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女孩帮她从0数到一百岁No.68588748 只看PO
2026-05-04(一)15:25:48 ID:inTDJPP 回应
请选择你的出身:
>1899年生,沙俄贵族家庭的独女
>1910年生,波兰东部俄语区的犹太家庭次女
>1888年生,亚眠的法国女孩
>1908年生,越南的混血私生女
无标题无名氏No.68592823
2026-05-05(二)12:38:31 ID: inTDJPP (PO主)
>踩住它
你抬起脚,用力踩下去。脚底落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可是影子还在——它只是挪到了你脚底的位置,变扁了,变暗了,但仍然存在。
你又踩了几脚。你跳起来,用两只脚一起踩。你跑,跑得飞快,然后急停,转身——它还在。它比你更快,比风更快,比你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快。
你生气了。你坐在地上,眼圈发红。
叶莲娜走过来问你怎么了。你说:“我踩不到它。”
你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挫败感。有一种东西,你看得见,但你永远无法碰到它。这种无力的愤怒将伴随你的一生,以不同的形式出现。
获得特质:【对抗无形之物的执念】
无标题无名氏No.68592825
2026-05-05(二)12:39:21 ID: inTDJPP (PO主)
十一月,暴乱还在继续。从顿河畔罗斯托夫蔓延到了整个南方,又顺着铁路线往北渗透。电报线日夜不停地传送着命令和报告,铁路上满载着士兵的专列在夜色中驶过,没有人知道它们要去哪里。
无标题无名氏No.68592831
2026-05-05(二)12:40:47 ID: inTDJPP (PO主)
十二月,圣诞前夜。安娜终于见到了父亲。
他是在一个雪天的黄昏抵达庄园的。当马车停在门廊前时,你正站在窗边,鼻子贴着冰冷的玻璃看外面的雪景。你看见一个高大的、穿着深色军大衣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在雪地里站了片刻,似乎在看你——那扇有灯光的窗户后面那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影。
公爵瘦了很多。他的军大衣在肩部显得有些空荡,眼窝比几个月前更深了,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那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
他走进门厅时,抖落了肩头的雪花,靴跟在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水渍。叶莲娜把你从窗台上抱下来,送到他面前。
公爵弯下腰,抬起手似乎想碰碰你的脸,最终却把手落在你肩膀上。他的手干燥而温暖,和上次一样,像冬天的树皮。
“你会叫父亲吗?” 他问。
这是你第二次和父亲面对面。上一次,他还是你在楼梯栏杆缝隙里看到的那个遥远的身影。这一次,他就在你面前,近得你可以闻到他军大衣上松脂和雪的气味。
“你会叫安娜吗?”你问。
话音落地,整个门厅都安静了。管家在角落里开始咳嗽,叶莲娜倒吸了一口凉气,厨娘阿加菲娅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盆还没揉完的面团。
公爵愣了一下,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声音——不是笑,但比笑更少见。那是某种介于惊讶和苦涩之间的哼声,是他今年发出的最接近笑的声音。
“安娜。”他说。
然后他站起身,对叶莲娜说:“她学会问问题了。很好。”
那天夜里,管家在值班日志里写道:公爵今晚喝了三杯伏特加,比平时多了一杯。原因不详。
这是你第一次让公爵发出了接近笑的声音。你用反问完成了你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尽管它只有两个词。
获得特质:【无畏的反问】——你不惧怕在任何人面前说出你想说的话,哪怕那个人是你的公爵父亲
无标题无名氏No.68592839
2026-05-05(二)12:43:02 ID: inTDJPP (PO主)
他直起腰,对管家说:“电报说,土耳其苏丹送了一匹阿拉伯马给沙皇。纯血的,皮毛像黑缎子。陛下非常喜欢,每天亲自去马厩看它。”管家应了一声。公爵又说:“那匹马是那个快要死的苏丹最后的念想。他把马送来,是为了求沙皇保护他的儿子。”
没有人接话。炉火烧得正旺,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晚祷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穿过了雪原,穿过了白桦林,穿过了庄园厚厚的木板墙,抵达这个温暖的房间时已经变得微乎其微,像一阵若有若无的风。叶莲娜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安娜学着她的样子,用两根手指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她不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但这成了她记得的第一个仪式。
晚祷结束后,公爵破例留在了庄园。他坐在壁炉前的皮圈椅里,手里捏着一只水晶酒杯,看着炉火出神。安娜被叶莲娜抱到了他的膝盖上,她没有挣扎,也许是因为壁炉很暖和,也许是因为这个陌生男人身上的气味——马匹、皮革和一种冷淡的松脂香——让她想起了某样说不清楚的东西。
“明天。”公爵说,“明天我们去教堂。”
他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孩子——她已经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口水,手指还攥着那只草编的蚂蚱。她的呼吸均匀而轻,像一盏在风暴来临之前尚未被吹熄的蜡烛。
公爵把她轻轻递回叶莲娜怀里,动作笨拙而谨慎,仿佛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里有一尊象牙圣母像。公爵跪下来,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他想起妻子的脸,想起沙皇在利瓦季亚宫的承诺,想起西皮亚金倒下时玛丽亚宫大理石地面上那一小摊血。他想起了很多事情。最后他想起了女儿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和妻子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正看着自己,就像今夜壁炉前那张小脸一样,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直看着。
“主啊,”他将额头抵在圣母像的底座上,用听不见的声音说,“原谅我。”
他为什么这么说,没有人知道。
圣诞节的早晨,安娜收到了父亲的礼物——一只瓷质的雪姑娘,脸颊上涂着两团不自然的红晕,背后用小字印着“莫斯科制造”。公爵站在圣诞树下,看着女儿把雪姑娘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安娜·奥博连斯卡娅第一次收到父亲的礼物,也是她记忆中第一次看见父亲的柔软。她记住了这一刻——不是用思想(她还不会思想),而是用身体。那个怀抱的温度,那种松脂的气味,那双粗糙干燥的手,那个声音说出的那句话——然后是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小手背上,她还以为是融化的雪水。
1902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公爵在书房里翻开一本皮面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愿上帝保佑我的女儿——”
笔停了。他望着窗外的雪,望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句话划掉了。
他重新写:
“愿上帝保佑俄罗斯。它比我更知道该如何保佑。”
他放下笔,将杯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新的一年来了。
安娜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窗外的雪还在落。1902年已经过去了。而安娜·奥博连斯卡娅还不满三岁,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沙皇未来儿子的未婚妻,不知道帝国的地基正在一寸一寸地裂开,不知道就在这一年的某一天,父亲站在夕阳下久久沉默时,手里捏着沙皇从利瓦季亚宫发来的电报,上面只有一行字:
“朕记得那个孩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睡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属于婴儿的微笑。
炉火在壁炉里悄悄塌下去,灰烬覆盖了最后的红光。叶莲娜在她床边跪了很久,窗外风雪正一阵比一阵更紧,像命运正敲着俄罗斯的大门。
睡熟了的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只是梦见了一只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