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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5846185 - 东方Project


东方遗骸王无名氏No.65846185 只看PO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回应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Tips无名氏No.9999999

2099-01-01 00:00:01 ID: Tips

( `д´)现充,杀!杀!杀!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214

2025-04-22(二)08:20:07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零六话 弊

我为了调查日本的魔法文化发展得怎么样,第一时间就往都城去了。
人多,街道也挺热闹。
……不过,也才离开没多久嘛,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照这发展下去,就算之后发生点什么政变,也不会有太多值得看的东西吧。

「话说回来,好像没什么魔法使啊。街上的魔素好少」

总觉得有点不妙的预感,于是我一路直奔魔法研究设施,也就是国家最重要的魔法基地去了。

「喂,那边那个,站住。你是谁?」
「“散漫”」
「……? 哎,呃……?」

像我这种伟大的魔法使,当然是直接刷脸通行。



阴阳寮。
这是所谓的,日本主导的国家级魔法组织。
看起来这阴阳寮的地位比以前高了不少,建筑变得又干净又宏伟。
这说明魔法变得更先进,也更受到重视了吧。人类终于也长点脑子了。

虽然是这样,想进资料库也没多难。
组织虽然扩张了不少,藏书室门口好像也多了一个人把守,但我只要稍微放个魔法,那人就一副“好啦你行你上”的空虚表情让我进去了,还特地走开不来打扰我看书。
非常感激啊。不愧是日本魔法使,果然够洗练。
我待会儿出门前,顺便帮这房间打扫一下好了。

「嗯,嗯……」

我开始翻阅房间里的卷轴和书本。
一开始不管是格式还是文字都不太习惯,只能随便扫几眼,但看着看着就慢慢习惯了,也没啥大问题。
以前我还会用算术结合翻译魔法来读这些,但归根结底语言就是语言,其中很多还是熟悉的日语,要解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啥玩意儿这是」

看着看着,心里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郁闷。

「驱妖……辟邪……护符……不是吧」

记录不少,业务也挺广。
但内容实在是太低阶了,低到我都忍不住摇头。

「搞啥呢。怎么反而退化了啊……」

就我看到的来说,
……不知道为什么……魔法好像在衰退……

不是说完全没发展。比如说历法相关的内容,还有天气之类的,看起来是有被精炼过。
但那种更像是偏科学那边的技术,不属于魔法。而且以前资料库里该有的一些魔法技术,现在好像都不见了。

「搞什么啊。都整理得这么好了……以前还在的吧。为什么要删掉?」

资料本身确实比以前好读多了。
应该是有人特意整理过的,看起来也是花了不少人力系统化的。
重复誊写了好几遍吧。这点我能看出来,努力确实看得见……

但很明显,魔法的水平下降了。
……这样的话,反倒是以前那种还附带一堆看不懂仪式的魔法技术更像回事。

「科学混进来之后,结果就变这样了啊」

我施了个魔法,把书送回原本的藏书室。

……结果整个人都觉得空落落的。

「又是重蹈弗斯托利亚的覆辙吗……还是说……是体系化带来的副作用?」

大概是后者吧,感觉是这样。
估计是不太懂魔法的第三方插手编辑,过程中就搞丢了不少魔法体系。
这样一来就一再重复,可能是为了让多数人都容易理解、方便复现,才进行的最优化。
出头的钉子会被锤,水往低处流,粗糙的表面要打磨,命运会试图让一切回归原状。

「真是令人难过啊」

……阴阳寮。阴阳师。

听起来不错。当年我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曾把这当作“这就是日本的魔法!”的代表。
可实际上嘛……特别是国家主导的阴阳,跟我心中的理想差得也太远了。

照现在这样,国家主导的魔法体系,今后只会越来越远离“魔法使”这种存在。
那种没有一点锋芒,靠一半信仰、一半科学迷信撑起来的学问,未来只会越来越暗淡。
尽管如此,估计还会因为官员们的利益问题继续苟延残喘一阵子吧……

「……本来还想打扫下的,算了」

如果这地方真的是为魔法使准备的设施,我或许还会帮一把。
但如果他们打算继续往这方向发展,那我也没那个义务替他们做事。

嘛,也还留着点影子啦。魔法哪怕再衰退,也还会苟活一阵子。
就像被命运注定会灭绝的死循环鱼一样。



「果然现在还是得靠民间啊」

魔法这玩意儿本来就是靠个人技术吃饭的。指望国家?做梦吧。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继续呆在什么阴阳寮这种压抑的地方了,接下来就只调查民间魔法使就好了。

听说国家那边已经让阴陽寮对魔法事务占了大头,甚至对其他体系的魔法都带着敌意,还出台了各种限制措施。
说白了就是异端审判,日本版猎巫行动,愚蠢到家了。

声音大的派系,把那些微弱却正确的声音一点点铲除。
真是衰败文化的典范操作。
说实话,我一度想把阴阳寮这种概念连根拔除,但它也确实是日本魔法文化发展的一环,就放过他们一马吧。

