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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9942785 - 都市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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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10-24(二)15:55:27 ID:8tuEHWB 回应

现在是傍晚五点半,由于入秋的缘故,白天变得比往常要短,因此此时的天空已经呈现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昏暗,街头巷尾林立的路灯接连亮起。
这个时间点,往往上班的已经下班,上学的都已经放学,我也不例外。只是今天在回家之前,我还有件在意了很久的事情没有完成。
从学期头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思考必要性,思考可行性,思考如何付诸实践,以及实践之后如何进行有效的总结,一直思虑并烦恼着,直到期中考过后,我才终于鼓起勇气,下定了决心。
所以我在今天选择了一条与往日不同的路线,一条几乎可以说与我家的方向南辕北辙的道路,牵着我的自行车一路步行,尾随着我今天的目标。
啊,是的,我说的在意了很久的事情就是尾随。

无标题无名氏No.61790353

2024-03-26(二)01:46:34 ID: 8tuEHWB (PO主)

“又是什么意思?”

“嗯?你不记得啦?小时候你说班上的同学突然变成怪物,我跟你爸带你来医院做了检查。”

“然后呢?”

“结果也是一切正常。”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锈钝的东西正在浮出水面,一些开始被我无意间遗忘的记忆再度闪回,我想起了儿时遭遇的那场噩梦——

我记不清这段记忆发生的时间,也记不清那些同学分别叫什么名字,连当时教室的布局也想不起来了,整段记忆支离破碎,以至于根本不像是属于我的东西,只是生硬的出现在脑海里。

可唯一清晰的那部分,却让我无比感同身受。

缄默恶毒的身影围住了脑海中的我自己,难以名状的声音不断回响,刺激着脑中某个隐隐作痛的部位,让我像是重见光明的盲人一般,再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如此深刻,如此异常,可我居然险些淡忘,不,前几天在思考笔记来历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起来过这段遭遇,可当时完全不觉得奇怪,甚至自己给这份离奇圆谎成是小孩子心智成长上的挫折。

记忆的存在没有改变,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纂改它们的质感,肆无忌惮地修改我的认知。

“小安,怎么又不说话了,嗯?”

妈妈在我眼前挥了挥手,让我从惊心动魄的短暂回忆和思考中清醒过来。

“没有,我想起来了,快去吃饭吧妈。”

既然想起来了,就不能继续和妈妈聊下去了。

“你不会连这个都差点忘了吧?小安,别推我呀,我自己会走。”

“那妈你走快点,我要饿死了,刚才验完血现在有点头晕……”

于是就这么搪塞着妈妈,我在医院的食堂点了两菜一汤,打了不少饭,爽快地吃了一顿之后,就匆匆跟妈妈告别,搭乘公交车一路回到了家里。

无标题无名氏No.61796912

2024-03-26(二)15:31:51 ID: 8tuEHWB (PO主)

用钥匙匆匆打开两扇门,顺手关上后,我窜上二楼来到房间里,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被我称作《不安日记》的事物,似乎早有准备,静静地躺在铺满月光的书桌上,等待我的翻阅。

比数钞票还急切地快速浏览着笔记的每一页,一直到我留下自己文字前的最后一页,当时看来一头雾水不知所云的话,现在读起来却能清晰感觉到当时写下这些字的人所抱持的态度。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那人无言地对我说道。

他当然会知道,知道我总有一天会来找他,因为我知道他就是我,他也知道我就是他。此前阅读这本笔记所产生的体验在此时熊熊燃烧,让我猛然间意识到,我们是同一团火,只是点燃在了不同的火炬上,这不需要靠再一次燃烧他燃烧过的空气来证明——

我不会去做上一个我已经做过的事情。

就像是月考时,验证一个答案是否正确,比起大费周章模仿抄袭其他同学的解题思路,不如直接在试卷上写下答案,等待老师的批改。

前两个我给出的答案,那个最终解法,是去吸引其它的奇异与humen正面遭遇,凭借外来的力量从外界打破一潭死水般的日常,让社会动荡,让群众惊慌,让隐藏在帷幕下的庞然巨物刺痛,乃至死亡。

那我就这么做吧。

不过,要去何处寻找呢?

