力雄大人!」
周遭海面骤降三米,战场形成新的高低差。
但这魔法绝非单纯降低水位。水量变化不过是附带现象。
被削减的海水,悉数化为杀伤单一目标的凶器。
高压水流化作锐利刀刃喷涌而出,将目标撕成碎片。
我背后升腾的白色水柱,本身就是锐利的破坏能量。
凡人置身其中,怕是尸骨无存。
「怎会……荒唐……」
不愧是神族。固然这巨汉本身防御惊人,但仅受深可见骨的创伤仍保持人形。
那巨型手套更是毫发无损。
果然普通魔法难以镇压神族。
「全体从所有方向围攻!注意术式!」
若这奇袭者凄惨毙命,或许更能挫敌锐气……不过横竖都要清场,无所谓了。
「别以为咒术能防住!」
「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拦住你!」
「为手力雄大人报仇!」
喧嚣的乌合之众踏着水面与空气,以近似音速袭来。
我的身体达不到音速。反射神经也没那么敏锐。
但早已待机的魔法,只需比闪光更短的刹那便能发动。
「离岩龙」
月之海底的泥沙经我脚下喷薄而出,形成巍峨的土石喷泉。
数名试图近身的神族不及抵抗,被魔力土石流裹挟着冲上高空。
我自然在喷涌的砂石中心从容悬浮。
岂会犯下被自己魔法波及的低级错误。
「那是什么……」
「冷静!不过是操纵岩石的把戏!继续进攻!」
气势可嘉。
但此术既成,尔等神族休想近身。
「离岩龙,最大限度阻止他们靠近」
对魔法下达指令后,喷涌的岩砂之柱突然如获意识般扭曲变形。
巨岩为骨,碎石填隙,细砂塑形。
「怎……」
「竟孕育出此等污秽……!」
成型的,是长达数十米的骨蛇。
纯粹由岩石构成的姿态,宛如活体化石。
「碾碎他们」
巨大骨蛇「离岩龙」发出尖锐咆哮,首先以长尾扫飞周遭神族。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22
2025-04-19(六)14:33:25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八话 照
「你在耍我吗?」
迅速旋转一周,用尾巴将周围的神族弹飞的“离岩龙”。
然而,在这记攻击之后,巨蛇的身体开始逐渐崩解。
刺穿其躯体的,是无数闪耀光芒的枪与剑。
神族特制的武器,仅凭一次反击便将巨大的岩蛇彻底摧毁。
我茫然仰望着粉碎的岩蛇残骸,而就在眼前,高举黄金闪耀的十拳剑的建御雷已逼近而来。
「“离岩龙”不过是我用来排除干扰的傀儡。」
「……!」
就在建御雷即将挥剑斩向“隔壁”距离的刹那,突然,裹挟魔力的碎石如风暴般袭向他。
从我脚下水面喷涌而出的飞石,每一颗都蕴含着超越子弹的威力。
「哦……!」
建御雷以单剑逐一击落袭来的飞石。
然而岩石本身的冲击并未消散。尽管他完美防御,身体却迅速开始后退。
「哼,这可不是普通的岩石!」
「注入了妖力的石砾吗?」
飞石的目标并非只有建御雷。
从我脚下迸射而出的碎石,无差别地袭向所有试图包围我的神族。
「越接近我,傀儡的手段就越发狠厉。而它每被摧毁一次,就会学习敌人的模式,变得更强。」
趁着神族们拉开距离,粉碎的蛇躯开始再生。
这一次,它的形态从原本的蛇骨基础上增添了更多骨架,显得更为坚固。
「在注定激烈的战斗后,以毫厘之差败给魔法吧。」
土魔法“离岩龙”。
由双重复杂诅咒驱动,不断复活与重构的大型蠕虫型傀儡。
用于随手排除干扰,同时足以击退强敌的魔法。
「混账!有本事亲自来战!」
「若能摧毁“离岩龙”,我便如你所愿。」
此刻的“离岩龙”已进化为“刚毅与复原之蛇”形态。
神族们再度尝试接近我,但傀儡的防御能力已提升数倍,再非一击可破。
我趁他们疲于应对之际,悠然重启步伐,向月之都逼近。
远处传来怒吼与咒骂。
“离岩龙”已被摧毁六次,形态进化至“不坏与结界与理论之蛇”。
不愧是神话中的军神,破坏手段既高超又华丽,使得傀儡的强化也跳跃式提升。
