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59942785 返回主串
2023-10-24(二)15:55:27 ID:8tuEHWB 回应
现在是傍晚五点半,由于入秋的缘故,白天变得比往常要短,因此此时的天空已经呈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昏暗,街头巷尾林立的路灯接连亮起。
这个时间点,往往上班的已经下班,上学的都已经放学,我也不例外。只是今天在回家之前,我还有件在意了很久的事情没有完成。
从学期头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思考必要性,思考可行性,思考如何付诸实践,以及实践之后如何进行有效的总结,一直思虑并烦恼着,直到期中考过后,我才终于鼓起勇气,下定了决心。
所以我在今天选择了一条与往日不同的路线,一条几乎可以说与我家的方向南辕北辙的道路,牵着我的自行车一路步行,尾随着我今天的目标。
啊,是的,我说的在意了很久的事情就是尾随。
无标题无名氏No.61005616
2024-01-27(六)20:25:02 ID: 8tuEHWB (PO主)
你不知道,你发现离开了李博士提供的依据,自己什么判断都做不了,就像个无助的小孩。所以你还是照做了,向你的软弱投降,乖乖的帮李博士把他的家书送到他家人的手上,作为旁观者见证李家感人至深的家人重逢桥段。
于是李志奇不再是失踪人口,李彦书原本残缺的家庭也得到补完,一家三口似乎都找回了两年间遗失的幸福与美好,让你再不忍心去破坏,哪怕真的存在怪物也好,这份虚假的美好,让你可以暂时无视真实的丑陋,也许甚至可以慢慢让它变得不存在。
你也回到了你的日常当中,开始积极的在生活中找到笑料,加工成喜剧桥段来表演给身边的人看,以此来麻痹自己仍不安分的内心。本已经扭曲了一部分的日常开始回弹,你想着也许关于humen的事情将成为人生中的一段小插曲,将在未来由你讲给你的后代听,又或者创作成小说供人品味。
不过我还在写现在这篇东西,就说明这样的日常当然不可能继续下去啦。
李博士果然还是李博士,你没想到办法这件事正包括在他想出来的办法中——他骗过了你,骗过了所有人,也骗过了他自己,从而得到了接近李彦书的机会。他的的确确疯了,远远比你疯狂得多,可即便如此依然没能杀死李彦书,不过你们总算是见到了进一步刺激怪物将会发生的情景。
每一个人都走上了街头,爬上了大楼,涌入城市的交通系统,像是迫近的潮汐,在人类文明的尸体上碰撞,奔涌,朝着你们席卷而来。你相信李博士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你再也看不见李博士了,他没能回来,你抵达李家宅邸时拿到的只有他最新写下的笔记本。因此夺命逃亡的路上只有你一个人,背后是humen刺耳邪恶的尖叫声。
你舍弃了很多东西,以此来减轻各种意义上的负重,这当然也包括道德。逃出擎南的路上,你偷来的车辆外壳已经被人的鲜血染的通红,一直从主干道冲入荒野,直到眼角再也看不到任何人或人的痕迹,直到汽车不再发出轰鸣,你才恍然发现,身后的声音消失了。
你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如期而至,你笼罩在迷茫之中,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你开始觉得怪物也许是仁慈的,你似乎有过不止一次回头不再深入的机会,但若让你再回到过去,你想你可能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你没法欺骗你自己说你不憎恨它。
欺骗不了自己,那么现在似乎就只有与它鱼死网破这条路了。可凭你一具肉体凡胎又能做到一些什么呢?
你透过车窗眺望,黄昏的荒野上,灰色的天空中凸出一轮明月的轮廓,让你想到了你与李博士相识时,他提到过,月亮上也有着危险。
在他作为失踪人口的这段期间,他似乎也见识到过其它的、独立于humen之外的奇异,那些隐藏在日常背后的,难以理解的事物。但李博士并没有与你详细交代过这些东西,就好像它们并不重要。
无标题无名氏No.61012163
2024-01-28(日)13:53:16 ID: 8tuEHWB (PO主)
于是你翻开他留下的笔记本,最新写下的句子:
我们没疯,孩子,但我们有可能走错路了。我见识过其它的奇异,但在此之前并没有将这一切有机地组合联系起来过。可现在我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也许还称不上想法,只是一些疑问,但我觉得,在动手之前,我应该把这些问题留给你。
你有没有想过,原本的人类都去了哪里呢?他们真正原本的样貌真的是我们现如今的样子吗?
原本的人类,真的会如此轻易就被humen完全替代吗?就连作为仿造品的我们都能对humen有所察觉,我不认为原本的人类会就这样被它吞噬。
我是说,如果被替换是一种主动的选择,那么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呢?
