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仇之杀No.64816643 返回主串
2024-12-26(四)22:51:26 ID:PxF3XQg 回应
十四岁是一个很微妙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孩子稚气未脱,依旧有些依赖父母,但又生发了独立的意识,有了从父母身边独立出去的基本能力,因而总是有些矛盾的别扭心理。他们往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从这个阶段中脱离出来,摆脱心理上对父母的依赖,迈入万事靠自己的阶段。如果有足够多的时间,过程足够顺利的话,当事人甚至察觉不到这种微妙的变化,自然而然地就独立了出去,而那些始终在心理上被拴在父母身边的“失败者”,在年龄增长到一定岁数后便会被人嫌弃,被视作反面典型和软弱的怪胎。
所幸,十四岁的你没有这种风险,因为你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
>男
>女
无标题无名氏No.65848927
2025-04-17(四)05:24:02 ID: PxF3XQg (PO主)
“玉青门已经三月没有消息了。”张为真严肃地说:“当今全天下道门弟子都在寻找阳宝,暂且抽不出人手,师傅便想请您去探探情况。”
“玉青门?”你皱眉道:“是那个——”
“等等,”你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你这段时间第一次真正惊愕。你不敢置信地对张为战问道:“你说什么?阳宝失窃了?”
张为真也愣了,“您……您不知道吗?”
“我先前在闭关修炼,对这些消息一无所知。”你皱眉道:“阳宝失窃了?怎么回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做出这种事情,不怕天下人情激愤、群起攻之吗?师兄怎么会如此失察,竟然能让人如此放肆……”
对于当今天师来说,“失察”一词难免会让人觉得不大尊重,尤其是在他的弟子面前如此评论,但是看着你在那里忿忿的模样,张为真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表情变得相对微妙。
他等你说完喘息之时趁机解释道:“师叔,那段日子正好是天下豪侠前来为师傅庆生八十八大寿的,没人能想到这种喜庆日子里居然有人敢讨霉头,而且一出手就是阳宝这样的道门至宝……”
“是谁?”你漂亮的面容上展露出了几分威严喝愤怒,发自内心的愤怒,“是谁做了此事?”
张为真不是为了此事而来,此刻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随即天山,不会他们拿到了阳宝之后,又被魔教妖人截杀,携带阳宝的天山七剑的第二剑受了重伤,等到我们和其余门派找到她殒命之处时,阳宝已经不知所踪了……”
“不知所踪……”你喃喃道,随后叹息一声,“唉,道门空有天下正道表率的名头和遍布天下的弟子,居然连天师庆寿之时被人偷走了传家的宝贝都束手无策,真是为世人耻笑……”
你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张为真比你大上许多,此时却一言不敢发,而后你抬起头来,对他问道:“你说玉青门已经三月没有消息了,是广成子师兄的门派吗?”
“是。”张为真连连点头道:“玉青门也负责保护阴宝,此番阳宝失窃,师傅十分忧心广成子师叔的安危,若是阴宝也下落不明……我想师叔您最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你点点头,“我明白。”
张为真松了口气,既然你这么通情达理,那这件事就算办成了,他现在可以随着同道一起去寻找阳宝,也可以回天师府向天师交差,至于玉青门的事,现在就扛在你的肩上了。
你们之后又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出发事宜,出发的时间、目的一类的,聊到快要天亮才差不多结束,而正当你准备结束这场对话,即刻动身前往玉青门的时候,张为真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叫住你道:“师叔且慢,我刚刚想起来,此次还有一事……”
你歪了歪头,“什么?”
张为真:
1-9:“弟子此次前来,路上遇见一位命格凶险无二的天煞孤星……”
0:“弟子进入怀襄后,怀阳侯的人来找过弟子,要我给您传话。”
无标题无名氏No.65851527
2025-04-17(四)13:16:53 ID: PxF3XQg (PO主)
“是怀阳侯。”张为真开口道:“弟子本次随一支押镖商队进入怀襄,先在怀阳侯府歇息了几日,那府上仆役见我身着道袍,便代怀阳侯委托弟子向师叔传一件事。”
“怀阳侯?”你疑惑道:“我……最近都在闭关,和怀阳侯府没有往来,他们找我什么事?”
你脸色突然一变,低声嘟囔道:“不会是当初卖给他们的命牌质量出问题了吧……不应该啊,虽然不是华城的蘶木,但也不会这么快就出问题吧……”
“师叔?”张为真没听清你的自言自语,只是问道:“怎么了妈?”