……如果是在野的优秀魔法使,他们应该还是能在这种环境里生存下去的。
和这些人一起,或许还能开展点更有意义的魔法讨论。
……不这么想的话,我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哈。算了,那就这样吧。……哦,对了,正好。来给《棍棒之书》修订下内容当消遣吧」

搞不好在我修订的这段时间里,这个腐烂到根的阴阳寮就自个儿灭了。
在这地方杀点时间也不是不行啦。

夜幕降临。
没有一丝云,星空晴朗,漂亮得很。

这种时候,用天体魔法准没错。

「“司书的手帐”」

专用星系魔法。
这个魔法的效果就是在手边生成一本魔法笔记。
不过这本笔记能感应天体魔力,一边吸收一边写入或修改内容。

我翻开淡淡发光的手帐,确认里面的内容。
记录着我以前留在地上的一些诅咒系魔法的所在地,也能查看它们现在的位置。

不止是通往魔界的门,一些魔法道具也能追踪。
而且这本子还能查我写的那些魔导书的坐标。

「唔唔,这本在这里……地形嘛,原来如此。魔力供给也充足。每本好像都已经落到人手里了啊」

环境魔力值起伏特别小的,大概是还在魔界的那些。
魔导书并不是全都散落在地上。

不过大多数书都在地上,而且已经被人拿走了。
阅览记录是最近才更新的,说明不管是封印也好、秘传也罢,这些书现在基本都在人类、或者神魔之类的生物手上。

「那,《棍棒之书》现在在哪儿……嗯?」

我开始查最在意的那本魔导书的位置,结果它给出的坐标还真是——

「……挺近的啊」

手帐上显示,《棍棒之书》的位置,就在日本境内。
而且地理位置也不算太远。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228

2025-04-22(二)08:24:13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零七话 偸

我来到的地方,是当初和俱毗罗一起观战过的那片山地附近。
这里是曾经苏我氏与物部氏为争夺“佛教还是神道应为国教”而开战的地方。
第一次见到河胜,大概也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吧。

这里是一片由不少小山丘连绵构成的地带,周围的发展程度……也就那样吧。
有些地方甚至还保留着竖穴式住居,一眼望去就好像还是原始人生活的年代……不过实际上也确实差不多。
说是“文明社会”,或许是吧。但真要认可这点,却又觉得不太情愿。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虽然勉强有衣食住行,却都像是用稀释过的浆糊勉强糊上的那种脆弱,只要一有天灾人祸,马上就能烟消云散,轻易就能被夺走。

当我看见路边随意被丢弃的人类尸体时,就更加不由得这么想了。


「喂,那边那个可疑的家伙!」
「站住!」

我正走在一条仅仅是被踩出来的简陋小路上时,便被人喊住了。
从前面和后方——被夹击了。

换作平时,我大概会以为“啊,又被临检了吗”,但这次似乎不一样。

「把你背着的箱子,还有身上穿的衣服,统统交出来。」
「我们不会要你命的。」

围住我的两个男人,是土匪。
他们手上拿的武器,是把断了头的铁剑,用绳子绑在长木杆上勉强做成的即席长矛。
就这点装备。衣服是破烂发黄的碎布,头发蓬乱没剪,还沾着泥,怎么看都算不上干净。

「不好意思啦,这箱子里有我很重要的东西,而我这身衣服穿了很多年也有感情了,能不能网开一面放我走?」
「重要的东西?嘿嘿,那就更好了。」
「你听不懂人话吗?赶紧……」
「“提问”」
「……是」
「……是的」

我举起右手轻声念出咒语,两名土匪立刻像被冻结一样僵住了身体,脸上也显出紧张和恐惧。

「关于这种大小的书,你们有什么印象吗?有没有在这一带见过?」
「没见过。」
「没……没有。」

他们一边盯着我右手上闪着紫色魔力光芒,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那这附近,有没有听说过有人会使用什么术法之类的?」
「……没有。」
「有,有听过。」
「哦?」

看来后面那人知道些什么。
如果情报有价值,那就太好了。

我轻轻地转过身去,将那张滑稽的骷髅面孔对向后方。

「把你知道的,那个人的事说出来吧。」
「……不是特别清楚,据说是个和尚吧……但也听说他用法力干坏事,名声不太好……」
「法力啊。嗯嗯。还有呢?」
「他,他,他好像不怎么接近人类聚居地。我是个被通缉的人,没法多打听……具体的不知道。」

对于人类来说,这种精神干涉魔法的效果似乎有点太强了,眼看着已经快到极限了。

「谢谢你们啦,最后一个问题。可以放我一马吗?」
「当,当然可以!我们这就跑!」
「我,我要跑去,把情报卖给阴阳寮……呃……」

在他们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之后,“提问”魔法的效力也随之消失。
从这刻起,他们就恢复自由行动和说话了。想隐瞒什么,就能随心所欲地隐藏。

