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晋书目录但蛮夷胡人都是扶她精灵兽娘No.69551828 返回主串
2026-10-02(五)17:39:43
ID:7T70R3r 回应
神州陆沉,百年丘墟。
自永嘉之乱,洛阳倾覆,衣冠南渡已过数载。
匈奴、鲜卑、羯、氐、羌……诸部杂处,群雄并起,城头变幻大王旗。今天称孤道寡,明日便可能身首异处。
人命如草芥,王侯如走马
好一个荒唐乱世。
无标题无名氏No.69643307
2026-10-18(日)04:13:17 ID: 7T70R3r (PO主)
你没说话,只是几步走上前去,低头仔细审视着她的身子。
“做、做什么啊?!”
见你直勾勾盯着她瞧,蒲生浑身不自在地想往后缩,
走近了看,才真正触目惊心。
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
左肩骨裂处高高肿起,泛着/黑/紫,刀口自右肩胛骨斜斜拉到腰际,皮肉外翻,虽然敷了止血用的金疮药,但还渗着/黄/水,腿上的羊/肠线崩断了半截,随着她刚才踹人的动静,又崩裂流血。
她才十五岁。
她在邺城立下战功赫赫,丝毫不逊于你,但回营之后,蒲洪对她既没有封赏,也没有半句体恤,只打发了两三个庸/医过来,便算事了了。
多年来,蒲洪和族老们,似乎依然只是将她看作一头咬人的害/兽,难通人性/的牲/口,
看着那些狰狞翻卷的伤口,又想到她这几日来的处境,你胸口一阵阵发紧,只觉得发酸难受。
“喂,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蒲生被你盯得毛骨悚然,梗着脖子嚷嚷起来,
“我又没死!这点皮肉伤算个/屁,再过三天,我就能下地砍/人——”
“行了,别硬撑了。”
你低叹一声,将那枚香囊放在床头案几上,随手抽出短匕划破外囊,里头满是黑褐色的油润药砂,冒着热气。
“香獐的整香囊,刚从淇水边打下来的。拔毒生肌,开窍散瘀,最对你身上这些化脓的烂肉。”
你用木刮挑起一块药膏,小心抹在她大/腿崩裂的创口边缘。
凉意沁入火烧般的伤口,蒲生整个人颤抖了一下,十指抠住身下的胡床木框,硬是在坚硬的柳木上捏出了两道指印。
真是犟的不行,硬是不肯叫出声来。
无标题无名氏No.69643308
2026-10-18(日)04:14:32 ID: 7T70R3r (PO主)
你低头理那些个烂/肉/断线,看着她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痂,终是开口道,
“邺城那一战……你若不把矟掷出来,自己就不会被围着砍成这样。”
“啰嗦!肉/麻/死/了!”
蒲生猛地别过脸去,耳根莫名有些发烫,嘴上却依旧凶神恶煞,
“那我不掷矟,眼睁睁看着你被剁/成/肉/泥/啊?那些不知道是谁的,全/死/光/了关我屁/事,老/子眼皮都不眨一下!但你不行,你要是死了……”
她停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衬的词,恶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凶光毕露,
“你要是死了,在场有谁喘气,就全咬/死,一个都不留,统统扔进坑里给你填土!”
“你这都什么混/账话。”你又气又有些想笑。
“不懂拉倒!少废话,手劲轻点,想疼死我啊!”
她恼羞成怒地把脑袋往膝盖上一埋,却由着你在她伤口上涂抹。
替她重新敷好药,你用干净的细麻布小心缠紧包裹好,最后收起短匕,站在胡床前,定看着她那只独眼,认真地开了口,
“生儿,算我欠你一条命。”
“从今往后,不管大营里别人认不认你的功,我认。说吧,有什么愿望?只要在我力所能及之处,都可替你实现。”
无标题无名氏No.69647911
2026-10-18(日)22:02:41 ID: 7T70R3r (PO主)
“哈……?”
蒲生盯了你半晌,良久后才怪笑一声,挥了挥手,
“哥,你是不是把折冲将军当成封王拜相了?我想要什么?想做天王成不成?”
你没动,只是迎着她躲闪的视线,跨前半步,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认真地看着她,
没有施舍,没有哄弄,更没有大营里那些长辈族老的戒备嫌恶。
自她八岁那回生死场后,你所给予她的东西,便没有什么虚假,
迎着你的眼神,蒲生的脸一点点僵住,最后那点倔劲也是彻底挂不住了,独眼狼狈地偏向了一旁,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真的?”她低着头,声音莫名小了下去,那股子粗声粗气消失不见,“那个……要什么……你都给?”