“啊没有没有!”你连忙抬头摆手道:“怀阳侯那边有什么事?你说,先说我才知道该怎么办嘛。”
张为真点头,而后神色稍显犹豫,最终带着几分为难地低声道:“是……怀阳侯府的那位女公子。”
你心念一动,立刻知道了他说的是谁。
怀阳侯膝下有三子一女,三位公子都身体强健,这年岁最小的女儿本来也是身体康健,活泼好动,只是七岁时染了一场大病,病坏了眼睛,也落下了病根,从此春夏秋冬皆是病时,常常咳血,命行勉强,怀阳侯为此愁白了头发,花出去上千两黄金,遍寻天下名医也没能根治这位千金小姐的病灶。
你很早以前就见过她,你有印象。
尽管知道你的人在道门内部都不算多,但也有一些世家大族、皇亲国戚、权贵新秀知道当今天师还有你这么个辈份极高、岁数极小的“师弟”,因此几年前不少大族都想要见见你——他们没什么要求,也就是祈福看相,算命保平安之类的杂事,你当初虽然不想去,但耐不住天师亲自出面劝说,最后还是把朝中各位勋贵都走了一遍。现在你已经把他们的名字和脸忘了个七七八八,唯独怀阳侯府的这位女公子,你却印象十分深刻。
“不行。”你摇头道:“当时我去的时候已经和他们说的很清楚了,姜卿云活不过十六岁,命格是如此,现实也是如此,虽然很残酷,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无能为力。”
你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张为真,“你是师兄的弟子,连这点道理都不清楚?怎么,你受了人家的好处了?”
张为真赶忙摇头否认道:“我可不敢,师叔说的道理我也明白,只是……他们侯府没想请您去看病。”
“嗯?那是想请我去做什么?”
“明年除夕就是女公子的十六岁生辰了,按您说的,她捱不过这团圆欢喜的日子,因此怀阳侯府上下都想……让她最后过一段好时光。”
你别过脸去,声音稍低,“那找我做什么,他们应该去找个戏子,或是别的什么能逗她开心的家伙,我是个道士,不是做这个的——再有,我还要去调查玉青门的事情,抽不开身。”
张为真叹了口气,“是那位女公子亲口说的想要见您一面,侯府里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您,因此不敢声张,也是我去的凑巧,他们便央求我转告您此事。”
说罢,张为真退后躬身行礼,“他们也说了,此事全凭师叔您自己决断,您若是去了,他们准备了厚礼相赠;您若是不去,他们也不会有半点怨言。既然意思已传达到了,弟子便也没有再多事情了。”
你被这话扰得有些无奈,一挥袖子,对张为真问道:“张为真,你觉得我该不该去。”
“弟子全无干涉师叔决断之意。”
“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你觉得我该不该去,点头,或者摇头。”
张为真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动作,没有半点动弹。
你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你可真让我为难。”你瞥了一眼张为真,摇了摇头,走出客房。房外,紫清观主正闭目养神,见你神色不悦地走了出来,便凑过来问道:“师兄,为真师侄冒犯您了?”
“没有。”你说道:“有人托他给我出了个难题。”
紫清观主似有明悟,微微蹙眉,于旁边轻声道:“需要我去一趟怀襄,敲打他们一下吗?”
