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遗骸王无名氏No.65846185 只看PO
2025-04-16(三)21:18:30 ID:AWiIEki 回应
长篇小说翻译。立串为证,日拱一卒,总有一天会翻完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427
2025-04-22(二)08:50:09 ID: AWiIEki (PO主)
楔子终于把铜钉撬了出来,木箱的缝隙也被硬生生拉开,命莲把手指插进去,咔哒一声把两个盖子扒开了。
露出来的是一本书。
装帧是淡橙色的,像夕阳那样柔和又美丽,毫无疑问,这就是「棍棒之书」。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429
2025-04-22(二)08:50:32 ID: AWiIEki (PO主)
「石塚殿。要不是我当时自己看这本书,估计已经有人死了。」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唉……真是给我惹了个大/麻烦。」
他随手把青铜楔子丢回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431
2025-04-22(二)08:50:54 ID: AWiIEki (PO主)
「所以说,你读了这本书,然后靠自己把它重新封印住了?」
「勉强吧。毕竟平时就一直在修行心法,法力方面我也有点基础。虽然杂念强行钻进脑子里的时候确实很恶心,但若是像我这样的高僧,应该不只我一个人能做到。」
我们两个坐在屋檐下的走廊边,一边晒太阳一边聊着这本书的事。
不过命莲本人对魔导书这类东西并不怎么感冒,说话的语气也总是显得有点距离感。
「当然啦,读了之后确实更明白该怎么用力,也掌握了几种对付妖魔的方法……但那玩意儿,怎么看也不是什么神圣之物啊。所以我才想着干脆丢了它算了。」
「那你怎么没继续读下去?」
「你觉得我会吗?过剩的力量只会毁了自己。如果可以,我都想把自己得到的那些知识全忘掉。」
看着他还在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钉进去的钉子拔出来,我都替他觉得麻烦。
虽说用上法力和魔力加持了身体,但这种事如果没有正确技巧的话,还是很棘手的。
「不过那玩意儿啊,只要你想把它带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它就会马上自己消失。」
「嗯。它在魔力稀薄的地方待太久,就会自动传送。」
「就因为这个太难搞,我才没法把它丢到荒郊野岭。最后只能塞进信贵山的这间藏所里。怎么说也比让某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看见要安全多了。」
这话倒也不能说错。
像命莲这种明明得到力量却不去滥用的人,在这个时代反而是异类了。
换成别人,要么拿去干坏事,要么上战场当杀器,用「棍棒之书」的内容的话,那还真是可能性极大。
「……唔。石塚老弟你能把这书读得那么顺,就是因为你是作者吗。」
「嗯?啊,是啊。我就是写它的人。现在只是在检查内容而已。」
「……这样啊。你这话看起来不像是骗我的。虽然就算是真的,我也只能当成是超出我理解范围的事情了。」
命莲说着,像是累了似的横躺在走廊边,把眼睛半睁着看我。
「石塚老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啊?准备重新写一遍。最近想加点新内容进去。」
「我能问一句,你这事到底做了多久了吗?」
「早在你出生之前很久很久的时候就开始了。」
「是吗……嘛,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
信贵山的魔力稳定又浓郁,人也不多,气氛清幽。
要是要重新写书,估计会花上一段时间……嗯,既然如此——
「命莲殿。」
「怎么?」
「我准备在这座山上暂住一段时间。」
「……啊——」
命莲一脸「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的样子嘟囔着,
「算了,随你高兴吧,随便住。」
最后还是随随便便地答应了下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462