除了目前的人类本身之外,我的周围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神秘莫测的事情呢?

排除了一枝花这学期突然留长的刘海、江丽的家庭收入来源等选项,最近发生在身边的,称得上奇异的事情,大抵就只有江丽为我推荐的那位作家——南梦老师的失踪了。

尽管江丽说过,这在他们粉丝看来只是家常便饭一样的事情,可我总是不太相信经验,之前失踪是为了取材并不能作为推理出这次失踪也是同样目的的材料——这是强行点的说法,另一个原因是,我目前就只有这一个突破口了,所以也只能狡猾地去相信其中有猫腻。

如果南梦老师的失踪背后并没有什么超日常的原因,那么我就必须得开始考虑,不,现在就应该考虑该怎么有方法论地追逐奇异了。

如此想着,我拿起笔,就着月光在笔记的空白页上刷刷写下刚才在脑海里捕捉到的一些念头,并顺着各个方向继续推导到因为缺乏材料而无法进行下去的地步,随后再进行一次概括性总结,记录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之后,我感到眼皮不断变沉重,抬眼才发现自我思考到写完规划以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时间还真是,在需要它的时候才显得稀少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1801844

2024-03-26(二)21:52:43 ID: 8tuEHWB (PO主)

一直到第二天被闹钟唤醒,我才有些羞耻地发现,自己昨天不仅忘记了锻炼身体,还在没洗澡的情况下就躺床上睡觉了。于是乎我蹑手蹑脚下到浴室洗了个澡,洗到一半又不想因为洗澡浪费时间,于是顺带着把牙也刷了。

可到把漱口水吐出来后,又担心身上会有牙膏的味道,不由得又抹了一回沐浴露多洗了一次身体,反而还多浪费了一点时间,不由得懊恼地擦起了身体。

一边用白色毛巾擦拭头发,我看到全身镜里湿漉漉冒着蒸汽的自己,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某种像是认可或者鼓励之类的情绪从镜子另一头传了过来,可接受到之后再看镜子里的我,却不再感觉有什么不同在其中。

于是我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昨天会忘记锻炼身体跟洗澡这个流程——它们是我保持自我不被外力扭曲的手段,而当我明白了那本笔记的真相,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常来自何处,并最终完成自我连续的保证后,这一道枷锁就解开了。

现在开始,这具身体,包括习惯在内,就完全属于我了。

想通这一点,打乱作息所产生的烦躁被一扫而空,我出门来到学校,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等待着江丽的到来,准备向她要出更多关于南梦老师的信息,联系方式,找到与对方接触的其它办法。

因为出门迟了一些,所以我没等得太久,就听到身后的座位上传来与书包接触的声响,可询问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有点让我意外:并不如猜测的一般,南梦老师没有遭遇什么超日常的事故,也没有被现实主义一侧的事故加害,而是——

“她自杀了,但是没成功,被抢救过来了,现在就在市医院里。”

江丽的语气听上去相当低沉,脸色也没有往日看起来那么有活力,一副没睡好的样子。这么看来,莫非她得知南梦老师自杀的时间,是在昨晚吗?

“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没事没事,又不是我家里面死人了,天安同学不用突然变得很客气……我就是,昨天晚上要做很多事情,有点睡不够……”

“好吧,那你还这么早来学校?”

“因为在家里也睡不了多久,反而会因为要起床上学睡得不安分……还不如早点过来学校睡呢……”

“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还是多睡一会吧,不打扰你了。”

虽然有点不甘心,没能问出更多细节,比如南梦老师自杀的原因,又或者为什么还留在擎南,但结果还是不忍心的成分居多一些,况且知道南梦老师目前在市医院,就已经足够了。

真是帮大忙了,亲爱的后桌。

无标题无名氏No.61819420

2024-03-28(四)08:35:15 ID: 8tuEHWB (PO主)

带着感激的心情,一整个上午的课堂上,我都在替补觉的江丽打掩护,挺直腰板坐得笔直,用身体挡住老师的视线,又在老师走下讲堂四处巡讲时偷偷摸摸用手肘叫醒她,一系列古怪的举动引得一枝花都开始用不自然的眼神观察我:

“你是不是欠人家钱了,这么献殷勤。”

