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怪谈:瘾无名氏No.67794639 只看PO
2026-01-04(日)19:01:39 ID:vr3qI2v 回应
来海南岛采风的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锣鼓喧天、欢呼沸腾的人群里,手上拿着一根尖锐的钢钎,对着自己的两腮。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我的手——
扎进去,抽出来,再一下,抽出……
我没有感到痛。仿佛被扎穿的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好像有一部分灵魂离开了身体,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诡异的一幕。
无标题无名氏No.67886811
2026-01-17(六)22:06:15 ID: vr3qI2v (PO主)
更多僵硬的身影,从雾气深处走出。
木偶。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鲜红的脸。漆黑的瞳孔。还有弧度怪异的微笑。
它们手上都拿着尖锐的东西,生锈的剪刀,磨尖的筷子,削尖的木棍,扭曲的铁丝。
然后,动作一致地,捅穿了自己的脸颊。
粘稠的血从那木头的身体里流淌出来。在地面上汇聚成暗红色的血泊。
几十双漆黑空洞的眼珠齐刷刷地盯着我们。
风声不知是何时停下的。周围变得极其安静。只剩下远处那近乎凄厉的音乐声。绑在摩托车头的冼夫人令旗却无风自动,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拉扯着它左右摇晃。
我的脸颊剧烈地灼痛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从里面往外钻。
无标题无名氏No.67886814
2026-01-17(六)22:06:39 ID: vr3qI2v (PO主)
好像缺了什么,对,缺了什么,我需要找一个东西,穿进去。
穿进去。
穿进去。
……
“喂,还好吗?”
我突然惊醒过来,发现符瑶正在摇晃着我的肩膀。
“没傻掉吧,起来,今天事情还多呢!”
我吞了吞口水,往她身后看,只见那些木偶的包围圈已经退远了不少。
“它们……”
“暂时退了。” 符瑶摊开双手,手心里躺着半截焦黑的冼夫人令旗,“它们怕这个。不过只能挡一会儿,我们得赶紧走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7886816
2026-01-17(六)22:07:04 ID: vr3qI2v (PO主)
她再次发动了摩托车。幽暗的树林快速从我们身边掠过,雾气翻涌,隐隐约约能看见大树背后、草丛中有不少人偶。用尖锐物品扎自己的脸颊的。整个身体被刀片贯穿的。踩在炭火上面的。
它们全都“看”着我们,那些自残的动作带来细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看得我毛骨悚然。
好在,不知是不是因为令旗余威尚在,这些木偶都没有再靠近的意图。
风又开始咆哮了。
不,不止是风,还有什么东西——是那凄厉哀怨的乐声在逐渐变得清晰,仿佛是风的尖叫与哭声一般。
符瑶突然抽出了雨伞,指着雾气中的某处。
无标题无名氏No.67886820
2026-01-17(六)22:07:33 ID: vr3qI2v (PO主)
—— 一个木偶。不过这个没有画油彩,也没有点五官。它躬着腰,脊背凹陷扭曲,手背在背后,拿着两根鼓槌。
离它稍远一些的地方,有一个拿着铜钹的人偶——这么说不准确,应该说是用它举着它那被锋利的铜钹贯穿的手臂。
它们并没有演奏。但我分明听见了乐声——风刮得越烈,乐声越清晰。
然后,符瑶动手了。
不是朝着这两个木偶,而是向后方撑开。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伞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回头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站着一个人偶,手持锣槌,凹陷开裂脸上挂着一面铜锣,几乎和头部长在了一起。
但是——它分明还离我们有一段距离,刚才怎么……
“这些声音也是会攻击人的!” 仿佛看出了我的疑惑,符瑶大声喊道,“躲到我的伞后面——又一个,该死的!”
伞缘切过空气,我听到了陡然拔高、似乎在发出惨叫的箫声、笛声。
那持箫、笛的两个人偶,乐器已经和脸融合在了一起,看它们的动作,好像在吹奏着自己的嘴巴。
无标题无名氏No.67902733
2026-01-20(二)00:57:01 ID: vr3qI2v (PO主)
“这些都什么玩意儿啊!——怎么还有?!”
“海南的八音乐班,应该得有八个人!” 符瑶一边控制摩托车一边用伞在空中戳点。
又一个人偶从雾中浮现了。它的腹腔是空的,里面挂着两根暗红色的弦,后背则是一个鼓起的硬壳。
“这个又是啥?二胡吗?” 我大叫道。我的脸颊又开始灼痛和瘙痒,虽然没有刚才剧烈,但是持续不断。
“椰胡!” 符瑶的前半身都探了出来,双手死死扯着伞柄,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拔河,“最后两个!当心点!”
伞尖划破空气,猛地打在一个脸颊被唢呐贯穿的人偶身上,往回一收,又直接把另一个胸前挂着月琴的人偶掀飞出去。雾气好像稍微散了一些,公路在前面断了,尽头处似乎是一座破旧的小庙。
越接近那座小庙,那些乐声就越弱,好像它们在避着这个地方一样。符瑶的动作似乎也轻松了些,她稍微减慢了车速,上下打量着这座庙。
“这里……”我环顾四周,“那些东西好像不敢过来?”
符瑶用伞尖点了点大门,然后才对我说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进来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7902736
2026-01-20(二)00:57:29 ID: vr3qI2v (PO主)
没有神像,没有牌位。只有一座空荡荡的神龛。
一座空庙。
“空的?”
“不全是。” 符瑶说,她从怀里掏出了手电筒,光束扫过两侧的墙壁,“这里有壁画。”
壁画的场景相当复杂,似乎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其中一幅画中有八个人,围成一个圆圈而坐,他们手中的乐器分别是鼓、锣、箫、铜钹、唢呐、月琴、椰胡。
八种乐器,正好与外面的那些人偶完全对应!
随着手电光上下移动,一个更完整的故事展现在了我们眼前。
无标题无名氏No.67902739
2026-01-20(二)00:58:02 ID: vr3qI2v (PO主)
在很早很早以前,人们最初开始尝试祈祷风调雨顺、祈祷台风远离的时候,所做的不过是在山之高处摆上贡品,再请巫觋来以歌舞娱神。
后来,不知道从何时起,有人起了贪念,想彻底控制风,想要这自然伟力为己所用,于是更大规模、更极端的甚至于血腥而残忍的祭祀开始了。
残酷的血祭、阴邪的愿力——很不幸,这些东西对于风煞而言,是会“上瘾”的。
它的胃口越来越大,也越变越疯狂。
终于有一天,一位峒主决定要结束这场灾难,他和风煞搏斗了三天三夜,终于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又有一支八音乐班主动献祭,以己身作为阵法的一部分,安抚风煞。
除此之外,峒主临死前还叮嘱后人,通过秘法,把本村中本应是供奉自己的军坡节仪式让渡给了风煞,用穿杖这种模拟献祭的方式,制造出大规模的兴奋刺激的情绪,给风煞提供一定的代偿,确保封印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