然而,由于建御雷始终冲锋在前,其他神族已难以正面抗衡“离岩龙”。
此刻,傀儡与建御雷的单挑已成定局,而这位军神面对多次强化的傀儡,也逐渐束手无策。
移动被结界阻碍,威力不足的斩击无法破防,蛇躯释放的多样魔法让他持续遭受反击。
或许还能再摧毁几次,但建御雷被不断击退至月面彼端的结局,恐怕不远了。
「好了……」
清场完毕。
周遭已无神族踪影,眼前只剩通往月之都的结界。
「……」
结界另一侧,无数神族张弓搭箭,蓄势待发。
对方似乎能准确定位我的位置。箭矢所指分毫不差,蕴含的能量也异常庞大。
他们是否知晓我能识破结界的魔法?或许不知。神族总是如此。
一旦突破此处,我将面临集中火力。
老实突破固然可行,但重复类似的战斗方式会削弱魔法的多样性。
魔法并非仅靠蛮力。“雾箱”与“平定魔像”单凭威压便足以震慑对手,但施展之力终究只是压倒性的暴力。
对不通魔法者而言,魔法即未知。
魔法带来的恐惧,不仅源于力量,更源于其不可解性。
「“异形之烟”」
展开血之魔导书,重聚周身稀薄的黑雾。
弥漫的黑暗瘴气扩散,触及月之都的结界。
同时,“异形之烟”生效。
此魔法能解析接触到的术式,重组并转化为己用。
虽受原魔法一定影响,但凭借少量魔力即可发动大型术式,对付魔法使尤为便利。
「慌乱也无济于事。」
结界另一侧,神族们正因扭曲的结界而骚动。
有人放箭,有人投掷能力,但扭曲的结界依然稳固,攻击无法触及我。
他们被自己的防御机制所困,反遭结界之力利用,即将承受猛烈反击。
其处境宛如将毫无防护的超级计算机拱手相让。
「“小法界”」
充沛的魔力与结界特性。
将冗余的隔壁层加固重构,移除感知系统,压缩至一百八十分之一并增压。
隐藏的结界表面浮现虹色几何纹路,显露出真容。
此为临时的“法界”再现。
月之都的结界蜕变为微型“法界”,实质上“封印”了内部一切生命。
内部神族想必正因结界的骇人压力与无法脱困的恐惧而战栗。
守护自身的结界反成囚笼,这种事实在难以接受。
「那么……“通路”」
冰杖轻点,在法界壁面开启魔法孔洞。
隧道笔直贯通至目的地,在法界内形成理想通道。
此举难免让部分神族漏出法界,但不过是误差罢了。
「哼……」
孔洞使月之都内部清晰可见,竟透出几分中华风情。
听闻是日本神明,眼前景象却更似中国神话。
先前遭遇的建御雷,莫非原本是中国神祇?
「罢了,无关紧要。」
无论幕后主使是和神还是希腊神,找到后随手“裁断”便是。
「止步。」
沿法界通道行进一段后,女神拦住了去路。
平安贵族式的纯白装束,手持巨弓,乌黑长发流泻。
背负的巨大箭筒中,箭矢如牙签般密集。
既在法界开洞,自然料到会有漏网之鱼。
「想阻我,尽管试试。」
我的脚步未曾停顿。
纵有箭矢相向,又如何?
「放箭了。」
第二声警告,以沉默回应。
距离逐渐缩短。
「遗憾。」
女神惋惜轻叹——箭已离弦。
「哦?」
千钧一发发动的是“放浪”。
此箭似乎蕴含时间之力,以近乎光速袭来。
箭矢形似溃散的光团,触及“异形之烟”后凝滞空中。
“放浪”发动期间,我可在近乎静止的时间中行动,故有此景。
「果然,与萨丽艾尔相似的能力并非孤例。」
箭矢之力虽局限,确属光之范畴。某种意义上或可归为星界之书类。
本应转化为“旭日炮”等术式,但因实体箭矢同至,术式重组选择了“放浪”。
「精彩……但“掌握”」
抓取悬空之箭,捏碎其动能。
同时解除“放浪”,下颌咔哒作响。
「什……!?」
徒手接住光速之箭的骸骨,诡笑森然。
此景于她眼中,想必骇人至极。
「荒谬。」
第二箭来袭,此次双箭齐发。
再演徒手接箭未尝不可,但重复戏码只会令人生厌。
「“难逃宵暗”」
「啊……」
况且,被时间系术式干扰也颇麻烦。
此类对手,速速剥夺意识、收缴魔力方为上策。
「不行……」
我抬手绽放妖光,削夺女神的魔力。
她试图以自身能力抵抗,但“难逃”之力岂是易解?