2025-04-22(二)08:54:08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一十三话 清
好了,命莲已经同意了。
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待在山里,一心一意地改写我的那本《棍棒之书》。
实际上只要这本“棍棒之书”在手,再加上一个魔力稳定的环境,在哪儿都能写作——不过这个叫命莲的小和尚,似乎对我没什么惧意,也挺能沟通。
再加上他也能使用一种偏向神力的法术,所以哪怕是改稿过程中临时请教本地魔法师,选他也是再合适不过的对象。
当然,日本能使用魔法的人应该还有很多,去找找看也不是不行……可要是我离开了这里,说不定下一秒又是哪儿蹦出个“死了”“失踪了”“流放了”的消息,那可麻烦了,所以我打算干脆赖在这儿,陪他过完一辈子都不为过。
「放心,我又不是白住不干活,要是有活儿就尽管吩咐吧。」
「唔……现在好像暂时也没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啊。」
就这样,我的山中隐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命莲修行的信贵山这一派系,听说叫“真言宗”。
他们讲的教义嘛……我听了也就“嗯嗯,这种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程度,没什么兴趣,所以一直装作不太关心的样子。
再说了,你要是来跟我讲你正在信仰的是我以前认识的人,这我也只能回句“哦,这样啊”,聊不出什么内容。不过从命莲获得神力来使用魔法的情况来看,信仰魔法倒也不能小看。
「早啊,命莲。嘛,说是早,其实天还没亮呢。」
「嗯,该准备的也该开始准备了。」
命莲的早晨很早——不,是早得吓人。
天还黑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勉强看得清手脚,勉强分得清路在哪儿。他就在这种黑灯瞎火的环境下起床,开始修行。
做饭、打水、诵经、抄经、打扫、做手工小物……他要做的事一大堆。本来山里生活就已经够麻烦的了,他还要再加上一堆宗教上的任务。
光是想到这些事,我也觉得他再早起都不够用。
「石塚殿,早饭……你今天也还是不吃?」
「嗯,吃的事就别操心了。其实连睡觉我都不需要啦。」
我坐在走廊上写稿,一边看着命莲把水装进瓶子。
算起来,从我来到这里,也已经过了一周左右了。
我这副身体本来就不需要吃喝拉撒,是非常省能又干净的构造。所以虽然说是“麻烦你照顾我”,但其实我一点都没给命莲添麻烦。
不过也正因为我是客人,命莲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就算有些勉强,也非得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那是他原本为了应急客人准备的小客房,但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毕竟我无论怎样都不会受伤,根本用不着一个“能住”的房间。
「我这边反而不自在啦。你别介意就用吧。」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咯。」
我们之间大概就是这种互动吧,关系也在慢慢靠近、摸索出一种合适的距离。
「嗯……」
命莲正准备开始用火煮饭。
当然了,山里日常吃的食物,不过是山菜跟些粗粮,都是很朴素的东西。
准备和吃完应该还得一点时间。
我就在这段时间里继续写我的魔导书。
「“月之萤”」
用月系魔法召唤出一个小光团,在上方漂浮着当作光源。
然后拿起笔,继续动手改写这本魔导书。
「命莲虽然偏好神力那一派的魔法……但我总觉得他要是看到这本完成版,一定会喜欢的……嘿嘿嘿,你看好了!这次一定要让人读了还想接着看!」
命莲当初一下子把书盖起来、直接封印的举动,多少让我有点受伤。
不过,这种失败也是一种改进的契机。既然让人不想读,那就是这书本身的问题。如果能改成让人想读下去、好奇接下来的内容,那他大概也不会再露出那种拒绝的表情了。
要做到这点,关键就是魔法的“实用性”跟“普适性”。好在这本《棍棒之书》也能算是一种生活魔法,说它贴近日常生活也不过分。
往这个方向调整,应该没有错。
「哦,今天早饭也还是山菜粥啊。」
煮饭的香味飘了过来。
很朴实,也和他平常一样。
那种连“杂粮”都算不上的粗粮,加上杂质超多的少量盐,再配上一点点苦味的山菜。