“哪里的话,做兄长的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天王皇帝什么的难度比较大了……在力所能及之外了。”
“这,这样啊……”
蒲生整张脸又埋回膝盖里去,耳根连着后颈的那片皮肉却烧成了一片赤红。过了许久,她才下定了决心,小声地挤出了一句,
“……那,抱我。”
“啥?”
你微微一怔。
“哈!给,给不起了吧?就知道哥你在放狗屁!”
听你没立时接话,她浑身的毛一下子炸了起来,恼羞成怒就要往你胸口撞,眼眶都憋红了,
“肯,肯定是拿我寻开心,赶紧给老子——”
话没吼完,你已起身上前,双臂一展,把她按进了怀里。
你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后背那道血口,手臂自她腋下环过,一手轻轻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手稳稳扣住她的后腰,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嵌进了你胸膛。
蒲生浑身一下子僵硬如铁,连呼吸都忘记了,双拳攥死在腰侧,整个人又发起抖来,带着点抽噎声,
她浑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软了下来,好似一团热泥,
她把脑袋撞进你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你的锁骨,你可以感觉到她,正吸吮着你身上的气味,双手揪紧了你背后的袍服,勒得你生疼。
蒲生贴得那样死,你连她胸腔里那颗心是如何跳动,都感觉的一清二楚,
“呼……”
过了好一会儿,蒲生一咬牙,才恋恋不舍地将你一把推开,
“……啧!”
她抬手,用手背用力蹭了蹭滚烫的侧脸,随后恶人先告状了起来,
“你现在都不抱我了……小时候明明高兴了还肯把我扛脖子上看打雁……现在想抱一抱你还要先丢个半条命,偏心!”
“喂喂喂,你个小妮子,怎么尽给自己挑好话讲?”
你看着她这副倒打一耙的德行,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
“你挨外公鞭子那次,我娘想给你瞧瞧伤口,你倒好,差点把她捅个对穿,还有,我刚把你带身边那两年,你斗狠斗出了多少次人命,后面想教你识字读书,更是无法无天,竟然反过来打我了,这些个事情你怎么一个字不放了?”
“虽说扎姑姑那次是我不对……但,但也是因为差点死老氐子手上了啊,我半条命都要没了,那时又不晓得你们是个什么心肠,有人近身我肯定是要扎的嘛。”
她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这番说法颇为满意,
“行,那要不干脆现再扎一个看看。”
你笑着伸手去抓她的爪子,顾及她浑身的烂肉,只是反扣住她的手腕,往身前一带。
她没挣脱,借着那股冲劲,偏过头一口叼住了你的小臂,
你晓得她的气力,她要真有心,别说这点肉,连活人的喉管脖颈也能轻松咬断,
然而她只是叼着那一小块皮肉,齿尖磨了磨,终究没舍得真下力气,最后只留下两圈湿漉漉的红印,便如同占了便宜的恶犬一样,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看着她这副得意洋洋的野样,你的内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她鼻梁挺直,眉骨如峰,原本该是个模样英挺明朗的模样。
就因为那只瞎眼……
她受尽了欺辱,浑身烂肉,创口见骨,却只能在这个野狗窝般的屋子里自生自灭。
蒲洪可以坐在金顶牙帐里当瞎子,蒲家那些族老可以装聋作哑。
但你不能。
胸口有一股子横冲直撞的戾气 ,
你在心里咬碎了牙,决心之后要去找蒲洪聊聊,不,应该是争辩,
行台欠她的,蒲洪欠她的,等过了这个年关,再怎么说也得替她抠出来。
收敛了情绪,你看着胡床上朝你龇牙的生儿,开口道,
“行了,收起你那两颗耗子牙吧。就你这副见谁都想啃两口的疯相,我可不敢把你一个人撂在这里。”
蒲生歪了歪头,独眼斜斜瞧着你,
“……哥你这次又有什么狗意?”
你咳嗽了两声,姑且无视了她的污言秽语,
“地气这么重,在这儿躺上一个月,骨头没长好,人先烂透了,这样吧,这事我做主,你今天就搬去我内垒的院子。”
蒲生一愣,刚要说些什么,你直接抬手打断,根本不给她开口的余地,
“我那边烧的是整间地龙,宽敞干燥。再者,我是折冲将军,调两个汉医,候着给你刮骨敷药不是什么难事。再者——”
你抱起双臂,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这次我在邺城杀了这么多人,结了不少仇家,保不齐哪天半夜就有贼人摸进帐子割我的脑袋。”
你沉声开口道,
“搬过来,我让你做我的贴身亲卫统领,白天替我牵马,晚上替我守门,不过先跟你讲好,这事凶险的很,保不齐哪天就没命了。怎么样,杀人如麻的蒲大人,敢不敢接这趟差?”
