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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69086193 - 都市怪谈


无标题无名氏No.69086193 返回主串

2026-07-19(日)19:38:19 ID:fpVVWoT 回应

明德女高自称百年老校,据说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几十年间陆陆续续翻修了不少建筑,但学校各处还是能闻到陈旧腐朽的味道。

Tips无名氏No.9999999

2099-01-01 00:00:01 ID: Tips

(;´Д`)医生!你说话啊!

无标题无名氏No.69095248

2026-07-21(二)13:06:36 ID: fpVVWoT (PO主)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边,不和你同学玩?”易铭在地上垫了两张纸巾坐到我旁边,又把手里那瓶水拧开才递给我。

“……谢谢学姐。”我接过,然后意识到自己和对方为数不多的对话里似乎总绕不开这一句,于是我抠着指甲尝试寒暄:“学姐怎么来操场了,不上课吗?”

“体育课,”易铭指了指跑道边缘树荫下的几个女生,“我朋友想看看有没有帅哥教官,我陪她们来凑个热闹,然后就看见你孤零零坐在这里啦,小可怜。”

她语气里有调笑意味,我并不觉得被冒犯,正巧这时一阵风掠过,四周清凉许多,天气也不再那么闷热。

易铭用手扇着风,闲聊问:“交到朋友没有?”

清新好闻的味道从她身上飘进我的鼻腔,我迟疑了两三秒去分辨那是柑橘还是葡萄,然后才反应过来回答:交到几个朋友,人都挺好的,还帮我涂防晒霜。

易铭听见这话,一手撑腮歪过头,凑近了来看我的脸。老实说我立刻就心跳加速了,往常爱用这个动作看我的,往往都和人类不搭边。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视线向下,落到了她的红色丝带领结上。

和梧桐大道上那只红裙女鬼一样的鲜红。

——更要命的是,她突然抬手摘下了我的眼镜。

无标题无名氏No.69099203

2026-07-22(三)02:01:52 ID: fpVVWoT (PO主)

世界像被泼了水的颜料画,边缘立刻溶解。燥热空气一瞬间变得阴冷,操场中间人群的欢笑声被一层薄膜隔开,传到我耳朵里就模糊变调。

幸好易铭的脸没有变化,依旧是大眼睛长睫毛,没有流下两行血泪然后掐着我的脖子开始哭。

“学姐……?”我不理解她这个举动的含义。

“流太多汗啦,”她从制服裙口袋里掏出湿巾擦了擦我的鼻头,“我重新给你涂好不好?”

她好像觉得自己很礼貌,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反对余地。湿巾擦干净了我的整张脸,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先挤到自己的手背,用无名指抹了,再涂到我的脸上。

易铭的手指很冷,在三伏天也像冰块,我没忍住往后缩了一下,她就凑得离我更近了些,膝盖也顺势靠到我的迷彩裤上。

身材过分细瘦的女生似乎都体寒,等到秋风过后天气转凉,也许我可以送她一个暖手宝。

“你室友的技术真的很一般哦,”易铭开玩笑,“下次别找她了,找我多好。”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呆坐着任由她的手指掠过我额头、眼下、鼻梁。涂完几层质地相近的乳霜,又扑了一层散粉,隔绝掉黏腻触感。

“好啦~”易铭把眼镜还给我,摸出一面小镜子让我照。其实我完全看不出和杨倩倩涂的有什么区别,但易铭很满意,那我也只好点头说好。

“对了,那边是你朋友吗?”易铭看向我身后,“她刚刚好像一直在看你。”

“?”我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另一块乘凉阴影里,有人的确正对着我们这边。察觉我转头,对方竟然真有些僵硬地偏过脸,露出修长流畅的侧颈线条。

白清……?

