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遗骸王无名氏No.65846185 只看PO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回应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34
2025-04-19(六)14:34:57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四十一话 臾
非战斗人员与要人们,都被安置在了都城外部设立的避难所中。
岩户避难所。保险之上的保险。
原本只是抱着这种程度的想法建造的地下避难所,但就在几小时前,谁都没料到真的会有用上它的一天。
然而此刻,我们却在这坚固的避难所里,彼此紧挨着抑制颤抖。
这本该是任何事物都无法摧毁的避难所内部,却显得如此不可靠。
人们在这最后的堡垒中,屏息凝神了许久。
这里是高贵神明们的聚集之地。理所当然,月夜见与辉夜的身影也在其中。
虽然月夜见惊惧的模样也令人心生怜惜,但我还是选择贴近更加不安的辉夜,一直轻抚着她颤抖的肩膀。
「……」
从辉夜肩头后方握着的木简终端里,不祥的日志不断流动又消失。
武御雷部队全灭,都城半毁。每条信息都令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月之都在一瞬间陷入半毁状态」这种事,根本无从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本就不可能想象得到。
正因如此,我们此刻才会被不安压得几乎崩溃。
而后……当我确认木简日志中出现"嫦娥设施毁灭"的文字时,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至此,月之都已彻底沦陷。
月球的运行操控被解除,都城半毁。即便入侵者——Lionel·blackmore就此罢手离去,只要纯狐在修复完成前袭来,转眼间就会全线崩溃。
……说到底,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就此满足地离开。
「……永琳,你在发抖吗?」
当我思索着未来的处境时,辉夜在我耳边低语。
明明自己也深陷恐惧,却仍关心着我的这份高贵温柔。
她——辉夜无论何时都始终如一。
……居所。境遇。思想。
在万物变迁之中,唯有她永远不变。
这份不变令我既羡慕又眩目。
「没关系的,辉夜」
我将手搭在辉夜肩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竭力抑制颤抖的手,总算以平时的动作梳理着她光泽的黑发。
「我要去稍微检修下设备。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不会离开吧?」
啊,果然。她总是如此敏锐。
望着永恒不变的她,我再次发自内心地温柔抚过她的发丝。
「马上回来。这段时间请握着月夜见大人的手吧」
「我也……」
「辉夜」
压下突然强硬的语气。
「……你不擅长机械操作吧?」
「呜……」
「等告一段落后,得重新学习呢。帮忙的事到时候再说」
「好、好的……」
最后轻拍她的头顶,我静静离开了那里。
还会再回来的。马上就会回来。
为了让她这么想,我故作冷淡地走向避难所出口。
「八意大人……」
「开始检修,失礼了」
「拜托您了,八意大人」
「嗯」
但全都是谎言。
我恐怕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
而避难所里的他们——能否平安也是未知数。
「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走出大厅,厚重的防护门在身后关闭。
所谓设备检修全是信口胡诌。
这座古老原始的避难所已无改进余地,既然拥有月之都最严密防护的都城与嫦娥都已陷落,继续无谓抵抗也意义寥寥。无论如何挣扎,结局都注定被全面突破。
Lionel·blackmore与我们月之民之间,存在着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
「……永别了,辉夜。但愿——」
我独自走在长廊中。
「我不在之后,你也能保持不变」
沙粒滑落的声音传来。
沙沙,沙沙。声响逐渐扩大,从四面八方开始回荡。
「这里就是入口吧」
深埋地下的走廊天花板突然消失。
不,不止天花板。墙壁与地板也被灰色烟雾裹挟着化为沙粒,卷入缓慢的涡流中消散殆尽。
连多重防御层都化作尘埃剥落,我的身影完全暴露。
「而你就是主谋」
在崩坏的景象中央,手持杖与书籍的不祥遗骸翩然降临。