真相的背后有无穷的真相,奇异的周围是无尽的奇异,但我们此时连humen的全貌都难以看清,杀死我的儿子很有可能并不能影响humen对我们这些人的感知。
但我没机会了,我的正确与错误,成功与失败,只能交给你来判断了。
这就是他的遗言,他把判断的权力留给了你,而你却没办法行使,你并不知道李彦书是否被李博士杀死,赶到李家宅邸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现在想要确认就只有再回到擎南,这似乎就是伴随着权力而来的你的责任。
在这之前,你要活下去,所以你在荒野上游荡,在山林里觅食,在饥饿与寒冷中又慢慢失去了一些东西,直到你再次见到活生生的人,你没有犹豫,用上了全部的手段把他撕了个粉碎,随后惊魂未定的你才意识到他此时并不是怪物,humen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慢慢离开了荒野,回到了钢筋丛林,看到一切如常,社会照常运转,太阳依然升起,道路上还是车水马龙,于是你想到回去擎南,你杀死了几个意识不到自己是怪物的怪物,获取了在社会通行必须的东西,勉强回到了擎南,却在自己家中看到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你看到了你自己,喔,好吧,其实是我看到了你。
你就是我的冒牌货,而且似乎并没有与我相同的记忆,没有山寨到点子上。但让我欣慰的是,你也与我有着相同的不安与疑虑,即便很笨拙,依然模仿着我,去跟踪自己的同班同学。
你就应该成为我,所以我把故事说给你听。但这次应该吸取教训,你不应该再过早地知道真相了。并且,托你的福,我发现了humen一个新的弱点,千目千手的怪物始料不及的视野盲区——它把你制造出来,就看不见我了。
这真是太棒了。如果李博士还活着,看到我有这样的发现,也会欢呼雀跃的,但很可惜,我没能像他找到我一样找到他。反而确认了李彦书确实没死的事实。
那么,接下来就是扳回一局的时候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1046689
2024-01-31(三)01:24:47 ID: 8tuEHWB (PO主)
连一刻喘息的时间也没留给我,也许是因为这个寒假的前面我已经呼吸了太多自由欢快的课外气息,总之,完成寒假作业后的第三天,新的学期到来了。
新学期的座位是按照上学期考试的综合成绩来安排,秉持着互相帮扶、高分带动低分的原则,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的我理所当然会被分配一个学习比较苦手的同桌——
“喂,怎么又是你啊,一枝花。”
“去你的,什么叫又是我,分数是你自己考的关我什么事。还有不是让你别叫我这个外号了吗?”
眼前刚把书包塞进抽屉的少年不满地抱怨道。
这家伙叫杨三十,是我上学期,马上就是这学期的同桌。由于他父母给他取的这个独特的名字,自从不知哪天班上的哪个同学创造性地给他取了个“大叔”的外号之后,就再也没人叫过他的本名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外号,顺带一提,一枝花这个是我想出来的。
“不要这么小气嘛,阿花。话说你怎么不剪头发,还留起刘海来了,是喜欢上园丁叔叔了吗?”
这里存在一个比较有跳跃性的笑话,但是为了保留幽默效果,在这里不做解释。
“哼,我想改变一下形象不行吗?”
“咦,大叔要转型装嫩了吗?”
身后的江丽也来到了座位上——我们之间的排名差距跟入学时大差不差,所以她这学期依然是我的后桌。
“什么叫装嫩啊,我全身上下除了名字还有哪个地方很显老吗?”
这倒也是,小花其实比我还小一岁,人也比我矮一个头,如果不是因为名字,其实是比较标准的美少年形象。我取的外号明显也更有内涵,更符合他的形象,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更乐意别人叫他大叔。
“不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大安老师,你的作品更新了吗?”
哟,把火力往我身上转移了吗?
“是啊,天安同学,寒假剩下那几天你有想出后续怎么写了吗?大家都很期待呢。”
我摇了摇头。
“哪有那么简单,而且其实这个故事很完整了吧?只不过结尾是开放式的。”
“那新的故事什么时候能看到啊,大安老师。”
一枝花好像捕捉到了能给我取外号的机会,不断强调着大安老师这个称呼。
但大安老师也没有办法。这个期间我也不是没想过续写,可一下笔就知道是狗尾续貂了,完全丢失了前文的神韵,根本没办法再现出那种深入骨髓的不安。
“看我什么时候有灵感吧。这么想看后续的话,你去帮我取材也可以。”
“不如我带你去取材怎么样?”
说话的人是江丽。
无标题无名氏No.61066705
2024-02-01(四)14:04:51 ID: 8tuEHWB (PO主)
她能带我去取什么材?
“取什么材,应该不是钱财那个财吧?”
“哎呀,不要对我有刻板印象,我是说真的。今天有我喜欢的作家的签售会,你说不定能从他的书里找到灵感呢。”
咦,居然听上去还挺靠谱的样子。
“什么类型的书啊?”
“嗯……她的风格很难概括,每本书风格差异都很大,甚至有人怀疑她背后有一个集体创作群体,她只是代替他们出面而已……总之都是很有想象力的作品。”
“光听你这么说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想象力呢……”
一枝花在一旁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听不出来有什么想象力,这正是缺乏想象力的表现!”
江丽若有其事地指正了通过一枝花的嘴巴漏出去的我的错误。
“所以,天安同学,你怎么考虑?”