但这两人中有一个,显然打算把我出卖出去……
异端审判、告密,这种事说不定真能换点钱。说不定也能借此投靠某些组织。
要找个立足之地,这确实是个下赌注的时机。虽然挺轻率的,但对于这种没有靠山的通缉犯来说,也许正是最合适的赌博时刻。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你干嘛!不,骗人啊!饶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放我走……!」

这咒术是出自《泪之书》初期的魔法,非常精细,只要对方稍有魔力素养就能轻易抵抗。
对神族或魔族几乎无效,但对人类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只是,靠逼问的方式来套情报,我并不怎么喜欢。

「不用太在意啦,这本来就是预设会伤害对方的魔法。」
「啊……啊啊……」
「不管你们怎么回答,我要做的事是不会变的。」

我举起的右手,再次亮起了光。

「“虫食”」




之后,这两名原本是土匪的家伙,就变成了坐在附近田埂上发呆的废人。
他们不再说话,也不再抢劫,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涣散。
要是渴了,可能还会喝点水吧。但食欲一定减退,生存意志也所剩无几,大概撑不了太久。

被“虫食”啃食了灵魂的人,会变得没有欲望,也没有情绪。
这种变化,在某种程度上也适用于其他哺乳类生物。
这次是第一次用在人类身上试验,看起来也没什么新发现。

「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想专门集中进行人体实验试试看呢。」

拼接灵魂啊,或者试试能不能让它变得更强韧之类的。
虽然神族和魔族在灵魂层面上远远优于人类,没必要再去捣鼓他们,但嘛,这种事毕竟是我曾经的老本行。
就当是一种兴趣爱好来搞搞看,也不坏吧,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唔。话说回来,那个滥用法力的和尚吗。」


和尚,法力。
说到底,“法力”大概也可以视为某种形式的魔法,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如果它是那种对灵魂依赖性很强的术法,那我可能会有些失望。
不过既然牵扯到佛教……信仰类的系统,这方面的期待恐怕不能太高。
期待值保持在一半就差不多了。
目前得知这附近确实有个人会用“类似魔法”的东西,光是这点就算收获了。

「真香啊。」

浓浓的荏胡麻(紫苏油)香气,顺着风飘到了我这边。

这股既像火属性又像木属性的催化香味,隐隐带着点魔法感。

看来附近有个规模不小的聚落。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246

2025-04-22(二)08:28:30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零八话 鉢

正如我预想的那样,这一带似乎真的种了不少荏胡麻。
荏胡麻虽然也叫“胡麻”,其实是属于紫苏科的植物。种植起来挺简单的,光是随便一看,就能发现它们毫不拘束地长在斜坡上……不,其实那些说不定是种子飞出来自己长出来的。
总之,看起来他们种得挺随便的。

不过话说回来,荏胡麻那种独特的味道和成分本来就有驱赶害兽的效果,也许正因为如此,这里也不需要设太多围栏什么的。
只要稍微打理一下,再定期收个成,这种植物对现在的日本人来说应该是非常方便的作物。
万一有野猪冲进来可麻烦了嘛。也许它们也正是看上这个驱兽效果,才在这里栽种的吧。



「哇,好吓人的脸!」
「这是什么怪骷髅啊——」

我正在荏胡麻田边走着,突然就被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孩子围上了。
他们满眼都是好奇,虽然一身脏兮兮的,但眼睛却闪闪发亮。

……这感觉是怎么回事,好像好久没被谁这样自然地接近过了。
说不定这是我第一次在“人类”之间被这样对待。

……是因为时代变了吗?
那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也能适应?

「嘿,大家——」
「呀啊啊!这声音好可怕!」
「快逃啊——!」

我刚张嘴说了一句话,孩子们就像炸了窝一样四散奔逃。

「啊……啊……」

留下来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像个无脸男一样发着空呆,右手还呆呆地伸在空中。

「……果然这时代的人类,还是野蛮人居多啊」

也就是说,我其实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

……我在干嘛啊,真是的。
还是赶紧去找《棍棒之书》吧。



「唔嗯——果然是在山上吗」

翻开“司书的手帐”一看,那本魔导书果然是被藏在山里的样子。
不过抬头一看,山那边完全没有人的气息。虽然这边是所谓的“灵山”,魔力倒是挺充足的。但要是那本魔导书就这么被丢在山里孤零零地放着……也不是不可能。

「人住的地方应该是在这边吧」

山上基本上没什么动静,顶多能看到几块零散的田地而已。
从山间升起的烟雾来看,应该还是有点信仰存在的样子,但真要说有人常住,那肯定是非常非常少的。
相较之下,山脚下的人气就旺得多了,还有庙宇什么的,结合之前听到的“和尚”情报,倒是挺吻合的。

但,说这里是魔法使们住的聚落……也太普通了。
放眼一看,就是那种平凡又牧歌风的地方。
大家都在田里干活、拔杂草,看起来就是普通不过的人类村落。

唔——难道这次又是“魔导书被单独留在山上”的那种套路吗……?

