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模式 - No.67444873


No.67444873 - 欢乐恶搞


无标题无名氏No.67444873 只看PO

2025-11-17(一)00:24:35 ID:ghJ4C9J 回应

回忆

1
在山巅的旅馆里,回忆学家向遗忘者谈起他们诸次关于记忆的旅行。

在第十三次旅游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不慎在南美洲的崇山峻岭中迷失。在走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和参差各异的巨石以后,他们来到了最后一个印加部落的土地上。这里的人至今仍遵循着帕查库提的古老传统,驯养羊驼,耕种烟草。在这里居住的第三个月,回忆学家碰见了印加人举行的最为盛大的仪式。部落的长老,或者说诗人,要在香烟沐浴的中斋戒数日,在这几天内,他什么都不做,仅仅是念诵先古的寓言,据部落的人解释,这是为了保持平静。数日的典礼都只是铺垫,黄金国那取之不尽的物资在几日内尽情挥霍,黄金,黑曜石,琥珀,钻石像是薪柴那样被丢进火里献祭,所有的人都沐浴在蜂蜜和羊驼乳中。当最后的日子到来时,所有的人屏住呼吸,仿佛某种奇异的存在要凭空降生——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有那位长老,或者说诗人,带着一种不属于灵长类的笑容悄悄结束了生命。

在节日后无聊的收拾中,部落的人吟唱着他的姓名将他送入河中。夜晚,回忆学家和部落中的人询问起这个毫无意义的仪式的意义,得到的回应只有一个,那就是记忆。次日,他们重新迷失在丛林里,而任何试图寻回那黄金国的尝试都宣告失败。直到在一个四月下旬的,阴雨的梦境中,回忆学家重新遇见了那位长老。他穿着华丽的印染服饰,身旁环绕着高山和群星。他告诉回忆学家,他成功了,他是印加诸回忆者中走得最远的那一个,他用他的一生凝聚出一点记忆,此后再也不需要有人去回忆黄金国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7825770

2026-01-09(五)00:28:02 ID: If5XYaw

jmjp

无标题无名氏No.67826522

2026-01-09(五)07:03:52 ID: fSWxzzu





无标题无名氏No.67858939

2026-01-14(三)00:23:23 ID: C1ayoru

gkd

无标题无名氏No.67941838

2026-01-25(日)23:10:07 ID: CJiqCd4

椒麻鸡皮(;´Д`)没有新的回忆故事看好像有蚂蚁在身上爬

无标题无名氏No.67942801

2026-01-26(一)02:49:59 ID: iYSsNe9

7
在山巅的旅馆里,回忆学家向遗忘者谈起他们诸次关于记忆的旅行。

在第十次旅游的时候,回忆学家和遗忘者一同来到大洋洲记忆大学。大学座落在浩渺无边的太平洋上,一座由钢铁支架和人工土壤搭建而成的人工岛上。曾经,这里是大洋洲未来大学,不计其数的人力物力被倾注其中,只渴望向未来投下一瞥。但后来,也许是因为未来空无一物,这里便只好研究回忆了。他们乘着轨道船,沿着铺设在洋面的合金海轨一路从堪培拉前往这里,沿途天蓝海碧,海风清丽。

大学中满是泰然自若的教授和学生。这里研究记忆,而焦虑是记忆的敌人。他们在桉树那庞然的树荫下野餐,游戏,待到探索欲再度升起,才前往一旁的实验室。那里装满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机械, 它们无力一窥未来,但发掘过去绰绰有余。十几个学院分别统辖着关于过去的每一种领域:历史,地质,生物学,刑侦,时间物理,脑科学……他们沉浸在对过去越来越深的掌握中,乃至即将触及记忆的本质。

脑科学学院的教授们和回忆学家畅谈着记忆的种种特质。遗忘者难以参与这样高深的讨论,仅仅是坐在一旁的器材边观看研究生们展示的关于记忆的技艺。这里是海马体实验室,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大脑正陈列在实验室的正中心。一旁,是许多发生放射性射线和激光的工具。实验室通过在脑补扩散的部分同位素来实现造影,接着又利用光分子镊操纵着分子级别的物质。那具大脑——他们称之为缸中之脑的实验体,来自于前任院长。他们试图研究出,关于人脑中记忆的一切知识。