以弓箭为器,需明确锁定目标,正是最大败因。
专注对抗我的代价,便是难逃此魔法。
「逃……」
数秒抵抗后,女神力竭倒地。
充沛的魔力在我周身回流,卷起涡流。
「……高位神族啊。」
若她再多几分术理知识,虽不至苦战,但难免周旋更久。
「好了……」
障碍已除。
夺取的力量足以扫清下一阻碍。
「该纠正月之异变了。」
隧道尽头矗立的中式楼阁——
月之都结界外的这座建筑,正是我锁定的首个“据点”。
“血眼”观测中,司月神族有二。
其中,灵魂运转率异常且扭曲者,正在此中。
当然,前提是未移动……。
「……啊。」
月球。
魔法使无法割舍的母星,月。
我魔法觉醒的契机,令我在无尽未来的长路上,决意与魔法共存的……希望之星。
月。月。
……月!!
竟敢对魔法使的月——!
「……“监察”!」
发动血之魔导书初级魔法。
建筑外墙轰然崩塌,内部一览无遗。
让我看看吧。
践踏大地的邪法之全貌。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26
2025-04-19(六)14:33:49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三十九话 滓
剥离外墙后的建筑物,入侵简直轻而易举。
虽然墙体采用了坚固结构,内置防御外来入侵者的功能,但显然不足以抵御"监察者"的破坏。几乎全部墙壁都已粉碎,将内部结构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简直像俄罗斯套娃」
而内部显现的,是第二重建筑体。
这座设施竟在房屋内部又建造了另一栋房屋。
但内层建筑完全由金属构件构成,纯粹追求功能性,毫无美观可言。外层建筑不过是为了隐藏内部构造的伪装罢了。
踏过外廓区域的石板路,来到第二建筑的正面入口。
「这里也会欢迎我吗」
当我接近到一定距离,建筑外壁突出的炮口便喷射出能量弹与激光。
但处于"孤独水面"发动状态的我完全免疫,这些攻击反而摧毁了设施自身的防御系统。
数秒后烦人的攻势停歇,正门前重新展开了坚固结界。
「『不可回避解咒』、『精密圆形劈斩』、『镇压之风』」
用三重魔法将其粉碎。
四十厘米厚的门板被完美切割成圆形轰然倒落。
结界破坏、门扉破坏、最终踹倒门板——全程使用魔法。
虽是连续发动但都是基础法术,毫不费力。
既然对方的热情招待已告罄,现在终于能从容进入了。
去会会那个移动月亮的罪魁祸首吧。
建筑内部比想象中宽敞。
虽不及棒球场规模——我对棒球没什么概念——但也不算特别辽阔的设施。
空间里一片漆黑,没有照明。
基本上是单一路线,沿途看不到任何像样的摆设。
尽管我故意踏出脚步声大摇大摆前进,却感知不到任何人或神族的气息。
恐怕多数神族都已被先前的"小法界"囚禁了吧。
这里简直像科幻作品里的要塞。
月球上的堡垒,戒备森严的邪恶组织核心。
「『精密圆形劈斩』」
终于抵达最深处。
那里竟是一间和室。
在布满电缆与管道的机械丛林中,静静躺着四叠半大小的传统日式房间。
昏暗环境中,青翠榻榻米反常地散发着淡光,中央跪坐着一名女子。
被榻榻米青光映照的面容,透着某种情感被抽离般的......绝非常人应有的神情。
「『价值评估』」
即使我踏入房间,女子也毫无反应。
但对我而言无论她是激烈反抗还是这般安静都无关紧要,径自发动了魔法。
通过视觉窥探目标灵魂本质的魔法"价值评估"。
虽是"血眼"的简易版,但在近距离观察特定对象时已然足够。
「......原来如此,你就是移动月亮的真凶」
解析结果显示,她正是引发月球异变的执行者。
掌控月亮的力量——与沙利叶相近的这种能力,在月球充沛魔力支持下足以改变月球轨道。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可能。
「谁指使你做的」
我还不至于愚钝到忽略周围机械与女子状态的关联。
她因持续释放庞大魔力而极度衰弱,已处于濒死边缘。
更关键的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名女子注定无法死去。
寄宿在她肝脏上类似"不蚀不灭"的灵魂诅咒,会在死亡瞬间立即将其复活。