「嗯?」

我边走边想着这些,忽然注意到天上有什么飞过来了。
鸟?龙?虽然影子有点怪,但也不像那种会搞错的轮廓。还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风筝?但好像也不是。

那飞来的东西,慢悠悠地飞过天空,穿过我的视野,往山那边飘过去了……

「……小屋?」

居然是间小屋。
或者也可能是个仓库之类的东西。

总之,那种明显是校仓造(古代仓库样式)的建筑物,此刻正飘在空中。

「为啥是小屋在飞?」

肯定是魔法,或者类似的力量。也可能是某个会使这种力量的神族或魔族干的。
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原理暂且不管,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屋子”在飞,这太奇怪了。

「喔喔,仓库又飞起来啦」
「是啊是啊。欸,那底下不就是托钵吗?那是不是又是命莲大人啊」

我正盯着那个慢悠悠飞远的小屋发呆,耳边传来了在附近荏胡麻田里干活的几个老人的对话。

「命莲?」
「哎呀,原来附近还有人在啊」
「这戴的帽子也太奇怪了吧」
「啊,真对不起,我是路过的……呃,道具商人啦」

我边解释边低头行礼。可能因为年纪的关系,这些老人比小孩淡定多了,互相看了看,就像在说“嘛,也没啥啦”,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命莲大人,是谁啊?」
「你居然不知道?他啊,在那边……信贵山上修行的和尚。虽然他人一直在山上,不过那托钵就是他用法力操纵的咯」
「哦——原来是用魔法在托钵啊」

托钵。
这个我还有点印象,应该就是和尚手里拿着钵,在路边乞讨食物的那种行为。
当然,那不是单纯讨饭,而是一种修行方式。供奉者也能因此积德什么的。
让我想起电视上那些穿着橙色袈裟的和尚们列队走路的场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不过用魔法来托钵,这主意倒是挺新颖的。这算修行吗……

「命莲大人一直闭门修行嘛,但托钵却是认真在做的……不过这事嘛,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被一些高官嫌弃得不行」
「就觉得他不合群咯」
「差不多吧」
「不过我们倒不太在意。总好过那些穿得光鲜亮丽的官吏或富商来搜刮我们的钱。把东西给那些山里的穷小子,我们心里还更踏实点呢」

老头们一边笑着一边继续用像镰刀一样的农具收割荏胡麻。
……看起来和尚的坏名声也只是部分人的评价而已。

空中托钵,命莲大人。
真是个奇怪的和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讨厌他。

「哎呀,说曹操曹操到,那托钵又飞过来了」

一位老头笑着指向山那边,像看了什么趣事一样兴奋。
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还真有一个钵一样的东西朝这边飞来。

「哈哈,旅人啊。这命莲大人的托钵你是逃不掉的啦。都难得遇上了,拿点什么供一供也好嘛」
「看着这会飞的钵啊,心里都觉得自己好像积了德似的」
「嗯……」

看来在这附近,这种像无人机一样的托钵已经成了“名物”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凑个热闹,供点什么上去吧。

「看看……拿什么好呢……就这个吧」

我从木箱里拿出一盘用盐煮过的毛豆,小心地把它放到了那飞来的托钵上。

「这啥玩意?」
「豆子吧?」
「嗯,本来是想配着酒吃的,但既然要供点什么,我觉得还是吃的比较合适」

我原本是打算哪天配酒当下酒菜的,但也不是非吃不可,就让这盘毛豆帮我“积德”去吧。

「喔——真的飞走了耶」

那只放了毛豆的托钵轻轻飘起,再度朝着山那头飞去。
空中的钵,空中的毛豆。

……真是太抽象了……。

「哈哈哈,就算是我们不认识的豆子,说不定也能让命莲大人稍微填填肚子吧」
「做了件好事呢,旅人」

一边笑着一边继续劳作的老人们,还有消失在远方、已经看不见的我那盘毛豆。

「唔嗯……现在就已经能拿出来当旅行见闻讲了吧……」

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但总感觉——这次的日本之旅,应该不会无聊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295

2025-04-22(二)08:33:10 ID: AWiIEki (PO主)

终于到白莲篇了(=゚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308

2025-04-22(二)08:34:48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零九话 叱

听村里的老人们说,有位叫命莲的和尚一直在山上修行,几乎……不,是完全不下山。
但他托钵却靠法力来搞定,这种行为在有些人眼里就显得不太讨喜。
不过呢,法力强也是一种高僧的象征。
因此,他在山脚下还是挺有人缘的。如果有人亲自上山去求助,他也愿意出手帮忙,看起来并不是坏人。

嗯,不是坏人就好。
毕竟我也不想特意去见一个邪恶的魔法使。

「那我就去看看这个命莲是何方神圣……嗯?」

结果正要开始爬山的时候,忽然从我背后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动静。

「哈啊、哈啊……呼哧……」

是一支队伍——不,是一支很讲排场的队伍。
看起来是以某个大人物为中心,簇拥着前行,有点像那种古代大名的出巡队伍。
虽然这时代还没有所谓大名就是了。

但问题是,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累得不轻。
数了一下,十人,二十人……总共二十二人。
居然还组了这么一大票人马飞奔至此,真好奇他们到底来干嘛的。