闪耀的眼窝与漩涡般的魔力。压倒性且难以理解的力量。
Lionel·blackmore终于找到了通往避难所的地下通道。
「独自一人?」
Lionel任由沙尘在四周飘散,毫无戒备地环顾四周。
虽说即便我发动突袭也绝无胜算,更何况我根本无意尝试。
「通道深处似乎有很多人」
「是的」
「原来如此」
月之砂与金属墙的砂粒交融,形成灰色涡流在周围盘旋。
「操控月球的设施已毁。你们再无操纵月球的力量」
「……」
「不过无所谓。问题在于——这座都城里是谁妄图移动月球」
Lionel缓缓走到我正前方,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停下。
身高约有一百八十公分吧。
俯视我的空洞眼窝深处泛着青白光芒,将我看得透彻。
「道歉就免了。说说你的理由」
……此刻若说出任何道歉之词……恐怕不会有好结果。
「我只是……想守护月之都」
「哦?」
「为了抵御日益进犯的地面魔族……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你应该清楚移动月球会对地面造成什么影响」
缓慢移动的手杖轻触我的咽喉。
「拥有超越其他神族的高度科技,还算不错的结界力量,兼通科学与魔法——别告诉我你想象不到月球公转紊乱的后果」
「那个……」
「我知你聪慧。回答吧。为何要威胁地面所有生命?为何切断倾注地面的魔力?」
高密度压缩的纯粹魔力绽放妖异光芒。
被这足以灼伤的强烈魔力逼迫,我不由后退半步。
「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一次」
死亡将手杖指向我,愤怒地张开下颌。
……谎言不被允许。
而道出真相也同样难逃制裁。
这是审判我必须履行的程序。
必要的仪式。必须遵循的顺序。
至少眼前之人是这么认为的。
「我为珍视之物移动月球。此言绝无虚假」
因此,我必须郑重献上这条性命。
「这一切都是月之贤者我的提案与命令。所有功过皆归于我」
「……有意思」
「所以……求求您……!」
若这性命能终结一切。
若这奢望还能被允许。
「请放过其他人——!」
正当我祈求落幕之时。
「永琳——!」
最不该在此刻响起的那孩子的呼喊,从我身后传来。
「不准……不准伤害永琳!!」
惊愕回首,泪流满面的少女映入眼帘。
那位体现着美丽与高雅的公主,正握着高精度匕首向这里奔来。
「辉夜!?不行!别过来!」
「我也……!」
我的制止无济于事。本就不可能来得及。
因为她的速度远超我的应对能力——那是须臾般的极速。
「……"异形之烟"」
而我心知肚明。
即便是她那神域般的速度,对这位魔法使也毫无意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40
2025-04-19(六)14:36:01 ID: AWiIEki (PO主)
第二百四十二话 贽
「啊……呃……!」
「这种动作很流行吗?」
辉夜消失的瞬间,战斗——如果还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已然结束。
她那纤细的脖颈被Lionel擒住,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中。
「放、放开……!为什么……!」
「带着术式冲进‘异形之烟’里,这种结果也是理所当然。你的力量对我毫无意义。」
即使Lionel那具干枯的身躯,也能轻而易举地将辉夜提起。
只要那只手稍一用力,辉夜就……
想到这里,我再也无法按捺,冲了出去。
「住手!请住手!辉夜与此事无关!」
「辉夜?呵。」
若我贸然靠近,辉夜的性命堪忧。
但若不阻止,她若被杀、若就此死去……我……!
「呜……你这家伙!我可是蓬莱山的公主!你以为做出这种事能善罢甘休吗!?」
辉夜挣扎着从勒紧的喉间挤出嘶哑的喊叫。
这般不顾身份、近乎自暴自弃的言辞,绝非她的风格——我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我可是月之都最高贵的存在!若有要事相谈……就该先通过我,而不是找永琳!这才是规矩……!」
「胡说什么!她与此事毫无瓜葛!一切都是我策划执行的!唯独请放过她!」
「闭嘴!永琳你赶紧躲进避难所里去!」
「辉夜!」
辉夜试图替我顶罪。
但这毫无意义。她这番拙劣的谎言,绝不可能骗过眼前这位魔法使。
更何况,我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计谋全盘皆输的我,早已失去作为贤者的价值。若还有什么未尽的职责,那便是以这副身躯与灵魂承担败北的代价。
为什么这孩子偏要在这种时候,还要逞强护着我?
为什么连这种时候,都要用任性来让我为难?