她只是作为"操控月亮之力"的工具被安置在此,被周边设备强制抽取魔力,持续衰竭。
然后不断重复着死亡与复苏的循环。
根据至今观测到的月球活动频率......即便她拥有顶级资质,死亡次数也早已超过百次。
若是能力特殊,经历上千次死亡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月之掌控者有两位啊」
通过"血眼"确认过,掌控月亮的力量由两人分担。
眼前这位,还有另一位。
她是被迫使用能力的奴隶,另一位应该只是单纯受到月都保护吧。
不,虽说建造两处设施也并非不可能......但没必要特意建造两座如此非人道的设施。一座就足够运作,可以断定另一位仍然存活。
可悲。
这名神族被强制使用能力,反复死亡,却为能力所困不得不继续存活。
很难想象她是自愿进入这种设施。
应当立即解除诅咒、破坏设施还她自由。
「......您就是入侵者吧」
就在我即将释放高等解咒术的瞬间,榻榻米上的女神轻声呢喃。
令人意外,原以为她已沦为纯粹的能力傀儡,没想到还保有意识。
「正是。吾乃伟大的魔法使Lionel·布莱克莫尔」
「......我是嫦娥。月之罪人」
「哦?罪人指什么」
她自称嫦娥,自诩为罪人。
难道要说在这里施展能力是出于自愿?
若真如此,我就必须让她饱尝"泪之书"的折磨直至乞求自我毁灭。
「因犯下重罪,被幽禁于此」
「什么重罪?」
根据回答内容......该选用什么魔法呢。
「我......背叛了。背叛了本该最珍视之人」
「......哦?」
「无论经过多少时光都无法饶恕。即便生命永恒,也绝对......」
嗯。虽然接受了现状,但并非自愿被囚禁于此?
「你是自愿待在这里的?」
「不是。但我不打算离开」
「先前施展的大魔法是出于自身意志?」
「不是。但即便因此受伤也无所谓」
嫦娥对我的提问应答如流,仿佛全盘接受了所有苦难。
无数次死亡的痛苦,永囚于此的折磨,一切一切。
「这就是......抛下地上丈夫贪恋生命的......对我的惩罚吧」
自嘲的嫦娥。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我不明白」
「......?」
所以呢?
她犯了罪又怎样?
接受现状就是惩罚?
「我啊......根本不在乎这些」
展开泪之书。
上级魔法"断罪"......不,发动"极致精密断罪"。
右手凝聚出约十米长的青炎之剑。
「我是Lionel。作为魔法使,作为地上之人。为阻止月球不当统治而来」
「......没用的。这个房间的设备和我......」
「以为这种程度的不死就杀不死你吗?」
青炎剑轻挥,划过嫦娥周围的设备。机械顿时沿着完美切面滑落地面,瞬间丧失所有功能。
虽然设置了若干结界与高分子防御机构,但在血与泪之书的魔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原以为你与事件无关,但既然内心默许了月球移动的行径就另当别论。你完全值得我亲自处刑」
「......要杀死不死的我?」
「不是杀死。是肢解」
将炎剑抵住嫦娥颈项,我眼中泛起光芒。
「被这柄'断罪'斩杀者,其灵魂会粉碎迸溅,在远方......改变性质重铸。换言之将存在本身切分,转生成全新个体」
「......若真如此,这魔法对我太浪费了」
「我必须作为我继续受苦"」
嫦娥虚弱地嘲笑着。
那张对一切绝望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对炎剑的恐惧。
「但'极致精密断罪'不仅如此」
「......?」
「它会精确分割你的灵魂,大概率能保留鲜明记忆,实现完美分割」
没错,这并非普通"断罪"。
是能将斩击对象的灵魂特质鲜明保留后再行切割的,更可怕的剑。
被斩者会记得被斩的经历,也知晓过去的自己。
在此基础上被重塑成完全不同存在。某种意义上近乎强制造复制体。
「你将带着绝大部分罪孽意识,作为全新存在活下去」
「这......不要。我......」
「贬低地上之罪,就该在地上偿还」
既然内心默许过,嫦娥就是月球的共犯。
我不打算宽恕。即便他人施加的惩罚更重,也不能成为我不审判的理由。
所以,月之女神嫦娥啊。
你的赎罪就此终结。
正如你毫不犹豫践踏地上魔力。
我也会毫不迟疑击碎你的赎罪。
