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9086193 只看PO
2026-07-19(日)19:38:19 ID:fpVVWoT 回应
明德女高自称百年老校,据说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几十年间陆陆续续翻修了不少建筑,但学校各处还是能闻到陈旧腐朽的味道。
无标题无名氏No.69104563
2026-07-23(四)02:28:53 ID: fpVVWoT (PO主)
夜间,医院走廊的灯并不常亮,护士站倒是有电和光,我姐查房的时候经常把我放在那里。值班护士趁没人,摆了个小椅子让我陪她看韩剧,她哭得满桌鼻涕纸,根本注意不到我还在不在她身边。
晚上的医院比白天热闹,我的几个朋友约好了每天这个点会来找我。大家的个子都没有护士站的台子高,来了就敲敲柜台发出点声响,我偷偷溜出去,跟着他们探险寻宝。
领头的女孩叫小文,剃了光头,戴着毛线帽。小文在医院里住了很久,对每一间病房每一条通道都很熟悉。她喜欢带着我们躲在病床底下,等护士或者病人家属独自走近的时候,伸手去摸他们的脚踝;或者是趁病人睡着,招呼我们几个人一起睡到病人的身上。
我不被允许参加第二项游戏,小文说我太重,很快就会把人压醒,所以我只好蹲守在门口给他们放风,一旦有大人走近,就暗号示意大家快逃。
我最喜欢的游戏还是捉迷藏:一个人背过身去数十秒,其余人尖叫着跑散。
第一个被抓出来的往往藏在床底,医院的床单不够长,小朋友的身高又让倒立变得轻而易举,只要稍稍扭转脖子,就能看清那些在大人眼里狭窄逼仄的隐蔽地方。
带门的柜子算是一个还不错的藏匿点。我的朋友们很奇怪,他们身体柔软,能从任何没关住的缝隙里挤进重症病房,但只要有门关上,哪怕简单扭动门把手就能轻易打开,他们也从不自己开门。他们一定要一声一声地询问门内主人,直到得到对方的准入许可,或者推搡我上前把门敞开,才会尖笑着踏入门内空间。
所以当我藏进了柜子里,他们往往无计可施。小文会把她的嘴唇贴在柜门上喊我的名字,许诺带我去吃冰淇淋,或者准许我加入隆重的压床游戏。我很心动,不过胜负欲还是占了上风。我缩在柜子角落咬着嘴唇并不回答,没过多久,小文的声音远去,看来我的坚持获得了胜利,她要先去抓别的伙伴。
但紧接着,一阵暴躁的拍门声在我耳边炸开,整个柜子都被拍得有些摇晃。姐姐在门外骂我:“林淼!玩疯了?赶紧和我回家!”
姐姐工作压力大,生起气来很凶,我完全被吓到,担心她回家之后打我屁股,连忙推开了柜门。
——但门外没有姐姐。小文倒挂在我藏身的药柜前方,因为成功将我骗出而拍手大笑,笑得太用力,眼睛里流出血泪,顺着额头淌下,染红了她的鹅黄色毛线帽。
无标题无名氏No.69110429
2026-07-24(五)02:04:43 ID: fpVVWoT (PO主)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梦境光怪陆离,醒来出了一身汗。
腕表显示时间来到下午六点,周围人声嘈杂,进出谈笑奔逐不绝,像宿舍楼重新活了过来。小腹疼痛缓解了大半,我从床上撑着坐起来,发现房间里依旧只有我一个,室友们都还没回来。
没等多久,熟悉的闲谈和脚步从走廊那一头靠近。唐月嗓门大,一向笑得张扬,她的声音最好辨认,杨倩倩依稀附和着什么,周颖也许也在她们旁边,不过没有言语。
三人走到门口,紧接着一阵窸窣布料摩擦声音,是在迷彩裤口袋里翻找什么。
“哎呀,我中午没拿钥匙!”唐月叫道,“你们带没带?”
同伴没有回答,应该是摇头否认了。随后房门被敲响两声,唐月试探着叫我的名字:
“淼淼,醒着吗?我们回来啦~”
我一只脚已经踩住了下床的楼梯,打算去给室友开门。正当时,小文满脸血泪倒吊在我眼前大笑的画面从脑中闪过,让我握紧了手心的栏杆。
唐月又敲了两下,周颖拦她:“算了,去找宿管借钥匙吧。”
我躺回床上,感受着稳步加速的心跳。没过两分钟,脚步声去而复返,钥匙插进锁芯旋转咔哒,门被从外面推开,西晒直射,涌入满室暑气和亮光。
“真睡着了呀。”唐月看见我床上隆起的被子包,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室友们蹑手蹑脚,连开饭盒盖的动静都不敢做大,到阳台拧开水龙头洗手也静悄悄。
感受到这份善意,我愧疚渐起,在心里默数了五十秒,才重新从床上爬起来。
“醒啦,”唐月看到,咬着筷子回头冲我笑,“我们没有吵到你吧?肚子还疼吗?”
我摇了两次头,顺着楼梯爬下来,发现自己桌上除了米粥和煎饺,还有一盒止疼药。
无标题无名氏No.69110453
2026-07-24(五)02:13:20 ID: fpVVWoT (PO主)
夜训的强度不大,通常都是坐在草坪上扯着嗓子唱几首红歌,再看毛遂自荐的同学表演才艺,起哄热闹几轮,一场夜训就能过去。
我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不敢再一个人呆在宿舍里,说什么也要跟着室友来到操场上。
教学楼那边,高二高三的教室全亮着灯,现在是她们晚自习时间。我突然想:不知道易铭在哪一间里埋头苦读。
她会埋头苦读吗……说不好。易铭看着更像把书本高高垒到课桌上,再放一面圆形小镜子,趁老师转身板书,就低头理理刘海、画画眉毛。
人群的欢呼和鼓掌拉回了我的思绪,是成乐乐在跳街舞。她长手长腿,动作利落,客观来说观赏性很强,不怪前排激动喊着“好帅”,就连隔壁班女生也大批投来羡艳的目光。
后排的人甚至站起来往前探头探脑,我不想占了中间好位置挡住别人视线,默默往后挪动,不知不觉就坐到了最后一排。
稍微远离人群的地方清净宽敞,我见四下无人在意,偷偷掏出手机想自拍一张我和高二教学楼的合照。无声的快门闪过几次,我埋头检查成片,却发现自己脸歪口斜,额发被迷彩帽压得紧贴头皮,厚重眼镜遮挡下,眼睛看起来小了十倍,并且麻木无光。
无论哪一张都谈不上漂亮……我摘下帽子重新梳理头发,又一咬牙取了眼镜,趁世界融化还未成型,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虽然眼睛依旧因无法聚焦而显得空洞涣散,但这回总算稍微有了点人样。正值课间,高二女生三三两两趴在栏杆上吹风,看我们这边军训的热闹。我放大了照片一张张去找,奢望能从一堆相同的红色领结里找到眼熟的那个,可惜当然无功而返。
然而当我滑到下一张,突然和一双意外入镜的棕色眼睛对视上——
那是白清,她真的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