「求求您,辉夜真的与此事无关!」
「永琳……」
我双膝跪地,双手伏拜。
「她并非高天原的神族,她是无辜的……」
「永琳……为什么说这种话……」
「所以、所以她……」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41
2025-04-19(六)14:36:19 ID: AWiIEki (PO主)
面对我的恳求,Lionel投来空洞的目光。
那眼神中读不出任何情感,唯有深不见底的恐怖与不祥。
「……与这里的神族无关……吗。」
短暂的沉默后,Lionel松开了辉夜。
她跌落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这并非真正的自由。
「来,让我看看你的灵魂。」
「咿……!」
骷髅抓住瘫倒的辉夜的肩膀,那张骸骨面孔再次逼近。
与此同时,空洞的眼窝泛起幽蓝光芒,微微照亮她惊恐的脸庞。
他在「注视」。
不知以何种方式,窥视着辉夜灵魂深处的「某物」。
「原来如此,相当美丽的灵魂。即便在神族中也属上乘。」
「别、别这样……」
「但自然孕育的灵体不该……嗯!?」
Lionel突然揪住辉夜的衣襟。
「不要!」
「这是……」
他粗暴地将脸贴近她的衣衫。
粗鄙的暴力。对公主不可饶恕的蛮行。
旁人眼中这无疑是令人发指的暴虐,辉夜也扭动着身体奋力抵抗。
若在平日,我早该怒火中烧,即便拼上性命也要反击。
但此刻我却感到,这具遗骸似乎另有目的——他紧攥辉夜衣襟的手,仿佛在探寻什么。
他在……凝视。
对崩开的纽扣下的肌肤视若无睹。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49
2025-04-19(六)14:37:04 ID: AWiIEki (PO主)
只是死死盯着辉夜内层那件陈旧的赤红长袍。
「……我记得。这布料。这针脚。这茜色。」
「呀啊!住、住手……!」
桃色外衣终于被撕碎,最后一件衣衫也随之剥落。
那是辉夜在蓬莱山初遇时便穿着的、来历不明的赤红长袍。
经过尺寸调整与华美丝线点缀后,成为她最钟爱的衣裳。
Lionel·blackmore,竟对着这身装束的辉夜,恍然停止了动作。
「干、干什么……!你想凌辱我吗……!?」
辉夜因未知的恐惧颤抖落泪,却仍倔强地瞪视着眼前的骸骨。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56
2025-04-19(六)14:37:26 ID: AWiIEki (PO主)
骸骨没有回答。
只是沉思般凝视着赤红衣摆,良久……颌骨开合。
「哈,哈哈哈哈」
「……」
不属于现世的低沉笑声化作恶寒,冻结脊髓。
「那边的永琳是吧?好吧,我可以放过这个辉夜。」
「诶……什么……」
「但永琳,唯独你——我绝不饶恕。」
Lionel对我露出森然笑意,如此宣告。
辉夜得救了。
她茫然不解地望着他,但对我而言,理由缘由早已无关紧要。
只要辉夜能活下去,我便再无遗憾。
「……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对这月之都民众的一切惩罚,我都接受。」
接下来,只需在辉夜再度任性前献上我的头颅。
「倒是虔诚。那么,你要永远作为悔恨与苦痛之声不绝的纪念碑,矗立于月之都中心吗?」
「无妨。恳请如此。」
「永琳!不行!我绝不答应!绝对不允许这种事!」
啊,若我一人能终结一切,倒也不错。
月之都若无人幸存,辉夜将无处可归。我岂能让她独自承受寂寥。
「你将永恒悔恨今日,哀叹触犯月之禁忌的自己,永世囚于苦痛之中。那痛苦,恐怕远胜被幽禁的嫦娥。即便如此仍要接受?」
「……是。」
……比施加给嫦娥的刑罚更痛苦吗。
这样啊……但,别无选择。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64
2025-04-19(六)14:38:36 ID: AWiIEki (PO主)
「开什么玩笑,别无视我啊……为什么啊!永琳明明在道歉!确实,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或许做了很过分的事……!可为什么永琳还要遭受更残酷的对待!?」
辉夜的哭喊刺痛耳膜。
我本盼她能安心,但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却震荡着我的灵魂。
「已经够了吧!停下啊……!」
「若此刻收手,恐惧确实会铭刻在你们心中。」
无标题无名氏No.65869867
2025-04-19(六)14:39:15 ID: AWiIEki (PO主)
Lionel以暗色手指抵住抽泣的辉夜额头,打断她的哭诉。
「但这恐惧至多持续数百万年。搞不好,比我预估的更短暂。」
「什、什么啊……」
「但若用永琳制作纪念碑,今日的恐惧将永恒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