“不用,那太兴师动众了。”你说道。
你们头顶的天幕缓缓发白,你抬头看向天空中逐渐消失的星星,沉默良久。
最后,你:
>“我先下山去一趟怀襄。”
>“我下山去密州,拜访一下广成子师兄。”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52153
2025-04-17(四)14:43:32 ID: PxF3XQg (PO主)
秋风寡瑟,你叹了口气,感觉今天一天叹的气比以前一个月叹的都多。
“我下山去一趟怀襄。”那少女的笑颜在你脑中显露片刻,于阳光和槐树的摇曳的阴影下模糊,看不真切,却始终让你有所在意。
“师兄,这样岂不是正中怀阳侯下怀?”紫清观主提醒道:“您身份特殊,如无意外,还是尽量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要是怀阳侯连自己快要病死的女儿都能拿出来当诱饵,”你冷冷说道:“那我也不得不服下了。比起没有证实的小计谋,我更愿意相信好一点的可能。”
紫清观主若有所思,“那位女公子吗……也是,怀阳侯应当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做手脚。”
你停下脚步,转身对紫清观主行礼道:“小子愚莽,罔顾其险,还望包涵。”
紫清观主也对你行礼道:“师兄言重了,只盼您早去早归。您去怀襄这段时间,车马衣食、银钱盘缠等杂物都交与我准备吧,如此待您回来,自可早日启程。”
“有劳了。”
紫清观主低头道:“只望师兄行事不要招摇。”
“我明白。”
紫清观主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抬头,而等他抬头环顾,你已经消失在他的面前,好像从未来过。
他深吸一口气,长长的叹出:每次和你以及当代天师相处时,他都会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和你们相比,他只觉得自己平凡至极,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凡夫罢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心中微微掐算着你抵达怀襄怀阳侯府的时辰——卯时刚过,辰时未启——他又默默感慨了一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旋即打了个哈欠,转身回房休息了。
…………
你没来过几次怀阳侯府,也不知道她究竟住在何处,只是当你看到那颗大槐树时,你就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你轻轻落在种着槐树的院落之中,扫起几枚落叶,随即环顾四周:晨光熹微,怀阳侯府还没有苏醒。
你看了眼少女的闺房。
你决定:
>等她睡醒
>进去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52761
2025-04-17(四)16:01:23 ID: PxF3XQg (PO主)
>>No.65852200
你抬头看了眼逐渐亮起来的天光,秋风之中夹杂着丝丝冷意。你现在穿的衣裳还是闭关时穿的那件,抵挡不住这几近冬日的寒冷,就算你的身体已是寒暑不侵,长时间待着也不是很好。
你决定速战速决。
侯府之女的闺房看着与寻常富贵人家的小姐房间大差不差,只是精微用料之处多有考究,格局也有些许微妙的不同,正是这些微妙的不同让它与其余小姐的闺房有所差异——懂行的自然能看出门道,知道这屋子的细节才决定主人的档次,而你则是个彻底的门外汉,因而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这门的被推开时本是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安静地站在昏暗的房内,第一印象是这屋里的汤药味儿真浓。
而后,你瞥见挂在墙上的那张大弓,看起来被人精心保养着,证明它不只是个挂件。
屋内的火盆已经灭了,因而稍显寒冷,你走入少女睡觉的房间,没发出一点声音,好像一只在白日下现世的鬼。你四下环顾,少女就安静的在那张床上睡着,旁边的木桌上零散的摆放着一些点心,你好奇的走近去看,它们大多没有动过。
你拿了个蜜饯扔进嘴里,甜蜜的味道让你不禁微笑起来——甜食的确好吃。
你在这零散摆放着的碟子挑选着,全然把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抛在脑后。这里的点心都没怎么动过,你最后找了个被这屋主吃过一点的点心碟子——里面剩了三四个淡粉色的小丸——拿起一个,往嘴里一扔。
居然是硬的?你毫无防备的嚼碎这丸子外面的糖壳,随即,一股极酸极苦的味道在你舌尖上飞速蔓延——错了,这他妈是药啊。
你的五官一下缩成一团,酸的眼泪都出来了,苦的你嗓子都发涩。你一手捂住嘴,极力忍住把这药吐出去的冲动,勉强的把它在嘴里嚼碎,费了巨大努力才咽下去。
唉我艹,这怀阳侯请来的大夫怎么这么坏啊。你面色难看,忍不住想到。骗自家女儿吃药也就算了,能不能把外面这层糖衣做的再甜点?这么难吃,真亏他女儿能——
你的五感在闭关后已经增强到了极其敏锐的地步,因此这次偷袭并没能达成预料之内的结果。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姜卿云的床上突然暴起一抹寒光,初时速度极快,在你见过的这么多剑手中可入前十,可是在即将刺到你时却没了后劲,疲软的慢了下来,此时的速度只能算是你见过的前二十。
不过,哪怕是你见过最快的剑手刺出这剑,也不可能得手。
那道寒光刺中了一道虚影,仿佛是飘渺的云烟,在房间内若隐若现,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床的五步开外,正好奇的看着使出这快剑的“剑手”。
那是身着睡衣,秀发散乱的姜卿云。
她额头上流出细汗,站在床边,轻轻喘息着,刚才这一刺好像已经穷尽了她的力气,正面对着你的方向,看起来十分紧张。
她手中拿着一把极细、极奇怪的短匕,你一眼便知,这武器就是为了刺击而生的——换句话说,这是决斗时用的贵胄之器。
少女不知道你的想法,只是轻轻喘息着,有些虚弱又紧张地对你问道:“刺……刺客?”
