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录《无尽的玩笑》No.64456511 返回主串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回应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无标题无名氏No.64562494
2024-12-02(一)00:01:41 ID: SCWs92C (PO主)
>//“五号放映室”,第942至943页
我正要上去看看斯蒂斯被抛出窗外的情况, 再看一眼马里奥, 然后换掉袜子并检查我自己镜子里的表情是否存在无心的喜色, 再听奥林的电话留言以及听一两遍《托斯卡》里死亡过程被拉长的咏叹调部分。没有比《托斯卡》更适合无处不在的不幸的音乐了。
我正在潮湿的走廊里走着的时候发作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那是望远镜下自我意识里恐慌的某种变体, 这种感觉在一场比赛期间是毁灭性的。我之前从来没有在场下有过这样的感觉。倒并不能说完全令人不快。无法解释的恐慌会使人的感觉敏锐到几乎无法忍受。莱尔早就教过我们这点。你感知事物的方式极为敏锐。莱尔的建议是把所有的感知和注意力都转移到恐惧本身之上, 但他只教过我们怎么在场上这么做, 在比赛中。一切都以每秒帧数过多的方式袭来。一切都有过多的面向。但并不让人晕头转向。这种强烈的感觉并非不能控制。只是强烈而鲜活。跟嗑药不同, 仍然鲜明。非常鲜明。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变得可食用, 可被摄取。踢脚线光泽面上方那层稀薄的光线。天花板上隔音砖的奶油色。房间门深色门板上鹿皮棕的纵向纹路。门把手上的暗棕色闪光。没有任何大/麻或者星星那种抽象、认知的特征。楼梯井亮起的“出口”标志上转向指示灯一样的红色。瞌睡虫T. P.彼得森穿着耀眼的格子浴袍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的脸和脚都因为淋浴间的热气变成了鲑鱼的颜色, 没看到脚底发软靠在走廊薄荷色墙壁上的我, 就穿过走廊消失在了他房间门后。
无标题无名氏No.64562510
2024-12-02(一)00:02:56 ID: SCWs92C (PO主)
但恐慌也在, 内分泌性的, 麻痹性的, 带有一种超出认知、类似糟糕旅行的成分, 我没有从非常直观的场上恐惧袭击中识别出来。阴影一样的东西边上有世界的鲜活与清晰。集中注意力有点效果。看起来并不新鲜和陌生的东西突然跟石头一样古老。一切都在几秒钟内发生。熟悉的学校生活日常忽然产生了毁灭性的累积效应。我曾在粗糙的水泥台阶上走过, 曾看到我暗淡的红脸出现在防火门油漆的倒影中, 走过56级台阶回到我们的房间, 打开门轻轻把锁插回槽为了不吵醒马里奥, 总共有很多次。我重新经历了这些年来所有走过的台阶、做过的动作、呼吸和跳动的脉搏的总数。而我不得不重复同样的过程, 日复一日, 直到毕业, 搬走, 然后开始在某所有网球强队的大学的某间宿舍里进行同样令人筋疲力尽的进进出出。可能我认知到的最糟糕的事是我余生必须消耗的惊人的食物数量。一顿接一顿, 加上零食。一天又一天, 日复一日。一遍又一遍吃这些食物。只想想肉。一百万克? 两百万克?我生动地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一个宽敞凉爽、光线充足的房间里, 从天花板到地板除了我未来六十年要吃的鸡排什么也没有。我这一生中要吃肉, 得有多少只鸡被宰杀。我身体里不断制造又吸收的盐酸及胆红素及葡萄糖及糖原。而另一间, 暗一点的房间里, 堆满了我产生的排泄物, 不断增高, 房间带双锁的钢门在越来越大的压力下向外弯曲……我不得不把手按在墙上, 弯着腰站着直到最糟糕的瞬间过去。我看着地面变干。它暗淡的光泽在从我身后东窗透入的雪光下慢慢变亮。墙上的粉蓝色里夹杂着很多突起的小包和油漆斑。肯克尔一口没被拖掉的痰在5号放映室门边上的角落里, 门在门框里颤动的时候它也一起跟着轻微颤抖。楼上有扭打和重击的声音。雪还是下得很猛。
//接>>No.64468050
无标题无名氏No.64562646
2024-12-02(一)00:16:39 ID: SCWs92C (PO主)
>>No.64562577
>>No.64476243
>灌铅骰子(4/10)
>//260[1,1138]
无标题无名氏No.64562724
2024-12-02(一)00:24:25 ID: SCWs92C (PO主)
>警告
>//原文第258至276页,排名第5[5,6]于“你最喜欢的《无尽的玩笑》文本”私人问卷。
>//如果不知道相信什么,相信骰子( ˇωˇ)
无标题无名氏No.64562742