从颜色上看,如果和昨天前天一样,大概又是那种棕棕的、像是茶泡饭一样的东西。
老实说,那种食物看着并不会让人很想吃。味道嘛……虽然多少还是有点那个啥……但要我作为正常人类天天靠那个活下去,还真有点勉强。
「嗯——清贫啊。他明明有那种实力,却偏偏选了这种生活方式……宗教,果然是搞不懂啊——」
从日出到日落,每一天都过着像是“褪了色”的生活。
就算是我这个亲眼看过飞鸟时代的家伙,也得说,这种日子真是禁欲得很。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485
2025-04-22(二)08:56:59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一十四话 筆
「哦~……石塚殿真是手巧啊。」
「嗯,我干这行很多年了。说到底,这种程度的工作熟练之后用不着几十年就能干得挺快的。」
「是这样吗?我啊,怎么也学不会这种细致活儿。」
眼下,我和命莲正在专心致志地做些小物件。
我们做的是用绳子把板状的木片绑起来,再加以编排的竹简、木简这类替代纸张用的书写材料,还有毛笔等文具。偶尔也会做些用劣质纸张做的卷轴之类的东西。
这些算是寺庙的副业,也可以说是收入来源之一。嘛,他们自己也常常写写画画的,估计也有“顺便做一做”的意思。毕竟是常用的人,用得多了自然也就会想着怎么维护了。
「偶尔也有专门上山来买这些东西的,大多数人还是在山下的大寺里买。不过也有些人就喜欢我做的,说不上哪里好,反正是那种不太懂行但很执着的家伙。」
「他们觉得‘这是命莲做的’,感觉上就有灵验加持,是吧?」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吧。其实我手艺并没多好啦……」
「哈哈哈。」
这季节啊,外面老是下绵绵的长雨,干什么都不太方便。
虽然寺庙本就是以“室内活动”为主的地方,但生活的方方面面也不可能全都在寺里解决。很多时候还是得外出活动的。不过一旦碰上这天气,那就真的啥也干不了。
于是,我们这三天就一直窝在寺里,一点点地忙着这些手工活。
「石塚殿,你那本书不要紧吗?你已经在这作坊里呆了好几天了。」
「嗯?啊,没事的,别担心。区区几天而已,改稿什么的,随时都能做。」
当然啦,我还是会在空闲的时候继续写那本魔导书。
不过,命莲也在做和书写有关的东西,我一时好奇,就凑过来帮个忙。
其实我还挺喜欢这种细致活的,从以前就这样。
「哦~是这样一根根削出来的啊。唔唔……还挺有意思的嘛。」
「当然比不上毛笔,耐磨性也差了点儿。但它胜在材料取得方便,而且笔触也挺有趣的,所以也不是没市场。」
我现在做的,是从一根木枝开始削,慢慢把前端的纤维解开整理成笔尖的形状……也就是所谓的“木笔”。
类似的点子其实这时代也早有了,比如削薄的竹笔,或者头部加粗、更容易吸墨的墨刷之类的工具也存在。
但这种木笔只要习惯了制作流程,是完全可以做出不输毛笔的品质的。
尤其是在没有毛料的情况下,也能做出完全能用的笔记工具,学一手绝对不会吃亏。
更何况在远古时代还没有长毛动物之前,图画基本都是用这种木笔画出来的。
对我而言,反倒是这种完全植物性的笔才是正统。
「唔唔,虽然工序有点繁琐,不过要做得好确实不是不可能。谢谢你啊,石塚殿。有了这个,教人写字也方便多了。」
「新手的话,推荐用柳木。熟练了之后,也可以试试硬质木料,削得得当一样能用,建议都试试看。」
「噢噢!」
命莲的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是对便宜又好用的书写工具特别开心。
毕竟这关系到寺庙的经营,哪怕一点点变成盈余,也足够令人高兴了。
但命莲似乎并不是因为赚钱而高兴,更像是因为能用更少的钱打理好寺庙、维持日常生活,这才让他感到安心和满足。
他并没有打算把事情做大,而是选择维持现状,慢慢地、稳稳地持续下去。
这样想来,倒也确实是一种理想的清贫之道。
「……不过说起来,命莲殿啊。」
「嗯?怎么了?」
我一边专心削着柳木枝,一边问他。
「你这件袈裟,不打算换新的吗?」
「哦?你是说这件啊?」
命莲拎起自己穿着的袈裟下摆,抖了抖给我看。
那就是他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一直穿着的袈裟,说句实在话,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了。
不,称它为“破布”都有点侮辱“破布”了。如果把世间各种旧布头缝缝补补拼起来,大概就能做出这种样子——怎么看都很寒酸。
原本估计还挺整洁的。