「喂……那边那位……你……」

好啦好啦,我听着呢。你先喘口气再说。

「哈……哈啊……你……你有没有看到……一间蔵?」
「蔵?」

我看见了。就在刚才。

「是被托钵带走的那间蔵啊。我的……哈啊哈啊……」

没错,我的确看到过。我想应该不是认错蔵。

「所以你们是在追那间蔵?」
「没错!那个、那个可恶的托钵,把装满我好几袋米的蔵给搬走了啊!托着飞走了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抱歉,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快忍不住笑出来了。

「那间被托钵托着飞走的蔵,我看它朝那边山头飞去了哦」
「哦哦哦哦……!信贵山是吧!还要我们继续跑?还要爬山!?」

你这么大声喊我也没办法,但我真的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在刚刚剧烈运动完还要爬山,这种安排实在太狠了。尤其是后头几个像是负责护卫的老爷爷们,全都一脸疲惫和厌烦。

「说起来,托钵为什么要搬走那间蔵?」
「这、这跟你有啥关系!你又是谁!」
「我是石塚。」
「不认识!」

这情绪好激动啊……
看来他们真的是拼了命一路跑来的,搞不好还正处于某种“跑嗨了”的状态。
不过我都随口说了个假名了,还被你反过来质问,真是让我无话可说。

「难不成,是你把蔵放上托钵的吗……?」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被那可恶的钵缠上了,于是一气之下,把那钵丢进了蔵里而已啊!」

啊,这样啊……
原来如此,这就能解释得通了。
托钵可能误以为那间蔵是“施舍”给它的,于是就搬走了。
要是那种赋予了自动行为的魔法,这种搞笑乌龙还是蛮常见的。

我之前还遇到过那种被命令“把岩石搬回来”的魔像军团,结果他们误解了意思,干脆一起去搬整个山头,拼死拼活搬了几千年……最后把整座山都压成了一个像隧道一样的奇观。
那场面真的很好笑,但又有点让人同情。

「本来一个没啥地位的小和尚,居然敢向我这等大人物乞讨,那时候我就说了吧!命莲那小子就是个贼和尚!」

老人当众训起了身边的人,还逼得大家一个个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您说得对”。
唔……看来命莲的坏名声,大概就是从这个老人嘴里传出去的吧。

「可、可话说回来啊,油屋大人……命莲那位和尚,看上去也不是会干那种缺德事的人啊……」
「闭嘴!你这是在忤逆我吗!?你以为你能种得起荏胡麻,是靠谁的赏识啊!」
「对、对不起……」

从气势上来看,老人的地位绝对是压倒性的。
他脾气暴、主观强,但似乎是个很有权势的大人物。

所谓油屋,大概就是经营荏胡麻油的大商人吧。而且规模显然不小。

我一路走来时,确实看到有座山在烧炭,那说明这片地方还是有一些工艺手工业存在的。
但相比之下,油的作用就更广了——不仅能当作夜间安全的照明用,也能食用,还能做防水加工。
越是原始的时代,油就越是被视为珍贵又实用的资源。

「走了走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不!是惩罚那该死的和尚!」

哎哎,老爷子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我心里正这么想,结果发现同行的那群人脸色也是同样地不安,一个个都露出“这能行吗”的神情。

说来也是可怜,他们油屋这一行人的旅程,还远没到终点呢。

既然都遇上了,我也就干脆跟着他们走吧。
反正我本来就打算去见命莲,顺便把这出荒唐闹剧看完,感觉也挺有趣的嘛。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347

2025-04-22(二)08:39:48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一十话 南

我花了一段时间在爬山。

虽说是爬山,但其实这山既不高也不陡,目的地也不是山顶,基本就像是散散步似的小小健行。
不过对一直风风火火赶路的油屋一行人来说,这也已经是非常沉重的劳力活了,等到了寺庙的时候,个个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惨兮兮的。

……早知道就先歇一会儿再上来了啊。
除了我和那位商人老爷子,估计其他随行的人都在心里这么吐槽着。

「喂——!命莲!命莲你在吗!」

不知是不是因为愤怒中借了点精神头,老爷子虽然累得不行,但吼声却一点没打折扣。
这是一座看起来挺宽敞、也颇为雅致的木造正殿,四周看不到有人活动的迹象。

不过命莲大概率就在这儿。
毕竟,这座正殿旁边,就停着那间会飞的仓库。



老爷子恶狠狠地盯着那间仓库没一会儿,里面就响起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哦呀,什么事啊这是?」

接着传来轻松随意的声音。听着像是嘴里还含着什么食物,嗓音有些含混不清。

「嗯——?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来了好大一群客人嘛?」

从后廊走出来的是个年轻男子。
穿着像是用纸胡乱拼起来的简陋衣服,头发也是随便剪了似的一团乱。
他一边挠着喉咙慢吞吞地走来——这位看上去吊儿郎当的男人,就是命莲。油屋那老爷子后背颤个不停,好像已经认出他来了。