无标题无名氏No.69099261

2026-07-22(三)02:22:50 ID: fpVVWoT (PO主)

由于不习惯与人对视,其实我记陌生人的脸很慢,但白清美得太有记忆点,让人远远就能认出来。

既然那人是白清,那么当然不可能是在看我,我和白清连话都没说过,人家那样天生就该众星捧月的大美女,甚至可能不记得我和她是同班同学。

不过自由活动时间的白清居然也是一个人,这让我有点惊讶。昨天晚自习后,她的课桌边就聚集了一圈主动示好的同学,想和她做朋友的人应该不少。这会儿却没人在她身边,大概只能是因为天仙的性格实在高冷,不屑和凡俗交流吧。

集合的哨声吹响,易铭朝我挥手告别,我隔着迷彩服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最终还是没有鼓起勇气要和她加个微信。

回到队伍,唐月看到我手里的水瓶,很惊讶:“饮水点还有冰水可以拿吗?”

“不是,”我解释,“一个学姐送的。”

“哪呢哪呢?”唐月兴奋,“开学第一天,你和哪个学姐这么熟啦!”

我回头想指刚才乘凉的树荫给唐月看,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易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开了。我无端有些失落,又看向高二女生们聚集的跑道角落,也没能再找出那道高挑瘦削的长发身影。

无标题无名氏No.69101759

2026-07-22(三)16:14:48 ID: fpVVWoT (PO主)

前面说过,我身体素质实在很差,高温暴晒下训练几天,我连生理期也提前。室友菩萨转世,看我疼得难受,自作主张帮我向班主任请了假,又给我撕开暖宝宝、掖好被角,还询问了我的忌口,承诺下午回来给我带饭。

细致入微,我也就没好意思在关门声音响起前告诉她们,比起一个人呆在阴冷宿舍,其实我更愿意晒晒太阳。

楼上传来玻璃球弹跳滚动的声音,我看过科普,理性上知道这是钢筋热胀冷缩。但没过多久,高跟鞋踱步声也响起,在上一层反复来回走动,每次经过我头顶正上方,都会有一次缓慢的停留。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和那团酷似人脸的水渍对视,几天刻意没看它,它似乎长大了一圈,颜色也更深,隐隐约约还有腐臭的味道。水痕顺着墙壁夹角开始往下渗透,离滴到我的床上还有几个月距离,碰到了大概又要生病发烧。

血液流失带来的眩晕和烦躁似乎消减了恐惧在所有情绪里的比重,我开始想去校医院要点消毒水把那块墙皮擦干净会怎么样。

高跟鞋的踢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倒是一楼的走廊突然有平底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每一间宿舍前都站定半晌,不断敲响房门。整栋楼的人这会儿都在操场集合,不可能有谁给她回应。

我数着自己的呼吸,等那脚步声来敲我的房门。

我的宿舍在一楼尽头,不太吉利的尾房,从阳台望出去是未开发的学校后山,盛夏的山间本该蝉鸣喧嚣,这会儿却寂静异常。

所以我听得清楚,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敲过隔壁门,三短一长。无人应答,她就该走到我的门口。

天花板上的人脸水渍似乎有感应,我无端看出来它的表情细微变化。墙角往下流淌的水痕被吸收回去,它的颜色更深,但依然没有从我的头顶移开。

敲门声悬而未决,我知道门外的人还在原地。

无标题无名氏No.69104563

2026-07-23(四)02:28:53 ID: fpVVWoT (PO主)

夜间,医院走廊的灯并不常亮,护士站倒是有电和光,我姐查房的时候经常把我放在那里。值班护士趁没人,摆了个小椅子让我陪她看韩剧,她哭得满桌鼻涕纸,根本注意不到我还在不在她身边。

晚上的医院比白天热闹,我的几个朋友约好了每天这个点会来找我。大家的个子都没有护士站的台子高,来了就敲敲柜台发出点声响,我偷偷溜出去,跟着他们探险寻宝。

领头的女孩叫小文,剃了光头,戴着毛线帽。小文在医院里住了很久,对每一间病房每一条通道都很熟悉。她喜欢带着我们躲在病床底下,等护士或者病人家属独自走近的时候,伸手去摸他们的脚踝;或者是趁病人睡着,招呼我们几个人一起睡到病人的身上。