「求求你住手——」
「回归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炎剑自下而上斩过,将嫦娥从胯下到头顶一分为二。
同时她的灵魂被撕裂,半数化作光粒喷向虚空。
「啊......」
她的能力、记忆、性格、本质等几乎所有要素都被"断罪"斩断。
仅保留外貌的残魂朝着地球方向飞散而去。
留在房间里的,只剩下如人偶般"活着"的空壳。
承载着嫦娥绝大部分的魂魄将在地球某处转生,度过短暂一生吧。
即便如此——
若还想长久存活,品味生命之苦,继续赎罪的话。
嫦娥就只能钻研魔法或方术来延续生命了。
「拼死钻研魔法是你唯一出路」
让魔法远离地上之罪,理当在同片大地偿还。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29
2025-04-19(六)14:34:33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四十话 依
随着斩杀了月之女神嫦娥,设施的功能也完全停止了。
原本由嫦娥所掌握的“掌控月亮之力”所抑制的月球魔力,如今恢复了正常状态。
然而,月球的运行状况却因此产生了一些变化。
要修正这一状况,恐怕需要施展极其精密……甚至相当大规模的术式才行。
若只是强行扭曲月球的轨道倒也简单,但月球本身也存在耐力的极限,更何况轨道这种东西并非能轻易更改的。
况且,我也不认为月之都的居民们有能力执行如此复杂的运行操作。
遗憾的是,关于月球的公转周期,恐怕不得不做出一定程度的妥协了。
但正因如此——
正因为不能再让月球继续遭受践踏,才绝不能就此结束。
「好了。接下来就是主谋了吧」
月球已经恢复原状。
剩下的,只需做个了断。
走出设施时,我所创造的“小法界”已开始出现裂痕。
这本该是以原初之力构筑的结界,如今却强行用魔力再现,自然难以持久。
「消失吧」
将手中的冰杖丢弃。
「“不蚀不灭”」
转而用月球地表大量存在的月壤,通过“不蚀不灭”生成新的法杖。
「解除」
用法杖击打法界之壁的瞬间,“小法界”扭曲的不规则纹路迅速消散,重新变回了月之都原有的结界。
「哼」
逐渐恢复的结界中,景象愈发清晰。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座半毁的都市。
中华风格的月之都建筑群,无论是梁柱、墙壁还是瓦顶,都如同遭受了全方位压力般布满裂痕。
道路与树木无一完好。
所有被术式或能力保护的物体,皆因这股力量反噬而自我摧残。
从这片狼藉的街景来看,都城原本的防御可谓森严。
「呜……呜呜……」
环顾四周,随处可见神族们的呻吟。
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抵抗强力的封印。尤其是针对神族特化的法界囚笼中,内部生灵自然难以幸免。
此刻的都城,已无人能挽弓执枪。
所有生命都在我的魔法面前屈膝。
「哈哈哈」
实在愉快。我不禁露出笑容。
这下他们总该重新认识魔法了吧。
不可轻视魔法。不可忤逆魔法。
若这基本理念能刻进他们的记忆,我便心满意足了。
……不过,还没找到主谋。
或许该审问尚有意识的神族,逼问出下落——
「竟敢……做出这种事……」
「嗯?」
正用石杖轻敲肩膀思索时,巷弄里突然传来声音。
「这种行径……岂能饶恕……!」
那是一名手持日本刀的少女。
毫不适合战斗的衬衫与裙子沾满尘土,长马尾也蒙着沙尘。
她显然也是受困于法界的受害者之一,此刻正将质地精良的日本刀当作拐杖支撑身体。
明明连站立都勉强,这份倔强倒令人欣赏。
「饶恕与否由我决定。你们做了不可饶恕之事,所以我施以制裁」
「开什么……!」
「……看来魔法效果不够深刻。需要再教育呢」
举起石杖,发动魔法。
「啊……!?」
少女身体浮空,缓缓移到我面前。
她拼命挣扎,但以腰部为支点的悬浮姿态令她无从发力,挥刀也够不到我分毫。
「你这混蛋!再敢破坏都城试试!我绝对——」
「“俯首”」
「咕啊!?」
未等她说完,月魔法制造的局部超重力已将少女压入石板地面。
剧烈压力令石砖龟裂,少女躯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还不明白吗?妨碍魔法使是大忌」