但现在嘛,怎么看都像是经历了十年不间断高强度穿着使用的折磨。某些部分的布料已经变得像毛毡甚至是纸张一样了……
「啊——这件袈裟啊。嗯,我挺喜欢的呢。我会一边修一边继续穿的。」
「从头做一件新的其实可能更省事,不过嘛,感情这东西就是很容易寄托在奇奇怪怪的东西上。我懂你。」
我以前也常常莫名其妙地对某些东西产生感情。
什么奇形怪状的石头啊,某些植物啊……不仅仅是当成路标,它们本身就像是一种精神寄托。
虽然大多数最后都在火山喷发或地震中灰飞烟灭了。
「石塚殿的衣服也是类似的吧。虽然材质统一,但看起来也用了挺久了。」
「啊,这件法袍嘛……确实,我很喜欢它。」
「该不会,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哦哦,你看出来了?」
「呼~这是岁月的积淀吗……神魔这种存在还真是多才多艺啊……」
「哈哈哈,我可是人类哦。」
「哈哈哈,你这家伙~」
就这样,我在一边帮命莲做内职的同时,也多少算是为这座寺庙的经济做了点贡献,平静地度过着每日时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535
2025-04-22(二)09:02:44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一十五话 鵺
「喂——石塚殿啊!」
“砰”的一声,命莲猛地把门推开,冲进了屋里。
我正埋头写稿呢,而且是那种连环境魔力的干扰都不能容忍的精密工作。现在,全毁了。差不多两天的心血就这么泡汤了。
「能不能在开门之前先叫一声啊……怎么了嘛,突然这样。」
希望起码是个能挽回这两天损失的重大消息。
「托钵回来的时候带了个很稀奇的东西。你来看看呗?」
「嗯?」
虽然对命莲这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感到有点疑惑,我还是先把改稿工作放下,暂时出门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就是这个啦。」
「嗯哼。」
眼前是停在寺前的托钵。估计是刚回来,才刚刚落地。
托钵上放着个看起来像魔法物体的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怎么样,石塚殿。你觉得这个东西看起来像什么?」
「……」
他一脸期待地等着我反应。想看我惊讶的表情吧。
「让我说像什么也太突然了。」
我眼中看到的,是个看似岩石的东西。但那只是非主动观察状态下的“假象”,真正的模样与此截然不同。
其实,它看起来……非常诡异。
「我一开始看到这托钵上盖着一块白布。」
「喔?」
「结果掀开一看就是这玩意儿。你说说,这谁能想到下面藏着这么个玩意儿?」
「确实。」
命莲挥着那块大得能当桌布的白布,一脸得意地讲着。
看样子他大概已经知道这东西的本体是什么了。以他那不容小觑的实力,应该是看穿了没错。
「话说回来,命莲你看到的是什么?」
「我吗?」
命莲保持着玩味的笑,抱起胳膊,看着托钵陷入沉思。
「嗯……大概是……被毁坏得惨不忍睹的毘沙门天吧……」
「哎呀?还是坏掉的?」
「是啊。而且是那种被收藏起来的版本。不知道被谁弄成那副德性,简直惨不忍睹。」
哦,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我看到的是块岩石哦。」
「岩石?你看这玩意儿是岩石啊,石塚殿?」
没错,我确实是这么看的。
要是不用魔力去辨别的话,看到的就是很清晰的——
「表面熔融得很滑顺,夹杂着银色金属斑点的……岩石。」
这大概是块陨石吧。
那时候的记忆又浮现了……恐龙还活着的那个年代,天野还存在的时候——这一切终结的开端。
那从天而降、毫无道理的侵略者。
『——咯咯咯咯』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托钵上的“岩石”开始扭曲变形。
……哎哟,不能用魔力去看。那就违反初衷了。
「喔噢……这可……」
站在我旁边的命莲退了好几步。
确实,现在这托钵上的东西散发出一股不安得过头的魔力。
不容小觑。虽然我觉得命莲应该还是应付得了……
「……我看到自己亲人的尸体,非常凄惨的死状。」
「哎呀。」
命莲亲人的死啊。那可真是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恐惧符号了。
「哼哼,真是……没想到会有这种感觉。的确挺震撼的。」
「……你是在害怕吗,命莲?」