2024-12-02(一)00:26:56 ID: SCWs92C (PO主)
>11月5日——得伴成人纸尿裤之年透明电话响起来的声音是从一座山一样的被子<82>下面传来的, 哈尔此时正坐在床边, 一条腿撑着, 下巴抵着膝盖, 往几米以外房间正中的垃圾桶里剪脚指甲。
电话响了四次他才在床上找到听筒, 拔出天线。
“嗯喂。”
“因坎旦萨先生, 这里是恩菲尔德未经处理污水管理局, 老实说我们真是受够了你的屎。”
“你好奥林。”
“还好吗, 孩子。”
“上帝啊, 别, 别奥, 别再问我那些分离主义的问题了。”
“别紧张。根本没在想这事。只不过打电话问问你好而已。随便聊聊天。”
“你这时候打来可真有意思。我正对着几米以外的垃圾桶剪指甲。”
“天啊, 你知道我最讨厌听到指甲钳的声音。”
“但我命中率有70%。指甲碎片。真是诡异啊。我一直想出去叫个人进来看我。但我不想破了这个势头。”
“脆弱的奇妙的感觉, 你认为你进入了一个怎么射都不会射不中的时段。”
“这真的是那种怎么射都不会射不中的时段。跟有时候在场上打球的感觉很像。用脑子打球, 德林特这么叫的。洛克说这叫进入‘状态’。在‘状态’中。有些日子你觉得整个人都重新矫正过了。”
“跟上帝一样协调。”
“空气里某种形式的律动能指引一切。”
“你觉得自己哪怕想射不中都不行。”
“我离垃圾桶那么远, 从我这里看起来它就是一条窄缝而不是一个圆。但它们都掉进去了, 咔嗒咔嗒。又一个进去了。哪怕没射中的也差不多射中,基本是沿着边缘掉出去的。”
“我现在坐在一个挪威深层组织康复治疗医生在迷信山1]上1100 米高的某幢农场一样的房子卫生间里的旋涡浴缸里。梅萨和斯科茨代尔在下面很远的地方燃烧着。卫生间是红杉木做的护墙板, 可以俯瞰悬崖。阳光是古铜色的。”
“但你永远不知道神奇的时刻什么时候到来。你永远不知道律动什么时候打开。一旦神奇的时刻降临到你身上你就不想改变哪怕最小的细节。你不知道是哪些因素的结合、哪些变量的组合才带来了这种怎么射都不会射不中的矫正过的感觉, 你甚至因为不想这神奇时刻结束而不想搞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但你不想改变握拍的方法, 拍子的位置, 你的那边球场, 你和太阳的夹角。每次换边你心都悬在喉咙口。”
“你听上去像个迷信的土著。那个破解咒语的词叫什么来着? ”
“我忽然能理解那种避邪的冲动了, 肩膀上撒点盐, 或者什么避邪用的仓房标志。我现在甚至害怕换脚。我正在剪空气动力学可能性下最小的指甲碎片, 为了能让这过程长一点, 如果这魔法只对一只脚有用的话。都不是我的好脚。”
1] 迷信山( Superstition Mountains), 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大都会区东部山脉。
无标题无名氏No.64562758
2024-12-02(一)00:28:41 ID: SCWs92C (PO主)
“那些不会射不中的时段能勾引出我们每个人内心的迷信土著, 哈利。职业橄榄球选手可能是所有运动员中最迷信的了。这是为什么我们有那么多高科技的衬垫、鲜艳的莱卡紧身衣, 还有那么复杂的术语。这种自我安慰的高科技展示。因为表面工作之下, 每个人都是眼球突出的土著, 我们知道的。眼球突出, 拿着大刀穿着草裙的土著, 把处女喂给波波卡特佩特火山, 对飞机无比恐惧。”
“新版《发散牛津英语词典》上说温哥华的阿特人以前会割处女的喉咙,然后把血非常小心地倒进他们防腐处理过的祖先身体的孔洞里。”
“我能听到你的指甲钳声音。稍微停一会儿行吗。”
“电话已经不在我下巴底下了。我还能一只手干这个, 另一只手听电话。但还是同一只脚。”
“你不成为职业运动员, 不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迷信, 哈利。你进了秀场后才会明白什么叫<土著>。连着赢球会让人身上所有的原始人性格全都冒出来。运动护裆一直不洗, 一直脏到它们自己能在飞机行李架上站起来。奇怪的有仪式感地穿衣服、吃饭、尿尿。”
“排尿。”
“想象一个200公斤的防守线卫坚持要坐下来尿。就别问那些妻子和女朋们在百发百中的时段要忍受什么了。”
“我不想听跟性有关的东西。”
“有的人会在比赛前写下他们对所有人说过的所有话, 如果到了神奇的百发百中时段, 他们下一场比赛前就可以跟同样的人以同样的顺序说同样的话。”
“阿特人用处女血把祖先的身体全部倒满, 认为这样可以保护他们自己精神状态的隐私性。用一句恰当的阿特人箴言来形容就是:‘满足的鬼看不见秘密的事。’《发散牛津英语词典》认为这是最早有记录的预防精神分裂的方法之一。”
“嘿哈利? ”
“葬礼之后, 魁北克帕皮诺农村地区的人会从地面往下钻个小孔, 一直钻到棺材盖上, 让灵魂出窍, 如果它想出的话。”
“嘿哈利? 我觉得有人在跟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