「你这混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爷子气呼呼地指着那座大仓库,怒吼道。

「啊啊。不过话说回来,这咸咸的豆子倒是蛮不错的……」
「你有没有在听人说话啊!」

仔细一看,他手边还真是抱着一盘毛豆,显然刚刚就在那儿吃着豆子。

「要不要来一颗?空海嘛,吃点空豆也不错。啊哈哈!」
「你还有点和尚样子吗!」

就这态度,实在是太轻浮了。
倒不是嘴坏,而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便就好”的气场。

但我能看出来——
他身周缠绕的魔力波动,在这个时代里算是极为精细稳定的。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才只是开个玩笑。那各位来找我,是有何贵干?看你这位老爷子,应该是长崎的油长者吧?」

命莲环视我们一圈后走到屋檐下坐下了。
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稍稍眯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要真是这样,那他可真是个敏锐的人。

「问我们干嘛?你该知道才对吧!就是那个!你托着托钵,把我那座仓库整个抢走了啊!」
「啊,那个啊。唔,我当时还挺惊讶的呢。心想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这么大方地布施。不过既然是您老,那也能理解……」
「别胡扯了!」
「我可没胡扯。我这是很认真地说呢。」

如他所说,命莲的脸色始终平静。
虽说语气轻松,但完全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总之,把仓库还我!既然你能把它托着飞过来,那肯定也能原路送回去吧!?」
「不行,那可不行。」
「你说什么……!」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那座仓库已经是经过正式喜舍的东西了。」

命莲一点也不退让。
他目光锐利、直直地盯着长者,让老爷子的气势都被削掉了一点。

「那托钵是靠我法力飞行的。凡是被放进托钵中的物品,不论是什么,都会被送到这信贵山来。……想必是长者阁下把托钵塞进仓库里了吧?」
「呃、呃……这个……」
「擅自把附有法力的佛具塞进自己仓库,这种行为可是大不敬啊。现在又来让我还你仓库……虽然我不太愿意说这种话,但长者阁下,佛陀虽然慈悲,但若真发怒,那是非常可怕的哦?」

也许正因为是从一个真有法力的和尚口中说出来的话,老爷子立刻后退了一两步。
他身边的随从更是退了五六步,估计谁也不想因为别人惹的事被佛祖降罪。就算换作是我,也不想体验“惩罚”这玩意儿,灵不灵先不说。

「……但、但是……那仓库,是我的财产啊……」
「唔——」
「那、那个……命莲大人……能不能把它还给我?求你了?」

刚才还那么硬气,结果一被吓就怂了,这转变也太快了点,还改口叫“大人”了……典型的没用老头。

「嗯——这样吧。被放进托钵的仓库,已经算是正式布施过的物品了,是不能还的……不过嘛……」

命莲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打开了仓库的门。
里面堆得满满的,全是米袋。

「但仓库里的这些米袋,只是‘被放在仓库里’的东西。这样解释的话,也说得过去吧?」
「喔、哦哦……?也就是说,命莲大人?」
「仓库还不了。但这些米袋,我可以一袋不落地还给你。」
「哦哦!那真是太感谢了!」

老爷子还有随从们都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也对啦,仓库虽说是财产,可对大多数人来说,当然是里面的内容更重要。

「不愧是命莲大人,说话通情达理。那仓库就留着吧,相信佛祖也会因此而欢喜的,对吧?是不是这样?」
「嗯嗯,一定会高兴的。我也非常感谢你,长者阁下。」

两人握着手笑嘻嘻的。
老爷子终于保住了颜面,松了一口气。命莲也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几分钟前的怒气仿佛压根就不存在似的。

「啊——不过,说起来啊……这仓库里米袋数量不少呢,嗯……我们这些人,要扛下山可能有点……」
「嗯?」
「就是……喂喂,你们几个,去把仓库里的米袋抬起来……」
「等、等等啊老爷!我们这些人可撑不住这数量啊!」
「一人两袋,差不多吧。」
「绝对不行!会死人的啦!」

看样子老爷子是恨不得马上把米都搬回去。
不过嘛,这么多量,他们这些人边走边扛下山基本不可能。估计得多来几趟才行。

「唔……长者阁下,看来您有些为难呢?」
「呃,命莲大人……你说得没错,是有点难办啊……」
「山下那带最近听说有盗贼出没,搬运过程中或是临时堆放都不太安全啊。」

关于那“盗贼”的消息,我多少是知道点内情的……不过我选择闭嘴。

「唔唔……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对了,长者阁下。你每年不是都有供奉油灯用的油吗?不如,从明年起,把油的数量增加一些如何?」
「什、什么?」

老爷子一脸震惊地后仰了一下。

「长者阁下所献的油质地上乘,对夜间的诵经和抄经都大有帮助。可惜目前数量上还略显不足……若能多奉上一些,相信佛祖的庇佑也会更加强大。如此一来,我的法力便更能为你所用了,您说呢……?」