我不被允许参加第二项游戏,小文说我太重,很快就会把人压醒,所以我只好蹲守在门口给他们放风,一旦有大人走近,就暗号示意大家快逃。

我最喜欢的游戏还是捉迷藏:一个人背过身去数十秒,其余人尖叫着跑散。

第一个被抓出来的往往藏在床底,医院的床单不够长,小朋友的身高又让倒立变得轻而易举,只要稍稍扭转脖子,就能看清那些在大人眼里狭窄逼仄的隐蔽地方。

带门的柜子算是一个还不错的藏匿点。我的朋友们很奇怪,他们身体柔软,能从任何没关住的缝隙里挤进重症病房,但只要有门关上,哪怕简单扭动门把手就能轻易打开,他们也从不自己开门。他们一定要一声一声地询问门内主人,直到得到对方的准入许可,或者推搡我上前把门敞开,才会尖笑着踏入门内空间。

所以当我藏进了柜子里,他们往往无计可施。小文会把她的嘴唇贴在柜门上喊我的名字,许诺带我去吃冰淇淋,或者准许我加入隆重的压床游戏。我很心动,不过胜负欲还是占了上风。我缩在柜子角落咬着嘴唇并不回答,没过多久,小文的声音远去,看来我的坚持获得了胜利,她要先去抓别的伙伴。

但紧接着,一阵暴躁的拍门声在我耳边炸开,整个柜子都被拍得有些摇晃。姐姐在门外骂我:“林淼!玩疯了?赶紧和我回家!”

姐姐工作压力大,生起气来很凶,我完全被吓到,担心她回家之后打我屁股,连忙推开了柜门。

——但门外没有姐姐。小文倒挂在我藏身的药柜前方,因为成功将我骗出而拍手大笑,笑得太用力,眼睛里流出血泪,顺着额头淌下,染红了她的鹅黄色毛线帽。

无标题无名氏No.69110429

2026-07-24(五)02:04:43 ID: fpVVWoT (PO主)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梦境光怪陆离,醒来出了一身汗。

腕表显示时间来到下午六点,周围人声嘈杂,进出谈笑奔逐不绝,像宿舍楼重新活了过来。小腹疼痛缓解了大半,我从床上撑着坐起来,发现房间里依旧只有我一个,室友们都还没回来。

没等多久,熟悉的闲谈和脚步从走廊那一头靠近。唐月嗓门大,一向笑得张扬,她的声音最好辨认,杨倩倩依稀附和着什么,周颖也许也在她们旁边,不过没有言语。

三人走到门口,紧接着一阵窸窣布料摩擦声音,是在迷彩裤口袋里翻找什么。

“哎呀,我中午没拿钥匙!”唐月叫道,“你们带没带?”

同伴没有回答,应该是摇头否认了。随后房门被敲响两声,唐月试探着叫我的名字:

“淼淼,醒着吗?我们回来啦~”

我一只脚已经踩住了下床的楼梯,打算去给室友开门。正当时,小文满脸血泪倒吊在我眼前大笑的画面从脑中闪过,让我握紧了手心的栏杆。

唐月又敲了两下,周颖拦她:“算了,去找宿管借钥匙吧。”

我躺回床上,感受着稳步加速的心跳。没过两分钟,脚步声去而复返,钥匙插进锁芯旋转咔哒,门被从外面推开,西晒直射,涌入满室暑气和亮光。

“真睡着了呀。”唐月看见我床上隆起的被子包,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室友们蹑手蹑脚,连开饭盒盖的动静都不敢做大,到阳台拧开水龙头洗手也静悄悄。

感受到这份善意,我愧疚渐起,在心里默数了五十秒,才重新从床上爬起来。

“醒啦,”唐月看到,咬着筷子回头冲我笑,“我们没有吵到你吧?肚子还疼吗?”