你:
>“我要是刺客,你已经死了。”
>“这么紧张做什么?不是你点名要见我的吗?”
>“你的剑术是谁教你的?怪有意思的。”
>“你该考虑换个大夫了——那药太难吃了。”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53101
2025-04-17(四)16:41:21 ID: PxF3XQg (PO主)
>>No.65852816
“你的剑术是谁教你的?”你饶有兴趣地问道,好像刚才的偷袭全然没有发生过,“怪有意思的。”
少女愣了一下,看起来更加戒备了,没有要告诉你的意思。
你看他没有回答,并未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道:“你气血本就虚弱,若是要练功,修炼一点内功,调理一下身体也就足够了,修炼剑法等外功不仅没有裨益,反而充满了害处……怀阳侯心疼你的身子,不可能请来一个剑术教习,所以这剑法必是偷偷学来的。”
你咧嘴一笑,盯着姜卿云道:“从谁那里学的?你刚才那剑可不一般,想来经常刻苦修行吧,怀阳侯不知道你这么糟践自己的身子?谁教你的剑术?让你父亲知道了,恐怕又有人要掉脑袋了。”
“这是我自己练出来的。”少女语气僵硬,“和他人无关。”
你在房间中踱步,“嗯,如果你是个练武奇才的话,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这里说的练武奇才是剑经作者那个级别的,你觉得自己有这么好的天赋吗?”
少女双眸涣散,看起来并看不到你的神情,可只是听你的语气,她就已经有了十分恼怒,只是声音虚弱,听起来一点也没有威慑力,“你既然知道这里是怀阳侯府,还胆敢在此放肆!咳!咳咳……”
她突然咳嗽起来,你向前走了一步,少女却持剑近了一步,声音沙哑,“不许过来……我是待死之身,就是被你这可恨的贼人杀了也无所谓,只是此后父亲定会派人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咳!咳咳……你若是抱着必死之心,那就来杀吧!”
说着,姜卿云似乎又要动手。
你:
>出手阻止她,这样只会伤害她自己的身体
>“我不是刺客,姜姑娘,是你自己说想要见我一面的。”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53409
2025-04-17(四)17:12:40 ID: PxF3XQg (PO主)
>>No.65853125
“我不是刺客。”你不再和她开玩笑,再这样下去,少女真的会伤到自己身体,“姜姑娘,是你自己说想见我一面的。”
姜卿云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根本不听你说的话,“我没说过……”
“我是当初做客侯府,说你活不过十六岁的那个道士。”你平静道,随即看着姜卿云有些恍然的表情,微笑着说道:“如何?想起来我的狂言了?”
“不……只是……”
姜卿云有些动容,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看起来还是放不下戒心,而你此时则抓住机会道歉:“我要为我一声不吭就进了你的房间道歉,是我太莽然,全然没有顾忌到你的想法和行动,让你受惊了。”随即,你欠身微微一拜——你是她爷爷辈的人,不能施以大礼,就算道歉也不行。
姜卿云看起来终于有点相信了你的说辞,她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地放下了手中的短剑,喘息着向后退去,神色终于放松了一点。
你想起她看不见东西,便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扶她在床上坐下,却被姜卿云挥挥手阻止,“无妨……不碍事……”
她似乎对这屋中的所有东西都很熟悉,清楚它们的位置,因而自然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拿着短剑的手放在桌上,看起来就像刚刚剧烈运动完一样。
“姜姑娘……”看着她这幅病怏怏的模样,你终于觉得有点愧疚了,只是刚想再认真道歉时,姜卿云却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抢在你之前说道:“哈……这还是我第一次真的用剑和人动手,道长,在您看来,刚才那一刺如何啊?”