哎呀哎呀,命莲大人啊。
您这话听起来开始有点“人间烟火”味了哦。

「这、这意思是说,只要增加油的供奉量……这米的事也能解决?」
「那是当然。我心中已有打算。」

命莲的笑容非常灿烂。
我懂我懂,这种表情我在销售人员成功谈下订单时也见过。

「那、那就拜托了!油的量,我一定加!我保证!现在就写誓约书……」
「哎呀,不需要写那种东西啦。」

命莲笑得一脸清新,右手指向仓库。

「神佛常在天上看着我们,若违背了约定,佛罚必至。」

一波又一波的魔力如水波般扩散。
那股力量不断涌入仓库之中,逐渐开始发挥具体作用。

「来吧——南无三——!」

法术发动了。那安静无声的法力波动,恐怕也只有我和命莲能感应得到。

「哦、哦哦……!?」

一个米袋在魔力的托举下飘了起来,自己从仓库飞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也都接连浮起来,排着队飞出仓库。

「这、这就是法力!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米袋一个接一个升空,排成一列飞向远方的山外。
这个场面,说实话……比整座仓库飞起来还要魔幻。
不过对这些近距离见证奇迹的人来说,这就是神迹了,个个都跳起来欢呼,兴奋得不得了。
嘛,被突如其来的重体力活给解救出来了,换谁都高兴。

最开心的,还是油长者那位老爷子。
虽然仓库保不住了,但至少解决了大问题。虽说多少被忽悠得晕头转向,也让人家捞了好处,可看他那跟着米袋飞行路线欢天喜地地蹦跶样子,一点怨言都没有。

「哎呀,这一趟真值了,真值了。」

但说到底啊——
这位把仓库和油都赚到手的年轻和尚,命莲……
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物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386

2025-04-22(二)08:44:17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一十一话 厨

油商人那一行人像是追着米袋子似的,呼啦啦地往山下走了。
看起来下山的脚步比上山时轻快得多。
从得失的角度来看,这趟显然是亏了啦。嘛,不过下山其实也挺累人的,在他们意识到这点之前,就先让他们保持这种轻松愉快的心情吧。

「不过这豆子,真好吃啊。」

说起来,这个叫命莲的年轻和尚,经过一番曲折,好歹是把这一年的油交易谈成了个挺有利的局面。
现在他正一边吃着我送的毛豆,一边津津有味地嚼着。

可他体内的魔力,并没有完全放松。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始终保持着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态势。
唔……这就说明,他对我还是有点警戒心的吧。
也是啦,现在山上就只剩我一个外人了,他心里起疑也是正常的。

「不用这么防着我啦,我不是坏人哦。」
「……」

他吃毛豆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就那样停着,命莲只是把目光投过来,看样子正在仔细思考什么。

「你啊,能没被山下的人抓起来也是挺厉害的。」

结果他突然来了句特别毒的吐槽。

「山下的人都挺好相处的啦。他们还跟我讲了那个托钵飞来飞去的事呢。」
「嗯,是啊。可能是年纪大了,才不常跑上山来。山下的人大多温和善良,虽然最近也有点乱。」
「你说的是山贼吧?如果是那两个家伙,我已经在路上修理过他们一顿了。」
「喔哦?」

命莲一边抓起豆荚壳往一旁的草丛一扔,一边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

「也就是说,你就是那个把这豆子施舍给我的人,对吧?」
「哎呀,被你看出来啦。」

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呢?

「盘子啦。这么漂亮又洁白的器皿,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用上的。就算这豆子好吃,也不至于拿这玩意儿来盛吧,这太奇怪了。」

见我一脸疑问,命莲便轻轻晃了晃那只原本装着毛豆的白瓷盘子。

「还有你这打扮,也是怪得很。」
「哎……」

嗯,确实挺出戏的啦。但有那么夸张吗?真有那么怪吗?

「奇怪的东西凑在一块,自然就会串起来。也不是啥容易搞错的事,就拿这盘子和豆子来说,不就一目了然嘛?」
「唔……确实……」
「看吧,说中了吧,哈哈哈。得谢谢你啊,好久没尝到这种高级咸味了,真是太开心啦。」

命莲笑得特别爽朗。
看到他那笑容,我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人大概就是那种谁都喜欢的性格吧。



「油商那帮人啊,总感觉对我们这些寺庙都带着点轻视。虽说晚上诵经写经确实离不开灯油,而且他们掌握资源也是事实……可我们也不过是照需要索取罢了。要是油越给越少、质量也越来越差,谁受得了啊?这不就太过分了吗?」

命莲一边用竹扫帚打扫飞仓的灰尘,一边抱怨道。

「我早就想找个机会跟他们说一说了。偏偏好运也罢,歪打正着也好,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哈哈哈。」

飞仓的构造是标准的校仓样式。如果维护得好,应该能用很久很久。
光看这一个建筑,就能大概估出油商家的赚钱程度了。

「命莲大人,您晚上也修行吗?」
「当然啦。我这人,不管是睡着还是醒着,早也修,晚也修。也是为了修行,我才用法力托钵嘛。」

原来如此,说得通。
我原先还以为他是个嫌麻烦的人,但既然这样,是为了争取修行的时间才那样做的——那他看起来亲切随和,其实是个认认真真修行的僧人啊。

「嘛,不过也有不少人不太看得惯这种做法。被质疑什么的,我早就习惯啦。」
「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让你介意了?」
「没事啦。在山上住久了,别人怎么看你,也就没兴趣在意了。」