我摇了两次头,顺着楼梯爬下来,发现自己桌上除了米粥和煎饺,还有一盒止疼药。

无标题无名氏No.69110453

2026-07-24(五)02:13:20 ID: fpVVWoT (PO主)

夜训的强度不大,通常都是坐在草坪上扯着嗓子唱几首红歌,再看毛遂自荐的同学表演才艺,起哄热闹几轮,一场夜训就能过去。

我身体没那么难受了,不敢再一个人呆在宿舍里,说什么也要跟着室友来到操场上。

教学楼那边,高二高三的教室全亮着灯,现在是她们晚自习时间。我突然想:不知道易铭在哪一间里埋头苦读。

她会埋头苦读吗……说不好。易铭看着更像把书本高高垒到课桌上,再放一面圆形小镜子,趁老师转身板书,就低头理理刘海、画画眉毛。

人群的欢呼和鼓掌拉回了我的思绪,是成乐乐在跳街舞。她长手长腿,动作利落,客观来说观赏性很强,不怪前排激动喊着“好帅”,就连隔壁班女生也大批投来羡艳的目光。

后排的人甚至站起来往前探头探脑,我不想占了中间好位置挡住别人视线,默默往后挪动,不知不觉就坐到了最后一排。

稍微远离人群的地方清净宽敞,我见四下无人在意,偷偷掏出手机想自拍一张我和高二教学楼的合照。无声的快门闪过几次,我埋头检查成片,却发现自己脸歪口斜,额发被迷彩帽压得紧贴头皮,厚重眼镜遮挡下,眼睛看起来小了十倍,并且麻木无光。

无论哪一张都谈不上漂亮……我摘下帽子重新梳理头发,又一咬牙取了眼镜,趁世界融化还未成型,举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虽然眼睛依旧因无法聚焦而显得空洞涣散,但这回总算稍微有了点人样。正值课间,高二女生三三两两趴在栏杆上吹风,看我们这边军训的热闹。我放大了照片一张张去找,奢望能从一堆相同的红色领结里找到眼熟的那个,可惜当然无功而返。

然而当我滑到下一张,突然和一双意外入镜的棕色眼睛对视上——

那是白清,她真的在看我。

无标题无名氏No.69115877

2026-07-25(六)01:45:05 ID: fpVVWoT (PO主)

假装不知道是我处理人生中一切难题的首要策略。我判断不出白清的目光是恶意还是示好,并且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会让对方产生这两种情绪的条件。

察觉到对方在我身上投放了不寻常的注意力后,我也开始默默观察她。她住在我隔壁的隔壁,脸色冷漠、独来独往,因为超过一米七的身高站在方阵最后一排,几乎一整天都不和任何人交流。

“你们和白清……关系好吗?”于是一次夜聊,我向室友们问道。

“呃……”室友们沉默了一下,杨倩倩先说:“她不怎么理人吧。”

“嗯嗯!”唐月疯狂点头,她算小交际花,短短一周已经和隔壁班的同学都处得不错,“她的室友说她不太讲话,每天都卡着熄灯的点才回来,还说……总感觉她怪怪的。”

正在翻书的周颖突然开口:“这有什么,我不也不常跟你们讲话?”

唐月大笑:“你怎么能一样,你还给淼淼买布洛芬呢。”

我好奇:“她每天卡点回来?在外面做什么?”

就我所见所闻,这所学校连白天都不算安宁,虽然有我本身体质特殊容易招阴的原因,但白清瘦高,看起来也不像什么火气旺盛的纯阳之体,每天太阳落山后还独自出行,难免撞到点不干净的东西。

“谁知道,”杨倩倩敷完了面膜,“可能在等浴室没人?她看起来一定有洁癖,还恐人,不能接受洗澡的时候和别人共处一室吧。”

……我接受了这个推测。但聚水生阴,常年潮湿阴暗的地方藏污纳垢,更是那些东西狂欢的场所。开学以来我只去过一次公共浴室,被水汽和别的什么压得喘不过气,直觉告诉我要远离那里,所以后来我都是打一桶热水回宿舍卫生间擦洗。

