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250 只看PO
2026-07-18(六)22:50:15 ID:VvyCEh3 回应
你听说过大马猴吗?
这是山东民间流传的一种生物,长相似人,身形高大,浑身黑毛,吃人,特别喜欢吃小孩。大马猴智力很高,会说人话,常会假扮成人拐骗小孩子。据说这东西吃人不止为了饱腹,更多是出于其恶劣的天性,它捉到孩子后会从手指骨开始吃起,每截手指只吃一半,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它很有耐心,当那可怜孩子痛得昏厥后,它会暂时停止进食,直到那孩子醒。如果这孩子生命力顽强,被吃了十个指头还活着的话,它会用那尖锐的指甲拆入下方,勾出一节节肠子用水清洗,在绝望的哀嚎声中品尝完它的十二指肠。当孩子带着扭曲的表情死后,它这才撬开头颅享受他的正餐—脑髓。
“马虎”“老毛猴子”“老猫猴”“黑老毛”……大马猴以不同的名称出现在不同地区孩子相同的噩梦之中,“再叫大马猴就把你叼去”这句话像咒语,再不听话的孩子听到后也会立刻安静下来。可奇怪的是,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大马猴。它像一道无形的边界,划在村庄与荒野之间,划在孩童的认知与成人的沉默之间。有人试着从科学角度解释大马猴的传说——认为它不过是古代先民对某种大型灵长类动物的模糊记忆,或是熊、猞猁等猛兽在口耳相传中被妖魔化的结果。也有人提出,大马猴不过是狼罢了,过去农村狼患严重,大人用“大马猴”吓唬孩子,让他们天黑后别出门,慢慢地从狼演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可为什么要用马猴这个词呢?狼与猴,两者毫无相似之处。还有人回归了传统,他们指出大马猴就是山魈,这一存在于古籍的传说生物,山魈在古籍中记载为“人面长臂,黑身有毛,反踵,见人则笑”, 这是一种山中精怪,其形象与大马猴高度吻合。但是,山魈对待人更多的是一种玩弄态度,远没有大马猴这么残虐。更多的人则认为大马猴不过是大人编出来吓唬孩子的故事,它的存在纯属无稽之谈。
可我,见到过大马猴,它当着我的面叼走了一个人,我的亲弟弟,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287
2026-07-18(六)22:56:56 ID: VvyCEh3 (PO主)
那是一段模糊的记忆,我七岁那年,带着小我一岁的弟弟,去了土地庙。听村里的老人这座庙早在建村前就存在了,庙很小,里面有一尊泥塑的土地,平日几乎看不见有人前来祭拜。那里是孩子们的禁地,父母不止一次警告我们,离土地庙远点,不止因为那里荒无人烟,杂草丛生,有毒蛇出没,更重要的是那不干净“大马猴会来抓你的”父亲不止一次地警告我们。可那天很奇怪,我忘了自己是出于什么理由一定要带着弟弟去哪里,然后,我就看到了它,记忆里那是一个巨大黑黝黝的影子。我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也许是大脑不愿意回想起这段恐怖的经历。我只记得弟弟不见了,当记忆恢复时,我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父亲脸色铁青,而一脸疲态的母亲一把抱住了我“崽儿,上午你去哪了?我和你爸大响午天的冒着大日头那都找了,都想着报警回来看你躺在台阶上,你望望,都大晚上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301
2026-07-18(六)22:58:38 ID: VvyCEh3 (PO主)
可是,当我哭着向父母哭诉弟弟被大马猴抓走时,父母却只是沉默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母亲望向我“痴死孩子,你哪来的弟弟”我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弟弟?那个跟在我身后喊“哥哥”的小身影,那个分我半块糖的小人儿,怎么就不存在了呢?我试图在脑海中勾勒他的模样,可那张脸却像被水浸湿的画,模糊成一团。“不对,不对,妈妈,弟弟不见了都怪我,怪我去了土地庙”父母的表情严肃起来。“崽儿怕是冒犯了土地公公,被脏东西缠上了”“混小子,跟你说几遍别去了就是不听”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307
2026-07-18(六)22:59:49 ID: VvyCEh3 (PO主)
父亲找来村里的阿婆,阿婆的眼睛近乎一轮白,我记得她以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了我和父母好一会儿,那眼神至今还刻在我的脑子里。接着她围绕着我开始跳舞,据村里人说那是驱邪的舞步,嘴里念念有词,而我,只觉眼皮沉沉,昏死了过去。再醒来时,阿婆已经走了,留下来几道符,让父母烧成水给我喝下。“崽儿,怎么样了”“妈,我没事,就头疼,可是弟弟”我吐出这俩字时,父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我无法理解的沉默。“完了,孩子完了,这辈子被缠上了,我可怜的孩子啊,你要有什么事我可怎么过呀”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310
2026-07-18(六)23:00:41 ID: VvyCEh3 (PO主)
“你慌什么,他婶子都说没事了,他就是小孩胡思乱想”父亲转头看向我,“没什么事赶紧出去吧!折腾得我头疼”我低着头走出房门,留下不知为何又争执起来的父母。
可恶,一直发不出去,原来是Gwen出去是违禁词 害我拆分了好久(;´Д`)(;´Д`)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312
2026-07-18(六)23:01:03 ID: VvyCEh3 (PO主)