你:
>实话实说
>恭维两句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55474
2025-04-17(四)21:01:46 ID: PxF3XQg (PO主)
>>No.65853447
“一开始的势头和速度还不错。”你诚实回答道:“在我见过的所有剑手里可进前十之列,但到了真要刺中我时就不行了,论速度,勉强能排进我见过的剑手中前二十。”
姜卿云露出一抹微笑,“多谢道长夸奖了。”
你不觉得自己有任何夸奖了她的地方。
你摇摇头,转而谈及你来此处的目的:“我今日来此,是听说姜姑娘想要见我。我自认只是个会点转身弄鬼的道士而已,既无才貌,又无德行,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见我。”
“凭道长您能实话实说。”姜卿云看向你的方向,“您和府中人不一样,您也没必要讨好我,也没必要可怜我,因此也没理由骗我。”
“实话实说?这可不是什么好品质。”你说道:“尤其是在姜姑娘这样的人面前,要我实话实说,反而是对我的一种伤害。”
姜卿云笑了起来,但很快就转为了咳嗽,你再向前一步,她抬起手道:“咳……无碍,无碍……道长不必有所顾忌,您当初既然敢断言我活不过二八之岁,必然有所确信。自那之后,府上仆役皆以道长之言为不详,避讳其实,我却长久以来都十分好奇:道长当初究竟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您看现在的我……还是活不过十六岁吗?”
姜卿云双眸略显棕色,呈现出一种盲者特有的涣散茫然,但她的神态却削弱了这分茫然,反而让她更显真诚。
你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女。
你:
>实话实说
>“事情或许还略有转机……”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56230
2025-04-17(四)22:26:29 ID: PxF3XQg (PO主)
>>No.65855503
姜卿云看不到你看她的眼神。
在你眼中,眼前是一个死人,一个生命摇摇欲坠的少女。吊住她性命的细绳随时可能崩断,病灶已经蔓延至四骸五体,你当初的预言是正确的:死亡随时可能踏入这个房间,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天,不论如何,她都走不过明年的除夕。
她的命格也是如此,你很少见到被定的如此之死的命格,若是一般人,苍天总是会留下那么一点余地,交予此人自己努力改变,或是给你们这样的人一些行盗的机会,但姜卿云,她不行,她的命数已然定好。
但你不能这样说。
尽管眼前的少女是出于一种切实的期盼在寻你而来,你却不能如实回应她的期待。你摇摇头道:“姜姑娘病灶已沸,命数无改,若以寻常之理,便没有半点更改的余地。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大道五十,天衍不过四九。不论命数如何确定,总会有那一个模糊不清的破局之处:此为死生之地、存亡之数,若应天则日月翻覆、应地则妖魔横行、应人……”
“应人则如何?”姜卿云追问道。
你沉默片刻,悠悠说道:“应人,则天地变乱——此人命数无定,盗运流转,不论何种运数,如何定局,遇见此人皆要破乱。一言蔽之,倘若小姐能遇见这三者中的任意一种,您的命数便有转机。”
姜卿云沉默许久,随即哈哈一笑道:“没想到道长也这么能说会道。”
你能察觉到姜卿云语气中的点点酸涩,不禁心中感慨:你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多说了几分,未曾少说了半点。
关于少女命数的部分是真的,关于后面天地人三才的部分也是真的,只是对于少女来说,这样可能更加残忍:你给了她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你认真思考了一下,这天地人三才之中,最可能实现的是“妖魔横行“一条。只要姜卿云能拖着病体,前往一处造化汇聚,妖异渴望的钟灵毓秀之地,或许事情还有一线转机。至于剩下两个……
你在心中将其否定:从现在开始直到除夕,日食月食这种天地剧变的异象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时间极短,而要是把希望放在一个连你也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身上,你自诩做不到——你从未想过这大道余下的一分命脉能落在人的手中,正因为你见识过,因此才格外确信。
如果真有那样的人,他一定也是个死人。你漫不经心地想着,任何人都不可能承受得住大道在体内流转一周天的代价,没人的经脉能承载得住“大物”的重量。
而后的谈话中,姜卿云显得兴致缺缺,你知道,她在心里把你当成了和怀阳侯府中的仆役一样的人,只是因为看她可怜,所以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什么希望也敢给予,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从你进入她的房间开始,你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只是你无心去解释,你知道,这会是你们二人的最后一面。此次一别,你不可能在除夕之前赶回来,届时这位女公子已然病殁,你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她的消息。
虽然遗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心情有些落寞。
你不是神仙,做不到逆天改命。
现在,在离开之前,你心中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按下不问
>“姜姑娘,您的父亲在哪呢?”
>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5857093
2025-04-18(五)00:01:22 ID: PxF3XQg (PO主)
>>No.65856254
“姜姑娘。”谈到后处,你突然对她问道:“您父亲在哪呢?”
