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创作·遗记???No.68562049 返回主串
2026-04-29(三)00:41:57 ID:xVB3ns8 回应
电车驶来了。
刺眼的车灯,钢铁在轰鸣,松开栏杆的刹那、那奇妙的轻盈感。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这样地轻松呢?这解脱般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啊啊,已经不容疑问了,电车已近在眼前。
紧接着,世界翻转了。
无标题(reimu)No.68630537
2026-05-12(二)15:07:23 ID: xVB3ns8 (PO主)
自己在缘侧坐了多久了?
时间的感知失灵了。只记得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爬到头顶,又往西边落下去。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越拉越长,最后融进了暮色中。
魔理沙在早上好像来过一次,她在鸟居外站了一会,喊了两声“灵梦”,没有得到回应,最后放下几个苹果走了。
苹果还在那里,我没有去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盯着境内的樱树。
樱花早就落尽了,只剩下满树浓绿的叶子。傍晚的光从叶片的缝隙间透过,在地上画出破碎的光斑。风一吹,光斑便摇晃起来,像是从水底往头上看,看见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我想起她第一次看见这些樱树开花的样子。
那天早上,她推开拉门,看见满树满开的樱花,似乎被惊呆了似的愣在原地。
然后她忘记了穿上鞋,赤着脚就跑进境内。花瓣落了她一身,粉白的、细碎的,落在她的黑发上,落在她的白色衣裙上。她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灵梦!樱花!全都是樱花!”
那大概是她第一次那样笑,那种像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女那样毫无保留地、全心全意的笑。
那时我想,啊,原来她会这样笑啊。
然后我又想,我想让她一直都这样笑。
……
不要想了。
不能想了。
每个画面,都像是凌迟一般、在同一个伤口上来回切割。
无标题无名氏No.68630542
2026-05-12(二)15:07:49 ID: xVB3ns8 (PO主)
“灵梦。”
我抬起头,紫站在我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的手里提着食盒。
“吃点东西。”
“不饿。”
“不饿也要吃。”
她自顾自地坐在我旁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个饭团,还有一些腌菜。我看了眼,实在是提不起什么食欲。
“是阿娜塔之前腌的。”
……
“你翻我厨房……”
“对。”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因为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死不了。”
“现在死不了,但你再像现在这样也活不久了。”她拿起一个饭团,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你母亲就是这样死的。”
我没有接她的话,大口啃着手中的饭团,和着心中泛起的酸涩一并囫囵吞下。
好饿……
无标题(reisen)No.68630593
2026-05-12(二)15:20:17 ID: xVB3ns8 (PO主)
“师匠……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师匠配药的手顿了顿,然后看向我:“怎么了铃仙?你是指什么?”
她盯着我,像是在对我施压一般。
我一时间被那样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不过想起早上阿娜塔的那副样子,我还是开了口:“就是、关于阿娜塔的。我们瞒着她,真的好吗?”
“啊、早上她问了你很多问题呢。你什么都没说,做得对。”
“是……可是,她看起来很痛苦。”
她沉默片刻,然后捏捏眉心:“把魔理沙放进来的确是我的失误,没想到她居然也要来多管闲事。”
“所以,是不是可以——”
“所以,从明天开始,别让任何人接近永远亭。”
……
“可是紫大人和灵梦她们……”
“尤其是她们。”
她的神情很严肃,看起来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点点头。
见我同意了,她的表情才缓和了些:“铃仙,你还不知道那孩子的具体情况吧。”
“啊……是。”
“她的能力,是拒绝伤害的能力。铃仙,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你想起了什么?”
拒绝伤害吗……说到这样的能力,第一印象果然是——
“……蓬莱人。”
“果然。如果是这座竹林的住民,不会没人想到那种人吧。不过,那孩子的能力比蓬莱人更甚。她的能力连精神伤害都会一并拒绝,于是就造成了她的失忆。”
“……”
“以她的承受力,稍微强烈一些的刺激就会让她失忆。你知道她跟蓬莱人的差异在哪了吗?”