回忆学家不满足于空谈,而一位教授邀请他参与实验。满屋的设备鸣响,毫微若分子的微观现实被缓缓改写,屏幕上,连接着那颗大脑,表现着原主人意识的屏幕不断叙述着自己的回忆:从他是记忆大学的一位院长,到被改写成,是桉树下一位匆匆路过的旅人。

教授夸夸其谈着他们的手段。如今,他们已经发展出解析人脑主要记忆的手段,并通过设备模拟辅助,实现对记忆的篡改,编辑,删除,乃至捏造出从不存在的记忆。他们从手段聊到方法论,进而上升到哲学。回忆学家向他们发问,那么现在又如何确定,这一颗,还是那位院长的大脑?

他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通过这里的设备,编辑出一颗拥有任意记忆的大脑。那记忆甚至并不是欺骗,而是活生生的,和亲历之人一模一样的脑部结构。安静无声的激光镊子,可以修改回忆,撰写出某人波澜壮阔的一生,真实到即使将那位亲历者的大脑从颅腔中剖出,也找不到任何分别。

回忆学家担心如此会破坏我们世界的诸多一致性。而教授安慰他,人并非缸中之脑,有的是方法和手段来验证记忆的真假。但遗忘者突然发问了,他说,倘若真有一位存在,连带着现实之中的一切也修改完毕呢?

众人哑口无言。这几乎像是在狡辩,却无法否认。如果一位超然的存在,伴随着记忆,修改了那位院长一生留下的一切证据,又如何分辨真假?又如何分辨是假过去,还是真记忆?如果那位存在法力无边,连带着修改了墓地,骸骨,身边人的记忆和情感,修改了档案,成果,乃至他曾做过的一切而被太阳反射至宇宙的不可磨灭的反光——那么他是否便真的做过?是否便能弄假成真?

一旁的研究生急忙赶来,像教授报告。院长的大脑出现了未曾见过的波动。他们为那颗大脑安装过替代耳目的传感器,却不曾见过它使用——也许是沉浸于回忆的人无需感受世界。但听见这段对话,那位院长似乎也想说点什么。这离奇至极,毕竟他现在的记忆中,自己只是一个无名的过客。但他的言语着实恳切,和曾经那位同样热爱着回忆的院长一模一样。

回忆学家带着遗忘者和整个实验室的人聚在那颗大脑前,等待着。他絮叨着,重新叙述着自己那虚假的被植入的一生,但即使是记忆已经消逝,他还是靠着自己的智慧推算出许多结论。他说,记忆应该不止存在于海马体中,而是存在于大脑的每一个突触的连接方式里。人经历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瞬间,都在其中刻下因果。哪怕人不曾记得,他的身心,他的大脑,亦或说他的存在,便已经是一份活生生的,宇宙的记忆。

回忆学家追问他,遗忘者所提的那个问题。倘若这一切也被某个存在更改,又该如何?那位院长,得意的笑着,告诉他们,那我们的因果,便从此镌刻在,那个超然的存在的,不灭的回忆中。

在回程的路上,遗忘者写了一个故事。在故事中,一切是颠倒的,回忆学家才是遗忘者,而遗忘者是无所不知的回忆学家。在故事中,半疯的失忆的院长的大脑,是世间唯一一个记得真相的人,拥有超凡伟力,而以此缸为居所。遗忘者写道,从不是人们篡改了他的记忆,而是他生来如此,又费尽心机,让桉树,海轨,让世界,和整座大学的人,都将他记作,一位献身于此的院长。

无标题无名氏No.67980430

2026-01-31(六)08:40:25 ID: d3TFGwl

gkd

无标题无名氏No.68011338

2026-02-04(三)23:01:03 ID: NWt6OTr

感觉好像卡尔维诺(=゚ω゚)=
po的文笔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