“签售会在哪举办啊?什么时候开始,用不用买门票之类的?”
“就在市中心的东华书店,时间跟门票你不用担心,你有兴趣,傍晚放学后我带你去就是了。”
想来开学第一天,作业应该不会有很多,放学后回家也是闲着没事干。
“那就麻烦你了。”
于是我就答应她了。
开学日的课程基本都是老师在谈这学期的规划,跟一些场面话,大抵就是新的一年更加进步之类的老调重弹,因而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我去停车场骑走我的自行车,江丽则在校门口等着我。
“你打算骑自行车过去吗?会累死的吧?”
“啊?难道要坐计程车过去吗?”
我妈从来跟我说要小心擎南的计程车司机,他们的收费标准跟打劫差不了多少。
“嗯……你晕车吗?那坐地铁也可以。”
“那我先把自行车骑回家?”
地铁站附近也有供人停车的地方,但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搞不好有被偷的风险。
“可你不是还要走到地铁站吗?”
说的也对,好像更耗时间了。
那还是把车停在学校停车场吧。
再次给自行车上锁后,我跟江丽两个人就走到了距离我们最近的地铁站内,刚好赶上了下班潮,站内人流络绎不绝,废了好大劲,我们才挤进了站台,坐上了直通东华站的列车。
车上理所当然没有座位,其实连站的位置也快没有了,因此我只好抓住吊杆,用身体在人群中腾出一片可供我和江丽站立的空间。
大概二十多分钟,列车如释重负地停下,我也抓紧时间带着江丽冲出列车,免得被人流困在车内导致坐过站。总之,折腾一番之后,我们总算到地方了。
“好难受啊,真不想坐第二次了。”
我大口呼吸着站外的空气,用力排出在车上积累下来的浊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你晕车呢。”
旁边的江丽也好不到哪去,看来她也不经常坐地铁。
“我不晕车啊。”
“欸?”
“我只是觉得坐计程车太贵了。”
“你是笨蛋吗?”江丽一脸无语地看着我:“要是早知道你不晕车,我就让家里的人开车送我们过来了。”
唉,忘记你还有这个设定了。可不是你自己说不要对你有刻板印象的吗?
“抱歉,我的问题,快去签售会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1094179
2024-02-03(六)14:23:27 ID: 8tuEHWB (PO主)
说完我们两个就一前一后往东华书店的方向去了。书店离出站口不过两条街的距离,走没两步我们就到了门口,可看起来却没什么人流,不像是在开签售会的样子。
“你喜欢的这个作家是不是很冷门啊?”
江丽用摇头回应了我的疑问。
“冷门的话根本没机会开什么签售会的,哪怕是关系户。签售会上午九点钟开始,现在其实差不多要结束了,但是我爸爸跟主办方是朋友,所以……”
“所以现在就相当于被我们私人包场了吗?”
江丽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我们将会有直接跟作者交流的机会。
可惜没有把笔记本带过来,不然还能请她指点一下呢。
不过,这就是钞能力吗,真是强大啊。
“别愣着了,快进来吧。”
于是我走进了书店,在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一垒拥有相同奇特封面的图书,想必这就是江丽口中那位作家的代表作,或者最新作了。
我走上前拿起其中一本,名为《三重幻想》的图书,封面是一个又一个抽象的人形不断嵌套形成的奇妙构图,而在这些人形之内,则点缀着一些碎片的文字跟语句。
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翻开目录跟简介,草草看了个大概,我意识到这本书讲的是个很新颖的故事,至少我很少看到过这样的题材——作者把自己写了进去,但并不是作为主角,亦或者马甲,而是书中主角的幻想朋友,从而展开的一系列关于幻想的故事。
其实,这么看的话,更像是把原本在作者心中的心结在作品里外化成主角,而作者进入变成主角的心结内部,去试图解开它,并跟自己和解的过程。
好吧,这样好像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我实在不太喜欢这种握手言和的结局,在我个人的偏见和审美里,这种状态就意味着停滞。停滞不一定是坏事,但是我还是不喜欢。
“那个,南梦小姐呢?她已经走了吗?”
身后传来江丽的声音,她似乎正在跟签售会的工作人员交涉。
是在问作家去哪了吗?
“是江丽小姐吧?那个,实在抱歉,今天的签售会出了意外,已经中止了,没来得及通知您……”
“不,这个倒无所谓,具体是什么意外?”
我的注意力也不由得转移到她们的话题里。
“我们联系不上南梦小姐,出版社那边也是,各种方式都尝试过了,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好像情况很糟糕。
“所以她失踪了,是吗?”
穿着干练西服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弯腰道歉起来。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的,不麻烦,既然这样的话也没办法了。天安同学,我们走吧。”
江丽招呼着我离开,声音听上去很失落。
“马上来。那个,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把这本书打包吗?”
我向工作人员指了指手上的这本《三重幻想》,虽然故事传达的理念和结局我不太喜欢,但整个故事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适合作为不安日记的养料。
付完钱之后,我就提着装着书的袋子,跟着江丽离开了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