“……容易失忆的她,很容易地被控制、洗脑,然后……”
“没错。除了这个能力,她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一旦被其他人发现这个能力,你觉得在幻想乡里除了永远亭还有哪里对她来说最安全?
“那紫大人和灵梦,她们应该不会对阿娜塔做什么吧。”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她又捏了捏眉心,“她们会很棘手。将阿娜塔保护在永远亭,短时间内没有问题。时间一长,她们两人肯定会来闹事。”
“但是,阿娜塔她总不能一直呆在永远亭……”
“至少……等到我想办法恢复她的记忆,然后让她自己决定去留吧。”
无标题(reimu)No.68641699
2026-05-14(四)11:07:05 ID: xVB3ns8 (PO主)
我去了永远亭。
本来只是觉得不能再颓废下去,于是决定在幻想乡里散散步。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迷途竹林了。
清晨的竹林笼着一层薄雾,竹影与建筑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无数根细长的指针一齐指向天空。
永琳大概是知道我来了的,但她没有出现。只是让铃仙传话,说阿娜塔还在恢复中,不方便见客。
“师匠说,请灵梦小姐回去。”铃仙站在门口,耳朵皱皱的、垂得很低,“她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没说话,看着对方。她的视线游移着,见我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又补了一句:“对不起,灵梦小姐。师匠她……也是为了阿娜塔好。”
“为了她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把她关在这里,谁也不让见。铃仙,你知道这是软禁吧?”
她的身体抖了抖,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退回门内。
雾渐渐散了,太阳升起来,竹影长长短短地投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转身离开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1710
2026-05-14(四)11:08:16 ID: xVB3ns8 (PO主)
回到神社的时候,紫已经在等我了。
她坐在缘侧,手里转着她那从不离身的阳伞,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听见我的脚步,她抬起眼来,金色的眸子在我脸上停了一会,然后又移开了。
“去永远亭了?”
“嗯。”
“被赶出来了?”
沉默。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阳伞搁在一边,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我走过去,但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她看了我一会,不知为何语气变软了。
“灵梦。”
“嗯?”
“难受吗?”
“没有。”
她伸出手,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
“灵梦,你知道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是怎样说的吗?”
“怎样?”
“她说,不要让你像她一样脆弱。”
我沉默了,我没法想象母亲说这种话的样子。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坚强的一面。所有事情对她来说似乎都是理所当然,扫除、打理神社、退治妖怪,然后不看我、不理我,把自己锁在小屋里。
我曾经以为她从来不在乎我。
“前代为了不让你遭受和她一样的痛苦,选择切断你们之间的羁绊。她以为这样做,等她死的时候你就不会太伤心。”她看向我,“灵梦,你是怎么想的?你母亲死去的时候,你伤心吗?”
“……说这些干什么。”
“现在的情况,和那时很像吧?只不过这次,负责做这个恶人的变成了永琳。那个人以为,除了她的永远亭之外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所以想要切断你们,好完成她的治疗。灵梦,人家嫌弃我们只会添乱呢。”
“……”
紫看我没有说话,继续说下去:“灵梦,你想放弃吗?”
“不想。”
不用犹豫,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因放弃。
“那就好。”她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阳伞,撑开,在手里转了两圈,“因为我也挺不爽的。”
她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的声音里带着异样的情绪。我想了好久才找到合适的词去形容。
她在生气。
八云紫在生气,比任何生气都更让人感到不安。紫不是那种会轻易动怒的人,对于活了那么久的她,任何事情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她在生气,说明有人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的底线?我吗?
“紫,你打算怎么办?”
“去找人帮帮忙吧。”她回过头来,那招牌的坏笑又浮现在她脸上,“不过可能会稍微花点时间。在这期间你能忍住不跑去找永琳吗?”
“……尽我所能。”
“真是不可靠的回答呢。不过算啦,想去的话尽管去吧,反正不管怎么闹也不会拿你怎么样。毕竟是现役博丽巫女。”
她收起阳伞,用伞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隙间,然后消失了。
无标题(anata)No.68650072
2026-05-15(五)18:24:13 ID: xVB3ns8 (PO主)
在永远亭住下之后,已经是第几天了?