姜卿云的双眸已经无法映射出任何情感了,因此听到你的问题,她只是淡淡笑了笑,“我就知道瞒不过道长,我与父亲也是这样交代的。”
你也笑了,“你和我聊这么久,是为了拖住我,给你父亲创造机会、创造时间?”
“父亲是对我如此交代的,可是我却是真心实意地和道长您谈话。”姜卿云一手撑着桌子,勉强站起,对你道:“想来道长也知道这点。”
“嗯。”你没有给予其过分热情的肯定,只是说道:“要不是因为姜姑娘的真诚,我早早便离开怀阳侯府了。”
“道长真是自由自在。”姜卿云摇摇头,叹道:“天下之大,来去自如……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像道长这般超然。”
你没有说话,姜卿云则继续道:“不过,如果道长进入侯府时没有惊动任何人,父亲的谋划自然也就落空了。他此时应当还在屋内睡觉。”
“你父亲不惜以你为借口,也想找我前来,究竟想要做什么?”
这次轮到姜卿云不说话了,你没有妄加揣测,只是安静的等待着眼前这位女公子自己说出实情。良久之后,姜卿云神色落寞道:“父亲……他以为您会有医治我病的手段。”
果然如此。怀阳侯的想法并没有出乎你的预料,你却没有怎么开心,反而发出一声叹息。
姜卿云继续道:“父亲认为您当初做客侯府时敢于做出那样惊人的论断,想来是对我的情况、我的病灶都有充足的了解的,当时那样说,只不过是为了之后开个好价钱罢了:就和那些闲散的江湖郎中一样,起先将病人的症状说的极为严重,对其恐吓,使其惊慌,随后再让病人心甘情愿地付出更多银钱——父亲的想法对您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无妨。”你说道:“只是怀阳侯的确高估我了,如果我真是个江湖郎中,也是那种学艺不精、做事蠢笨的二把刀,只能勉强看出病人身上的病症,却没有可以使用的医治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
死去。
你将这两个字压在心底,姜卿云却是再内心将其补全。她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随后从一旁拿起一件锦绣的长摆棉袍披在身上,再颈前系好,转头看向窗外,低声喃喃道:“道长……陪我在院子里走走吧。”
你一言未发。
姜卿云走出房门,明明已经无法视物,却还是自如地走下台阶,随即在阶前站定。
“道长。”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还是太过愚钝,双目失明这些年,终究也只记住了自家那巴掌大小的房间,到了这院子里,却是什么也看不见、记不得了。”
你站在她身旁,伸手搀住她,你感到少女的身躯在你触碰时微微一颤,旋即恢复正常。
“多谢道长。”她松了一口气道,而后,她的语气变得和刚才有些不同,不再有那样真切和诚恳的希冀,也没有了视死如归的勇气,有的只是一分谨慎——一分小心翼翼的谨慎。
她试探着对你问道:“道长,我院落中有一颗槐树,您能带我去它旁边吗?”
你没有说话,只是引着少女走到槐树之旁,地上的落叶纷纷避开你们二人。槐树上的叶子已经基本掉光,考虑到时节,也是应该。你抬头望着这颗大树,春夏之时,它一定是枝繁叶茂,生机盎然,如今却是一副凋敝之景,院落内落叶层叠,枝头仅剩几片枯叶尚在支撑,只消一阵冷风刮来,便可将这大树上的最后一点叶子吹落——届时便是彻底的寒冬。
“不一样。”姜卿云的话打断了你的思绪,少女伸手抚摸着大叔龟裂的纹痕,感慨道:“落叶纷纷,秋风萧瑟……但这是它的终结吗?不,不是,它依然完好无损的存活着,在我们姜家来到这里之前就存活着,在我们小时候依然存活着。春夏之际绿叶森森,秋冬之时落叶凋敝,对其来说不过是寻常的轮回罢了,是世人将人的生老病死与树的枯荣繁茂联系到一起,难道不是一种牵强附会吗?但即使如此,每当我来到这颗槐树前,我都忍不住的想……”
她双手放在树上,洁白的额头轻轻抵在树皮的纹路之上,低声道:“我的春夏之际,究竟是何时结束的呢?我的秋冬之时……又还剩下多久呢?”
你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没有说话,这不是一个你能回答、你该回答的问题。
姜卿云突然退后半步,恍然地抬起头来,好像在阴郁而洁白的天幕上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气息。你注视着她向上伸出手去,好想要抓握住什么东西——一点白雾落入她的手中,顷刻而化。
“下雪了。”她低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