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创作·遗记???No.68562049 只看PO
2026-04-29(三)00:41:57 ID:xVB3ns8 回应
电车驶来了。
刺眼的车灯,钢铁在轰鸣,松开栏杆的刹那、那奇妙的轻盈感。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地轻松呢?这解脱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啊啊,已经不容疑问了,电车已近在眼前。
紧接着,世界翻转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26468
2026-05-11(一)19:27:07 ID: xVB3ns8 (PO主)
视野翻转了。
还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随着断裂的木板一齐坠落。桥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掰断,然后是湛蓝的天空在眼前旋转,运河边的柳树歪斜着划过视野。紧接着,后背撞上了水面。
冲击力令我一瞬间失去了呼吸,河水比想象中冷一些,但很快也不怎么难受了,因为意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即便试图挣扎,身体也不听使唤,大概是撞到了什么。是河里的石头吗?
视野变暗了,失去了控制的身体,让水开始不限制地灌进口鼻,带着泥沙和铁锈味。
恍惚中,桥上似乎传来尖叫。
“有人落水了——”
“是阿娜塔,神社的那个——”
“快来人啊——”
……
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我大概像一片落叶,在秋天飘落,从外界落到了幻想乡,被某人收藏了几个月之后又落到了水里,在水流中无力地翻滚。
肩膀又撞上了什么,不过痛感已经变得模糊,只剩下了麻木。
电车、车灯、轰鸣、栏杆、轻盈感。
那些本来已经模糊的记忆,忽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些?
但是记忆在继续浮现着。
过分湛蓝的天空、神社、巫女、落叶、樱花、宴会、吻……
灵梦、灵梦、灵梦、灵梦、灵梦……
灵梦。
我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串气泡。河水灌进来,冰凉地填满了胸腔。
不要不要不要……
我不要死……
灵梦还在等我。
我答应了傍晚前回去的。
如果我不回去的话——
意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丝线,越绷越紧,越绷越细,最后——
断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26478
2026-05-11(一)19:30:38 ID: xVB3ns8 (PO主)
//写这种情节的时候码字速度真是异乎寻常地快啊
对不起,居然变成了这么嗜血的人,我该忏悔( ´_ゝ`)
无标题无名氏No.68626983
2026-05-11(一)20:59:21 ID: xVB3ns8 (PO主)
“阿娜塔——”
我从梦中惊醒。
窗外已经大亮。心跳快得不正常,仿佛要冲出胸腔。我坐起身,被子滑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做了什么梦?已经记不清了,只感到自己在不断坠落、坠落,什么都碰不到。
“……”
我深吸一口气,爬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
自从宴会之后,我们就常常在一起睡。可是现在她不在身边,是在隔壁睡了吗?
去看看她吧。确认她还睡在隔壁,好好地呼吸着,我就能放下心来继续睡了。
神社的采光向来不好,但似乎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窗外的世界分明阳光普照着,但屋内反而更加阴暗了。
拉开门,走过走廊,她的房间在左边。纸门紧闭着,像是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阿娜塔?”我轻声喊。
沉默。
“我进来了哦。”
拉开门。
被褥整整齐齐地叠在角落,房间里没有人。
心脏猛得一紧。我转身走向厨房,又去了本殿,接下来是境内、缘侧……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在茶案上,找到了她留下来的字条。
“灵梦:粥在锅里,茶也泡着。我去人里一趟,傍晚前回来。——阿娜塔”
傍晚前。
我转头看看门外的天空,现在大概是午后,距离傍晚还有一段时间。
她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要这么早?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把字条攥在手里,站在原地,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消逝了一般。
心里一阵恐慌一般的感觉,让我变得坐立不安。
“灵梦——!”
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她从隙间里跌出来。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这样冒失?她的那副表情——那种出了什么事似的焦灼——令我的不安更加强烈。
“人里的桥塌了,阿娜塔她——”
后面的话没有听清,世界像是静音了,只剩下耳鸣一般的空洞。
我忘记自己是怎么到人里的了。飞过去的?还是借用了紫的隙间?还是用了亚空穴?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到了那座断掉的桥边。
奇怪,怎么聚集了这么多人?掉下桥的人,不一定就是她吧。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还攥着那张字条。已经发皱了,将它展开,上面分明写着“傍晚前回来”。
是啊,傍晚前回来。阿娜塔是个好孩子,她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办到。如果真的是她的话,那她岂不是要失约了吗。
不可能……
我抬起头,河边的泥地上,围满了人。
我走近。看见我来,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表情——焦急、担忧、愧疚……有个小女孩在哭,大人扶着她的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道路的末端、躺在泥地上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
……
“阿娜塔……?”
沉默。
是和初遇的那天一样的白色连衣裙,浑身湿透了,黑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身上沾满了泥水和草屑,裙摆看起来被河底的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她的脸色发白,眼睛紧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骗人的吧。
伸出手,探了探鼻息。然后马上被吓得缩回手。
没有。
脉搏呢?
没有。
翻开眼睑,红色的瞳孔散大了,看不见那抹只属于阿娜塔的、温柔的光。
我看见周围的人们的嘴唇在动着,但声音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似的,什么也听不清。
我跪在她身边,泥水浸湿了巫女服的裙摆,冰凉的触感贴着膝盖。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冷。
“……阿娜塔?”