「啊啊,挺吓人的……被撼动了啊,这个。」
尽管他嘴上说着动摇,却也没露出破绽。
就算心里起了波澜,他仍然维持着随时能聚魔反击的状态。
大概也正因为这样,那家伙才没能动弹吧。我们几乎没留下一丝空隙。
「……那我也来看看吧。」
这从托钵上搭车而来的“东西”。
命莲一开始大概也只是当成一场有趣的事来看,所以才叫我来看看……但也许他并没意识到这玩意儿其实藏着这么强烈的妖力。
「嗯……确实是挺稀奇的。」
那坐在托钵上的邪异物体,如果深入探查的话,会发现它其实是人形。
它透过让自己无法动弹的代价,将妖术彻底解放,来对周围观察者产生强烈影响。
估计是在传达“恐惧”吧。
可能是唤起记忆中的恐惧,也可能是从潜意识里挖掘出来的。虽然对我作用不强,显得有点粗糙,但确实有在释放恐怖力量。
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妖怪。
大概是乘着自动运作的托钵,混进来准备攻击寺院的吧。
不过啊——运气不好。
不管你是哪里的妖怪,只要命莲认真起来,这种程度的对手,他肯定一下就能解决。
「嗯……」
不过既然命莲自己都把这当游戏来玩了,那我也不好扫兴。
那我也玩一下吧,借这妖怪玩玩看。
「……好,那让我看看。」
我把魔力收束,让自己变成完全无防备的状态,任凭妖术直接作用。
这样妖术就能深入我心底的情绪,然后——不不,我不是要分析效率!我是来感受的!纯粹地!
……妖术碰触到了我的内心。
然后,大概是触发了术式吧。我的视线中,那妖怪的形象逐渐发生了变化,开始凝出一个“人形”。
『……』
「……原来如此?」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那令人怀念的……曾经有肉身存在时的“我”。
那个时候的我,连魔法是啥都不信,还很反感那个时代。也可以说,那是某种未来的起点。
……确实,这挺可怕的。
仔细想想,这种东西确实是我唯一会感到恐惧的事。
「石塚殿……你看到什么了?」
「这个啊。我看到的是自己。」
那张无所谓的表情。对,这就是我。
虽然那段记忆一直记得,但被突如其来地呈现在眼前,还是挺有意思的。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我……?那个男人明显有点怕了,你却——』
「噗。」
听着旧时的我那副语气这么不堪一击,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
「我怕啊,当然怕。但这是一种早就知道的恐惧。虽然未知、也难以明说,但同样也是我已经理解的东西。」
『不懂……为什么不怕……!我释放了这么多力量了啊……!』
「命莲,差不多可以了吧。看她这样子,真有点可怜了。」
「可以吗?我正准备动手呢。」
『咿呀!』
我话音刚落,托钵就“咚”地倾斜了九十度,把上面的妖怪直接甩到地上。
可能是因为这冲击,我和命莲看到的幻觉被打散了,妖怪的真面目也显现了出来。
「哎哟好痛……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两个都能识破啦!」
眼前这个妖怪,是个背上长着说不清楚是红是蓝的触手、披着黑发的少女妖怪。
听我这么描述你可能觉得很抽象,但她本身就长得特别奇怪,也没法具体形容。
「哎……这就结束了啊。我本来还想看看石塚殿讨厌什么东西呢。」
「……所以你才叫我出来的啊,命莲。」
「哈哈哈,抱歉抱歉。」
这场闹剧吧……说是值回我几天工作也真是勉强。命莲殿你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啊啊啊——!」
而那个被完全当成实验道具的妖怪女孩,只能一边哭着一边委屈地大喊了起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546
2025-04-22(二)09:04:50 ID: acRM0fQ
啊,到命莲和白莲的时候了。没记错一设命莲最终是选择像普通人类一样老去的来着,白莲不想像弟弟一样就这样逝去便寻求长生。这一段一直到白莲被人类恐惧封印到魔界的故事从Lionel的视角看过去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看法呢,真期待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5893562
2025-04-22(二)09:06:19 ID: AWiIEki (PO主)
第四百一十六话 涅