我不欠一枝花什么人情,面对这种无端臆测,我当然必须重拳出击:

“所以说,你对同学情谊的理解还停留在一个跟你的身高差不多低的水平,唉,小花,还是要尽早迈入高境界啊。”

言罢,一枝花很是着急,颇有要跳起来痛击我膝盖的气势,但跟我打过几天羽毛球的他深知我们在体质方面的差距,最后也只是把我的水瓶倒过来摆放,随后转过头去不和我讲话了。

真好玩。

到了最后一节课结束,自觉已经仁至义尽,我收拾好书桌就要离开教室,堪堪睡醒的江丽忽然一只手揉着眼睛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角,对我发起了追加请求:

“能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她吗?”

没有理由拒绝,我理所当然地答应了,于是跟江丽一起在校门口坐上了她家的车。在前往市医院的路上,我问起了之前没能问出口的一些问题。

“南梦老师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警察在现场有找出什么原因吗?”

“没有原因,而且,我不认为是自杀,那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为什么?你不是说她是方法派作家吗?”

“天安同学,自毁倾向跟自杀是两回事。很少有人会选择自杀,但大多数人几乎都在自毁。南梦她可能会在追逐灵感的过程把自己摔得稀碎,但绝不会故意为之。”

无标题无名氏No.61849351

2024-03-30(六)15:51:13 ID: 8tuEHWB (PO主)

>>No.61848490
在公众视野里还是存在过的,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ω・´),目前是社会性死亡状态

无标题无名氏No.61867724

2024-04-01(一)00:03:18 ID: 8tuEHWB (PO主)

>>No.61866109
| ω・´)不是捏,是新角色,不是异格江丽

无标题无名氏No.61881659

2024-04-02(二)01:02:27 ID: 8tuEHWB (PO主)

也就是说,是意外吗?

还是说,是他人的谋杀呢?

如果是后者,相信警察应该可以很快捕捉到相关的线索才对,但从江丽的口中,我没有打听到任何这方面的事情。

那么她本人的想法呢?

看着身旁任有些睡眼惺忪的江丽,仔细一想,现在问出口也许不是特别好。另一方面,之前江丽完全是一副不相信南梦老师取材时会出意外的样子,可直到她让我也成为南梦老师的读者后,意外马上就发生了,虽然这么想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但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这是某种剧情的发展规律使然吗?

忽的想起,在《三重幻想》之中,两位主角也有过类似的讨论。生活在和平的时代,过着平淡的生活,黄粱有着一颗古井不波的心,他的生活是缺少故事的;而生活在他心中的幻想朋友,南梦的到来,同样没能在他的生活中掀起太大波澜。

但是一本小说不可能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走到头,于是在二者正式相识后不久,生活就开始发生变故。相恋已久的女友忽然说对他开始没有感觉,运行平稳的单位突然因为亏损需要裁员节流,在黄粱懊恼之余,他心中的南梦对他说道,冲突来找你了,故事要开始了。

当时看到这一段,我忍不住同情起黄粱来,什么剧情规律,什么故事发展,分明是作为作者的南梦老师在使坏,拿他的生活当自己的演讲台,借助她设计好的情节来作为印证她理论的材料,还伪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如此想来,黄粱当时那一句反转二人身份的话也只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看起来更真实的手偶。

当然,如果读者意识到这一点,那么这一伎俩就会失效,于是作者就必须更进一步——让读者的想法被处在元叙事内的角色提出。黄粱“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向他的幻想朋友抱怨了一番,提出了他的不满,并表示为了报复,他不再满足于让南梦作为自己的幻想朋友存在,他开始尝试着无视她的存在,不断自我催眠,想把南梦变成自己的精神疾病症状,不断在生活里寻找可能催生出她的因素,试图以此锁定她。

这一想法背后似乎潜在着一种交感巫术的逻辑,尽管作为读者的我们都知道,黄粱肯定没办法如愿以偿,他只知道南梦允许他知道的,只能做到南梦允许他做到的,他永远无法像南梦支配他的生活一样,精准地定位到对方所处的世界,反过来影响对方,这之间不存在对称的、对等的关系。

于是黄粱跟南梦大吵了一架,随后决定不再去听心里的声音,再也不理南梦,希望以此摆脱对方的控制,或者说,进入一种自己有自由可言的幻觉里。

而这就是part1的全部内容。并不是整本书的part1,而是这个故事的part1——后面的部分我当时似乎忘记买回来了,又或者后面的部分还未完成。

无标题无名氏No.61885603

2024-04-02(二)13:32:13 ID: 8tuEHWB (PO主)

也许该问问江丽。

“对了,江丽,你家里有《三重幻想》的part2吗?”