「……去死……!」
「“大开拓”」
「——!?」
重力魔法持续的同时,发动土魔法。
少女身下的地面如爆炸般隆起,尘土飞扬,月砂簌簌落下。
来自上方的压力与地表爆发的双重冲击,其威力绝非寻常爆炸可比。
「呜……」
「即便如此你们神族仍活着。世间真是不公。地上魔法使为获得同等力量,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与时间,你永远不会懂吧」
陨石坑中央,少女半埋在月砂中艰难喘息。
既然还能呻吟,说明精神尚佳。
我再次用魔法将她浮空移至眼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何……要袭击月之都……」
少女气若游丝地问出蠢问题。
「因为你们干涉月球运行。更因为你们封印了月球魔力」
「这种事——」
无咏唱的地爆术再次令她满嘴沙尘。
话语自然中断。
「看来你们完全不明白。篡改月球运行轨迹,封印月球魔力,会如何扭曲命运」
「……?」
鲜血从少女额头滑过右眼滴落。
但她对我的话仍有反应,显然并非不能言语。
「你们触犯了月之禁忌。为了让你们铭记罪孽,我特意在你们的历史中刻下今日这一笔」
「……历史……刻印……?」
「正是」
挥杖将少女砸向附近墙壁。
冲击令墙面迸裂,少女闷哼着跌落。
「为避免此类憾事重演,将都城与神族赶尽杀绝易如反掌。实在太简单了。若施展“无血无泪魔法军团”,你们二十秒内就会灭绝」
我在面前展开血之魔导书与泪之魔导书,同时翻至特定页数。
多重复杂魔法阵在周身层层展开,启动准备就绪。
只需注入少许魔力,无数骷髅魔像便会依托两本魔导书的伟力,将月面化作永恒静寂之地。
「不……不要……住手……!」
「月之都的终焉。届时自会迎来安宁,但那不过是昙花一现。虽然斩草除根很合我意……但并非上策」
无视少女泪眼怒视,我合上魔导书。
魔法阵随之消散。
「见到你们后我确信了。即便现在让你们灰飞烟灭,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后,仍会出现玩弄月球的愚者」
若日本众神灭绝,难保不会有新神魔扎根月球。
若后来者不知禁忌,月球运行与魔力将再度面临危机。
月球魔力消失会导致地上魔物剧变,运行紊乱更会令所有生态系统扭曲,引发大灭绝。
尤其对魔法使而言,月球异变堪称致命。
「所以我特意留你们性命。要让你们未来亿万年都不敢遗忘今日,主动守护月球」
「……!」
我刻意发出夸张笑声,少女闻言面容扭曲泪如雨下。
「好了。为缔造这段历史,必须找到引发月球异变的主谋。虽然透过监视器见过……记得是银发女性。她现在何处?」
「什……!?」
石杖指向少女,杖尖凝聚魔力。
「若知晓便告诉我吧。当然你的性命也能得救。不过那个主谋的命,我绝对不保证」
「不……不行……唯独这个……!」
少女无力摇头,咬紧牙关。
「是吗。知道就省事了」
「死也不说……!求求你,住手,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梦之火柴”」
「不要!杀了我!冲我来啊!」
杖尖魔法笼罩少女头部,化作朦胧光雾。
无痛无害,亦不影响意识。这并非强制型魔法。
「对……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需要你回忆地点而已。我只想知道事件主谋的藏身之处」
「……!?」
直线式提问的瞬间,光雾产生变化。
雾气蠕动变形,最终化作细线指向都城某条巷弄深处。
「啊,啊啊……!?」
「多谢」
目睹光雾动向,少女终于明白魔法原理。
而这份认知反而加速了“梦想火柴”的演化。
「用其他思绪掩盖也是徒劳。染色的恐惧与记忆,不会被表层思考阻隔」
「不行!真的不行!求您高抬贵手……!」
「我说过“多谢”了。这份谢意就坦然收下吧」
「不要!快逃!各位听到的话就赶快从避难所——!」
「“无遁宵暗”」
「呃——」
夺走意识与魔力的魔法令聒噪少女陷入沉睡。
残余魔力回收入体,月之都重归寂静。
「避难所吗。看方向是在都城外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