这个妖怪女孩,叫做「鵺(ぬえ)」。
「啊——我还以为只是个稍微能用点法力的小角色呢——」
她一头黑发,穿着黑色连身裙似的衣服。
背后右边长着三枚像镰刀一样的红色翅膀,左边则是三枚像蓝色箭头的翅膀。
鵺。也就是那种叫「鵺」的妖怪吧。记得是类似奇美拉的日本妖怪。
不过怎么看,也就是个人身上黏了点奇怪的翅膀?根本看不出那种混合感。
哼,这就是鵺啊。
好吧,姑且把她写进我那本《日本妖怪图鉴》里吧。
「哟哟,这妖怪一旦被识破真身,好像力量就用不出来了啊~」
「别说啦——」
命莲正拧着这名可怜女孩的脸颊揉来揉去。
仔细看了下,他指尖上还注入了魔力,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以前啊,魔族也好,妖怪也罢,基本就是靠暴力取胜的类型比较多。最近倒是变化了,有些妖怪有特定弱点,但会使用独特的能力或者魔术,还挺有趣的。」
「妖怪还有分有趣没趣的吗,石塚殿。」
「哇、哇、别扯我翅膀啊混蛋!」
「所以那果然是翅膀啊。」
魔族也和神族一样,靠人类的情感与精神来获得力量。
而且这趋势越来越明显,甚至已经有一些妖怪,没了人类就根本无法存在。
自从人类出现以来,妖怪的进化和变化就一直在剧烈进行中。
「听好了啊,姑娘——不对,叫你鵺来着?」
「别叫我姑娘!啊疼疼疼疼,好啦,别捏啦,拜托了!」
「托钵嘛,是人们施舍给我们的恩惠,是德行的体现啊。」
命莲这才放开了她的脸颊,用法力让托钵浮起来。
这托钵看着也就一破旧木碗,边边还缺了一块,但命莲却抱得宝贝似的。
「所以,不管放进去的是什么,都得心怀感恩地接受。哪怕是鹿肉也一样。」
「……你、你说啥?你不会真的要吃吧?吃妖怪?」
鵺整个人吓得后退,满脸震惊。
「嘿嘿嘿,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个虔诚的僧人啊。如果有人说‘请吃我吧’,我也是不好拒绝的嘛~」
他咧嘴露出牙齿,手指一张一合的动作怎么看都像个不良分子。
这种演技真的能吓到妖怪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真的能吓到啊。
「那么从哪下口比较好呢~嗯?这蓝色的羽毛看着挺软的嘛~嗯~?」
「别过来!我说别过来啊!你这家伙脑子有坑吧!我是妖怪啊妖怪!」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收手吧。」
「……什么啊,你还真打算拦着我啊石塚殿?这不是正好有趣的时机吗。」
话虽这么说,命莲还是收了手,将托钵注入魔力后放飞到空中。
那只托钵应该又会去到某个地方,收集人们的供奉吧。
「妖怪其实也不怎么好吃啦。」
「……你吃过吗,石塚殿。」
「当然吃过。」
怎么可能没吃过。
虽然我不需要靠吃东西维生,但偶尔因为好奇也会试试各种食物。
魔族也是一样。
「不过我劝你还是别轻易尝试。味道糟糕是一回事,有些人如果太过无助地被吃掉,灵魂会受损,甚至变异。」
「……灵魂受损吗。」
我们俩把视线移向鵺原本站着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趁我们松懈时,那小妖怪已经远远逃走了。
嘛,命莲原本也没打算真下手,如果他觉得这样就够了,那我也无所谓。
「人吃人也不好,吃妖怪也不该。可妖怪倒好,啥都吃。」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因为什么都吃,才变成了妖怪。」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吗。」
「也就一种民间说法吧。」
当然我是不信的。
虽然不算完全没道理,但也不至于是绝对的规律。
这么一想,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还真是被信仰、迷信这些先入观念左右得很严重啊。
「不过话说回来,命莲殿。」
「怎么啦,石塚殿?」
「你该不会……其实很闲吧?」
「你看出来啦。」
那当然了,闲到能跑来和一个恶作剧妖怪玩半天,不就是证明嘛。
「喂,石塚殿,要不你别老闷在屋里,出来陪我下一盘围棋?」
「你修行不要了吗?」
「围棋也是修行啊。」
「我摆二十五子你也当修行?」
「那也是修行。」
……这都是什么歪理啊。
虽说是这么想,但我一时之间也不想立刻回去继续被打断的写作,
于是就暂且投入了围棋的世界。
当然——我是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