大概有五天了吧。
今天醒得很早,但躺在床上没起来,盯着天花板发呆。窗户纸透进来青白色的光,隐约能听见竹林里的鸟鸣。
自从知道自己有失忆的情况后,我就开始写日记。
说来真是神奇。明明已经失忆了却还是记得怎么握笔。但每次一拿起笔,一种闷闷的感觉就开始泛上胸口。坚持了两天之后,变得连笔都不想碰了。
可是从前天开始,那种感觉便开始无时无刻地笼罩着我。变成这样,是从魔理沙那里第一次听见那个名字开始。
那个名字。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会在意那个名字。博丽灵梦。我在舌尖翻来覆去滚动这几个音节,每一次胸口某个位置都会传来一阵说不上是闷还是痛的感觉。
我认识她吗?
应该是认识的。魔理沙提到她的时候用的是“灵梦”这个称呼。能让别人用名称呼的,至少是熟人吧。
而且,只是熟人,不至于让魔理沙红着眼眶离开。
是更重要的关系。
是重要到只听到名字就会胸口泛疼的关系。
是重要到让所有人都瞒着我的关系。
现在,我好像已经失去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铃仙不肯告诉我,兔子们一提到她就三缄其口,永琳小姐干脆不让我见永远亭之外的任何人。
真是的,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明明是失忆者,却连让我知道过去的事情也不行吗?
我坐起身。
窗户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许多,竹林间洒下细碎的晨光。踩上地板,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去问问永琳小姐。
无标题无名氏No.68650076
2026-05-15(五)18:24:38 ID: xVB3ns8 (PO主)
拉开门,走廊里没有人。沿着走廊到尽头就是诊查室。慵懒小姐平时起得很早,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那里了。
诊察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人声。
“——我不同意。她的失忆,我自有办法治疗。”
是永琳小姐的声音。失忆?她在说我?
“……可是……”这个是铃仙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铃仙。虽然费了些功夫,我已经和『她』取得联系了。现在让她回神社,风险更大。”
回神社……
我停住了。偷偷听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但如果现在敲门的话,她们大概就不会继续说了。所以我把手从门上收回来,后退一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响。心里对永琳小姐和铃仙道了歉,然后沿着来时路悄悄走回去。
回到房间,我在床沿坐下,心跳得很快。
回神社。回谁的身边。
她们不想让我知道的事和那座神社有关,跟那个叫灵梦的人有关。
醒来的那天,很多人围在我床边。永琳小姐、铃仙,一个穿着道袍的金发女人。还有一个穿红白衣服的少女,她穿着的,的确是巫女服没错吧?
她站在最靠近我的位置,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那时不知道她是谁,被她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然后我问她是否认识自己。
她当时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出去了。
在走出去之前,她的眼眶似乎也红了。
失忆的我,好像一直在这样伤害着别人。
那个人就是灵梦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永琳小姐不让她再见我?为什么要把我留在永远亭?
无标题无名氏No.68650091
2026-05-15(五)18:26:46 ID: xVB3ns8 (PO主)
“那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啊。”
我猛地抬头,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是那个穿道袍的金发女人。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阳伞。她叫什么来着,八云紫。
“紫……小姐?”
“你好啊,阿娜塔,又见面了。为了找到不会被发现的时间来见你,真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呢。”她朝我笑了笑,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金色的眸子紧盯着我,深处是我看不懂的什么,“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一个问题?”
“嗯,很简单的问题。”她在我面前坐下,平视着我。我好像看出她眼中的是什么了——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你想不想知道,你忘记的那些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想。”
“好。那就跟我来吧。”她站起来。
“可是永琳小姐那边……”
“永琳那边我会解释。”她朝我伸出手,“你只需要决定要不要来。”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白皙的、修长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妖怪的手。我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渗来微微的凉意。紫的手指轻轻收拢,握住了我。
“好孩子。”她朝我眨眨眼,另一只手中的阳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伞尖划过的地方裂开了,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向两侧扩张,直到变成一道可以容人通过的裂隙。
紫拉着我的手跨进了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