他说着一段我深有共鸣的话,走出了仓库。
看来里面也差不多打扫完了。他头发沾了点灰尘,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满足。

「话说回来,既然都来到了信贵山……呃,你怎么称呼来着?」
「叫我石塚就行啦。」
「石塚殿,是吧。那么,请跟我来。我有样东西想让你看看。」

命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领着我往寺庙深处走去。
踩着石板小路、圆木搭的脚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小径,走了一段路之后,我们穿过一片几乎原始状态的灌木林。
然后,我看见前方立着一座石制的小厨子。
虽然不大也不华丽,但在这片自然中孤零零地伫立着,反而比那些宏伟的大庙宇更有一种神秘庄严的气氛。

「这里面,供着毘沙门天的一尊小像。据说是厩户王亲手雕刻的。信贵山的山名传说也跟这有关,说是太巧了我也不是没想过……不过,总之吧,我们信贵山的僧众,就是从这里的信仰起步,一路传承到现在的。」

毘沙门天——也就是俱毗罗。
说起来,当年战争的时候,俱毗罗也是站在苏我氏一边来这山里撑场的吧。唔,不过那时候他基本就是在观战了。
要是那样看的话,信贵山里祭拜毘沙门天也就不奇怪了。

「我还是问一句吧,石塚殿。你来信贵山,是为了什么?」

命莲眼神一变,语气也认真了起来。

「要是你想来一起修行,我当然很欢迎。但你不是这个目的吧?我多少能猜到。」
「嗯,也算你说得对啦。说实话,我对神佛没啥兴趣。」
「那你是为了什么?说实在的,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妖怪之类的东西了。」
「哎哟,这点请放心。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当然,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还有好几项啦。
不过……哎,被怀疑也不奇怪就是了。

「这样啊,那我就安心了……那你能不能,先把那张奇怪的面具拿下来?」
「哦对哦,说得对,喏,拿下来了。」

于是,我也做好了摊牌的准备,把面具摘了下来。

「欸……」

命莲愣住了。

「呃,啊……」

啊对哦,我这素颜也挺吓人的来着。

「别看我这样,我可真的是人类啊。」
「……唔。你这脸暴露得也太自然了,我一时间还真以为你毫无保留。可这样一看吧……我现在都不知道该震惊呢,还是该揍你一顿呢。」
「抱歉啊,把你搞懵了。反正也都坦白了,要不,先听我讲讲吧?」
「唔,好吧,那就……暂时先听听吧……」

命莲那表情,叫一个复杂又微妙。估计他要发火也晚了点,错过了时机。
就这么着,他也就顺着气氛,决定先听听我到底要说啥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415

2025-04-22(二)08:48:39 ID: AWiIEki (PO主)



「应该是放这边的。」

听完我的话,命莲原本轻松的氛围一下子消失了,变得一脸认真,领着我往仓库走去。
那可不是从长者那边抢来的飞仓,而是保存着贵重物品和不常用祭祀器具的古老藏所,管理相当严格。

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卷轴、铜器、木简、布料之类的,不过都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得井井有条,看上去并不杂乱。

「……就是这个。」

命莲从堆满木简的那一侧后方,取出一个木箱。
那木箱用上了珍贵的金属钉子严密封住,乍一看压根不像是个宝贝,反而更像是某种结实的垃圾。

「唔,嗯哼。没错了。」

但我能看得出来——
即使被塞进这种紧闭的木箱里,这魔导具依然在拼命吸引周围的魔力,简直像是有执念一般。

「‘棍棒之书’。你可是把它保管得够严实的啊,命莲。」
「那是当然。这种危险玩意儿,怎么可能随便放着不管。」

命莲挠了挠鼻尖,皱着眉头低声咕哝。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419

2025-04-22(二)08:49:33 ID: AWiIEki (PO主)

「这东西是我发现的,就在信贵山里。那地方本身就是座灵山,脉流也不弱,我那时候是想顺路确认一下,就顺便采点果子什么的。结果呢,就发现某个地方魔力的流动突然剧烈下降。一挖开地面一看,在那棵老枯树的根底下,发现了‘它’。」

命莲一边说,一边把青铜楔子贴着木箱的缝隙使劲插进去,像要把它撬开似的。

「真是吓了一跳。那棵树少说也有五十年以上的年头,埋在根下的东西按理说该是相当陈旧才对。可偏偏那书,刚出炉一样干干净净,看着就怪。不是妖魔就是神佛留下的东西,我当时也只能这么想。」

他说着,用拳头大小的石头敲着楔子的尾部,一边继续讲:

「书啊,而且还长得漂亮。哪怕知道它来历不明,但当时只是稍微翻了一下……也不能怪我吧?谁都可能一时好奇想瞧上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