我突然有点担心白清。虽然她看不见,不至于被那些相貌狰狞的东西吓到,但被鬼缠上的负面影响可大可小,轻则生病发烧,重则厄运缠身、家破人亡

我姐就有个同事,姓张,是专职急诊的医生,每周有三次大夜班,经常在凌晨两三点接诊头都碎了一半的车祸事主,或者喝酒斗殴把内脏打破的街头混混。这种病人来医院就是走个过场,往往靠意念吊着命,看到医生的白大褂心里一松,就咽了最后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张医生值班的晚上危急重症尤其多。有次,他接到一个留辫子的小男孩,急性肠套叠发作,家人一开始只以为是吃坏了肚子,直到半夜小朋友奄奄一息才送医,但已经错过了黄金急救时间,还没来得及转儿科抢救室,那男孩就在他手里离世。

据说这小男孩三代单传,辗转全国求了多少座庙的香火和偏方才老来得子,家属宝贝得不得了,这一遭之后把他家小孩去世的责任全推到了张医生头上。

医闹隔三差五,家常便饭,甚至抱着小孩的牌位跑到张医生办公室哭丧。好在院领导硬气,出面出钱平了这事,但张医生似乎被消磨太多精力,连夜失眠、头晕、肩沉,整个人脊背一下就弯了。

同事们聚餐帮他放松,我姐带上我去蹭吃蹭喝。我小时候胆子大且没礼貌,看到张医生就问:叔叔,你的肩膀上为什么骑了一个小孩?

我姐当时就扇了我的嘴一巴掌。

无标题无名氏No.69116129

2026-07-25(六)03:28:36 ID: fpVVWoT (PO主)

医生这职业听起来是个很讲科学的高学历群体,但其实值班时甚至不敢喝旺仔牛奶。张医生突然听见有小孩语出惊人,眉头一皱,追着问我:“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我看了眼我姐,不敢说话。但张医生追问,我只好坦白:看着像女孩,毕竟它脑袋后边扎了小辫。

张医生如遭雷击,后来辞了职不知去向。而我姐没多久知道了我和医院里小鬼们的深厚情意,找人给我配了这幅眼镜,又带着我三拜九叩上山入庙,求了数不清的护身符。

我抠开手机壳看了看里面夹着的符纸,又转了两圈手腕上的朱砂手串。像这样的东西我行李箱里还有一堆,按我撞鬼的频率,能保佑我到今天还没有缺胳膊少腿,说明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功效。

分一个给白清吧……可是要怎么说?一个从没说过话的同学突然递给你一把铜钱剑,说同学你最近印堂发黑,可以用这个防身?

哪怕是我这样不善社交的人也觉得太诡异了!

“——”

正想着,门外一声响动打断了我的思绪,像是有人砸墙。室友们对视一眼,我确定了不是自己幻听,松了口气,和她们一起挤到门口向外张望。

“你装什么清高,给脸不要脸?”

人头攒动,穿高二校服的三五个人围成一堵小墙,挡在隔壁第二间宿舍的门口。为首女生头发颜色稍浅,像是染出来的栗色,她衣袖挽到小臂以上,脸色难看:

“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我还没来得及震惊,下一秒看到了被她们威逼堵在门口的对象——

白清?!

白清发梢湿润着搭在肩头,看起来像刚洗漱过,脸上干净白皙,身姿挺拔纤长,和平时比起来还多了分出水芙蓉的清透。

比起我们这些围观者的剧烈情绪波动,她神色淡然,甚至连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直接说:“不要。”

高二女生被当众拒绝,显然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她身边的帮手立刻上前一步,做了个推搡动作,白清身影一晃,被她们推靠到了门板上。

不堪入耳的难听话接连从那几个高二女生嘴里蹦出,周围人都面露不忍。但白清没有朋友,新生又多少有些畏惧高年级的威势,眼下竟没人阻拦。我捏紧了手心硬物,到底没敢站出来。

白清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大家的包围议论或辱骂都与她无关,整个人超脱物外,被一种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疏离感笼罩。突然,她抬头看向了我。

“……”我心脏狂跳,差点就要开口替她说话,但同时,我肩膀被人擦过——是成乐乐从我身后挤开人群,站到了白清和那群高二女生中间。

“成哥?”高二女生明显认识成乐乐,愣了一下。

成乐乐单手撑在门槛上,挡在白清面前笑得轻松:“璇姐,别把事情闹大,这我们班的,给我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