那天之后,弟弟彻底消失了,没有照片,没有衣服,没有名字,有的只是我对他模糊得记忆。村里的人看到我时充满同情:“看这个孩子,这么小就得病了,非说自己有个弟弟”“可不是,老陈家世代单传,要真能生两个儿子,老陈不高兴坏了”“这孩子也是活该,去土地庙干嘛,惹恼土地公公可不吃不了兜着走”“别说了,别说了……”同龄的伙伴也疏远了我,一看到我就躲得远远的,彷佛我已经成了某种不净之物。我也向村里的老人问过大马猴是否真的存在,村子里有没有被大马猴抓走的孩子,这些孩子叫什么名字,结局怎么样。但他们总是岔开话题,要么就告诉我大马猴只抓坏孩子,只要好好听话就不会有事,从没有人从正面告诉我大马猴到底存在还是不存在,那些被大马猴抓走的孩子也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彷佛他们和弟弟一样,从未存在过。渐渐地,我也开始怀疑自己,我真的有过弟弟吗?我真的在土地庙遇到大马猴了吗?是不是我把别的东西错认成大马猴了?慢慢地,我也不再开口谈论弟弟,弟弟似乎真的不存在,他不过是一个孩子幼时的妄想罢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316
2026-07-18(六)23:01:19 ID: VvyCEh3 (PO主)
而妈妈在那天后举止也变得有些奇怪,她脾气变得暴躁起来,时常与父亲打架,嘴里碎碎念着一些不知名的词语。更诡异的是,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在深夜偷偷出门,直到天亮才回来。她头发散乱,面色苍白,眼睛红肿,嘴角留着哈喇子,衣衫破烂,回来后好几天都不想吃饭,特别是肉食,看到了就想吐。就这样持续了几年,母亲得了一种奇怪的皮肤病,她不敢见光,用白布把自己缠得严严实实的,连家里人都不许看。我曾无意间瞥见母亲的脸,上面居然长满了黑斑。但她的身体似乎没有影响,依旧在家里忙里忙外。村子的人却对此见怪不怪,无视她奇怪的打扮,反常的举止,照常和母亲打着招呼,安慰她这病一定会好起来,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我心里发毛,我曾不止一次的担心,母亲的这些症状都是我害的,如果那天我没去土地庙,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也害怕村里的人因此指责我,让我本就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曾不止一次重返土地庙,想要调查出点什么,可那除了荒草和那泥塑的土地公公外,什么也没有。随着年龄的成长,我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习惯了同伴的疏远,习惯了母亲的怪异,也习惯了把弟弟当作自己的妄想。而村里的人也渐渐不再提起这件事,同伴们也重新接纳了我。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318
2026-07-18(六)23:01:42 ID: VvyCEh3 (PO主)
我的脑子比较灵光,经过寒窗苦读,考到了武汉一所双一流大学。这本是值得骄傲的事,村子里好几年没出一个考这么好的大学生了,可父亲的反映截然相反,他不想让我离开村子,“小逼崽子,不是说了,只准报本地大学吗!你给我玩这心眼子”父亲双眼通红,几乎要对我动起了手,却又无力的停下。“翅膀硬了,离这地方远点也好。”临行前,母亲叫我进她房间,抱住了我。“孩子啊,妈对不住你,我们俩老了,你争气,在外面安心读书,没事不用回来”她抱了很久,抱得很紧,抱得我将要窒息,这时,她像是反应过来,松开了手。父亲这时冲了出来“小逼崽子,你走了就别回来了,你敢回来我就砸断你的腿”我那时气血正盛“行,陈老三,小爷再回来我是狗!”他听后整个脸变成了酱紫色,抄起拖鞋就要来揍我,但他追不上。就这样,我踏上了远行的火车,离开了村子,一去就是九年。
可是,那巨大黑黝黝的影子,那座破落的土地庙,还有那个不该存在的人一直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每当我将要遗忘时,它们便会在梦中归来,提醒我不要忘记村子,不要忘记弟弟,不要忘记大马猴。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2321
2026-07-18(六)23:02:05 ID: VvyCEh3 (PO主)
刚开始的一年我失眠,焦躁不安,身体不自觉地抽动,有强烈的暴力倾向,甚至开始像母亲一样念叨着不知名的词语,我去了一家又一家医院,得到的结果都是我很健康!健康!健康!直到母亲主动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崽儿,你是不是不舒服?”母亲的声音沙哑,像是锯木头一样,刚开始接通时我甚至认为这是一通整蛊电话。接着,母亲用她的语言精确地描述了我的所有症状,我目瞪口呆。“妈,你怎么知道的”“你爸也有这病,妈这几天眼皮老跳,觉得你出事了,妈给你寄点中药,吃了就好了”过了几天,母亲果然寄来一大包药粉,我按着母亲的嘱托,用水冲了一杯,药粉入水即化,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我捏着鼻子灌了进去。真如母亲所说,身体一下子就恢复了。我曾带着粉末去医院分析,得到的结果是这可能是某类真菌研磨成的粉末,并没有什么神奇的效果,这让我对母亲,对村子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也正因如此,大学四年,我一直在搜集各种关于民俗、志怪以及心理学的资料,希望给这段记忆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大马猴似乎只是一个流传于山东的民间传说,关于它的记载少之又少,只有一个又一个相似的民间故事。似乎它只生活在知情者的童年之中,在他们长大后就自然而然随着恐惧消失了。心理学的书籍也未能给我答案,那些关于创伤、幻觉、记忆重构的理论,心理咨询师那精彩的引导都只能给我短暂的安慰,他们告诉我,弟弟是童年时被排挤的我幻想出来的,那个巨大的黑影可能是我遇到了人贩子,他们说得是那么的合情合理,那么让人想要相信,可一切心安都会在夜晚烟消云散,我有个弟弟,我遇到过大马猴,这两件事像是思维钢印,不容我去质疑。我彷佛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之中,在这里,科学理性失去了光彩,有的只是最原始的恐惧与不安。我越是想要去解释,越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