少女低垂的眼睑下,有些无精打采的瞳孔转了过来。

“你怎么半天没说话,突然问起来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

“我家没有喔。这本书还没写完呢,part2也要一段时间后才会面世吧。”

“也就是说,南梦老师接下来的下一部作品就是part2了吗?”

“不一定啦,就像part1也不是她目前的最新作。南梦她是绝对不会为了延续故事而去搜捕灵感的人,她所有的故事都是顺其自然,让灵感和文字水到渠成,比起创作者,更像是发现者。”

说着,江丽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转头认真看向我。

“你是觉得南梦遭遇的意外跟她对part2的取材有关系吗?”

“不,呃,好吧,我有这个想法。”

“这样想可不行啊,天安同学。如果是为了创作而去追逐灵感,写出来的东西就不自然了,创作应该是灵感的副产物才对。南梦她不会这么做,你也不应该这么做。不过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带你去签售会还要用取材的名义,其实我只是想推荐喜欢的作者给你而已。”

“是这样吗?”

“嗯。我会喜欢你的那本笔记,跟喜欢南梦老师的作品是同一个原因,你们都很自然,很真实,不像是故事,更像是对另一个世界的管中窥豹。你们能写出让我有同样感受的东西,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欣赏她。”

“我明白了,谢谢你。”

“不过话说回来,那本笔记的来历你查得怎么样了?还有你失忆的事情。”

我没意料到江丽会问起来这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无标题无名氏No.61894074

2024-04-03(三)01:59:58 ID: 8tuEHWB (PO主)

要告诉她一部分真相吗?可是这么做会不会引来humen的注视?

不对,她早就看过小说的内容了,可当时完全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那是因为她不相信笔记的内容,所以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吧?如果我告诉她笔记里说的都是真的,会发生什么呢?

但就算向她宣布笔记内容的真实性,可我实际上是没办法证明为什么笔记内容属实的,毕竟她没经历过和我一样的遭遇,没有相同的体验来作为背书,信任也无从谈起,除非有其它的砝码能够代替之,使天平倾斜。

可我不知道那些砝码分别是什么。朋友关系的份量相比起另一头的荒诞真相实在显得太轻太轻。所以,此时此刻,告诉江丽真相,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那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我到底希不希望她知道真相呢?

笔记上提到过的李博士如今不见踪影,前两个林天安也为了保证我的存在而选择了自我毁灭,在humen暴乱时终结了自己。现在的我没有任何盟友可言,从这方面讲,让江丽知道真相,将她发展为盟友,以她的家庭背景和经济实力,能得到她的帮助,想必接下来行动时也能更加顺利。

但对方得知真相后的态度,以及humen的反应,都是不得不承担的风险。

“你希望真相是什么样的?”

于是我只好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诶?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希望真相是什么样的?”

江丽的眼睛摆脱了睡意,思考的痕迹开始逐渐从里面透出来。

“我在欺骗你,实际上我没有失忆;跟我失忆了,原因和笔记内容没有关系;以及我失忆了,并且笔记里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希望哪一个是真相?”

“你是害怕我不能接受事实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态度,对的话当然要在对的场合才适合说出来。”

“天安同学,你不觉得这种说法有点过分吗?”

“为什么?”

“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能接受,我唯独不能接受你拒绝对我坦诚,你明明都向我寻求过帮助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想起来这回事,我就不由得想给当时的自己抽两耳光。

“可是朋友也有很多不能互相触碰的东西,我所知的真相里也许就有一些你无法接受的部分。”

“如果连这点东西都没办法包容,那也称不上是朋友了。”

“我不想让你知道的很有可能不是‘这点东西’这么简单,况且我不觉得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