没有回应。
我攥紧了她的手。
那只手……那只手曾经在冬天的傍晚握住我,那是我们第一次牵手;那只手曾经在我喝醉后替我擦去额头的汗,仿佛在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那只手曾经无数次为我掖上被我踢开的被子,然后她会偷偷看我的睡脸,直到我也醒来才假装自己正在忙碌什么似的离开。
但现在,那只手冰冷而无力地躺在我的手心,手指微微蜷曲,没有任何反应。
无标题无名氏No.68629076
2026-05-12(二)09:07:54 ID: xVB3ns8 (PO主)
永远亭的夜很静。
纸门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地响着,衬得屋内更加寂静无声。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了细长的方格子。
我坐在阿娜塔的枕边,眼睛盯着她,想要在她脸上找出任何一点点醒来的迹象。
但她只是闭着眼睛,睡着一般平静地躺着。
烛光摇曳着,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最初遇见她的那天晚上,好像也是这样。
那个深秋的夜晚,她坐在缘侧看星星,我提着油灯走到她身边。那时候她转头来看我,表情也是这样平静的。
无标题无名氏No.68629082
2026-05-12(二)09:08:55 ID: xVB3ns8 (PO主)
“灵梦。”
纸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另一头露出了永琳的半边脸:“灵梦,出来一下。关于她……”她看了看躺着的阿娜塔,“有一些情况需要让你知道。”
我们去了旁边的另一个房间,两人对坐着,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其他人在场。
不知为何,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我看不懂她的神情。既不是沉重,也不是轻松,反而像是困惑一般,斟酌着词句,然后才缓缓开口。
“外伤已经完全愈合了,肺部的水也排出来了。呼吸平稳,脉搏正常。除了还没有恢复意识,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
我松了口气,这时我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她的伤,在我们进行治疗之前,就已经愈合了。”
……?
“什么意思?”
“据你所说,你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人里的村民也表示她的后脑应该有一道裂伤——应该是落水时撞到了石头。但是,在我们准备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那道裂伤已经消失了。而且很快,她的生命体征也自行恢复了。”
“灵梦你从人里到永远亭,大概只需要半刻钟时间。换句话说——”
“她的身体,在半刻钟内自己修复了一道足以致命的伤口。”接话的是紫,她突然出现在茶案的另一侧,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永琳抱着胸,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打量了一遍。
“紫,你知道些什么吧?”
“我哪知道什么?”紫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把那孩子接到幻想乡以后,我就一直在调查她的能力。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她那奇怪的‘波动’。不如让你家铃仙来看看呢?”
无标题无名氏No.68629087
2026-05-12(二)09:11:15 ID: xVB3ns8 (PO主)
“啊……”提到铃仙,永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铃仙她之前去人里卖药的时候,有提到过一个人类小姑娘呢。说她浑身都是‘拒绝’的波,还以为是个冷淡的人,结果实际上很热心地在帮忙。现在想起来,指的应该就是她吧。”
“拒绝……?”我在心里重复这个字眼,满是不可思议。阿娜塔吗?她大概是世界上最不擅长拒绝的人了。无论拜托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下来,然后即便再困难也会想办法完成。
这样的人,跟“拒绝”这个词沾边吗?
……不对,和当下的情形结合来看的话,把一切的线索串联起来,答案就很清晰了。
“拒绝伤害的能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从我的嘴里脱口而出。
另外两人的目光看向我。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拒绝的波动、死而复生的奇迹、她那不怕冷的体质……阿娜塔有一次提到,幽幽子说她死过好几次。我一直以为幽幽子在开玩笑,毕竟幽幽子就是那种人。不过现在看来,是阿娜塔一直都在“拒绝”死亡的伤害吗。
不、还有更多。如果精神上的痛苦也算作伤害的话,那么就连她的失忆也有了解释。
那样的痛苦被“拒绝”掉的话,恐怕表现出来的形式就是失去记忆。
而且从她的表现来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能力的存在。
“看来就是这样了。”
紫总结似的说,随后看起来一脸无奈地摆摆手:“接下来,就等她醒来之后再说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8629094
2026-05-12(二)09:12:37 ID: xVB3ns8 (PO主)
“师匠——阿娜塔小姐醒了!”
我们的讨论告一段落时,铃仙的通知适时地来了。
我们移动到病房,却看见铃仙一副奇怪的样子。
“啊——师匠!还有……灵梦小姐和紫大人。”她快步走近,和我们拉近距离,低声说,“阿娜塔小姐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
“她怎么了?”
“这……请几位自己去看看吧……”
我们越过她看向病房里面,阿娜塔的确已经坐起身。她一脸错愕地看向门口,看起来是被突然出现的一大群人吓了一跳。
我无暇顾及那么多,快速走到她身边,但马上就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空洞的、茫然的、什么都没有的红色瞳孔,跟我平常所熟知的她的眼睛完全不同。
不对,自己应该确实见过这样的眼睛才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眼睛。
那时她在参道上,我出声叫她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我。那时她的眼睛也是这样,空洞的、茫然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时的感受,但再次看见那样的眼睛,我还是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阿娜塔……?”我试探着叫她。
“请问……我认识您吗?为什么、您会知道我的名字?”
“……”
我好像忘记她在说什么了,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看着。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熟悉的神色——没有了牵手时的羞涩,没有了接吻后移开视线的慌乱,没有了在缘侧聊天时的笑意。
只有一片干净的、礼貌的、陌生的困惑。
直到对方被我看得有些受不了了,就像被陌生人看久了会感到不安一样移开了视线,我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请问、我认识您吗?”她又问了一遍,“这里是什么地方?”
“抱歉……我出去透透气……”
我站起身。膝盖是软的,我扶了一下诊查台的边缘,稳住了。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灵梦——”紫抓住了我的手臂,像是要说什么。
“抱歉,紫。我去透透气……”
我快速挣脱她的手,快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