蒲生没急着作答,她的独眼一下子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你,读着你眼底里的各中情绪,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瞬,蒲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结果乐极生悲,扯到了伤处,疼得她倒吸了口冷气,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刘使君!折冲将军!邺城里杀败乞活军的刘大将军——居然怕半夜有人摸你的被窝?!”
她看起来对你刚刚那番话很受用,话里话外是一股近乎狂妄的得意,
“行吧行吧,谁叫老子心善呢!为了让哥你好好睡个囫囵觉,我就领了这个差事。”
“喂喂喂,我起床气很大的,你好自为之嗷。”
——————————
>之后,你私下里去找了蒲洪,她……
1-5 随意敷衍了几句了事
6-7 心生不满,要求你别再提此事
8-0 对你实在喜欢,最终松了口
*一尾+二尾
无标题无名氏No.69656957
2026-10-20(二)16:02:36 ID: 7T70R3r (PO主)
你今日是特意来寻舅舅蒲雄的。
好吧,其实也想顺便看看鳖头。
自邺城突围归来已有些时日,枋头虽凭水立营,但中原大局一日三变,万不可掉以轻心。
在蒲氏诸将中,唯有舅舅蒲雄兼具帅略与经纬之学。此前蒲生搬来后,你经常与她嬉戏打闹,不知不觉间有些荒废了自身武略,你深以为戒,于是近几日来思索了一套兵法,正想同舅舅细细推演一番。
可进得堂屋,里面却空无一人。
炭盆里燃着银炭,几案上散着舆图,主座上却不见蒲雄的身影。
“舅舅不在?”你自语了一声,正欲收步退出。
“——可是哪位客人到了?”
屏风后的声音清润温和。
来人身影纤挑优雅,是个不过十七岁上下的年轻后生,体态修长高挑,一双尖耳穿悬着两枚细金环。
正是蒲雄的庶长子,蒲坚的异母长兄——蒲法。
“表兄万福。”
见来人是你,她规规矩矩拢起宽袖,当胸敛衽,向你躬身行了一个揖礼。
“自家人无须这般多礼。”你连忙抬手虚扶,“我是来寻舅舅的,她老人家何在?”
蒲法直起身,脸上挂着浅笑,
“表兄来得不巧。半个时辰前,中军大帐那边遣了牙兵来传令,是阿翁急召。不仅是家父,连蒲健伯父也被一道召去了。”
“是这样吗……也不知是何要事。既然如此的话……”
“表兄留步。”
蒲法轻移步履至门侧,柔声唤道,
“苍头何在?”
话音甫落,堂外廊下,两名老苍头与青衣小婢趋步入内,垂首肃立听命。
“折冲将军方才归来,受了风雪。”蒲法温声吩咐,“速速备火,取建康贩来的上等蒙顶茶饼,为表兄煮一案滚汤驱寒。莫放姜葱,休要坏了茶香,表兄金疮新敛,盐亦不可多放。”
“喏。”老苍头领命,倒退着碎步退出。
“表兄快请脱履上榻,饮盏滚水歇歇乏气。阿翁与二位长辈议定军机,恐还要些时辰,若不嫌弃,且在此处宽坐片刻。”
蒲法弯下腰,引你登上矮榻,上面还铺了白毡,温软厚实,坐上去暖和舒适。
少顷,青衣小婢端着一只黑红朱绘云气纹双耳漆盘,低眉顺目地送了上来,里头齐备着煎茶所需的各种器物。
“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你细细端详了一番烘制匀净的茶饼,赞许道。
小婢恭敬地点头应下,随后以青石小臼将茶饼碾捣为细末,投进起泡微沸的鐎斗中,用精炭慢煨,直至汤翻青沫,只借了少许橘皮提香,一星青盐压苦。
茶汤烹就,蒲法亲自提袖上前,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把透雕凤鸟纹银则勺,轻巧分舀出两巡,双手捧起其中一盏,恭顺地呈送至你面前。
承茶之器,用的是江左越窑所产的秘色青瓷双耳羽觞。
杯胎轻薄,釉色如玉。
“表兄,请用汤。”
她微微垂首,向你奉上双耳羽觞,长发自肩侧滑落少许,举手投足挑不出半点瑕疵,叫人如沐春风。
你双手接过,抿了一小口,只觉一股暖流滑入喉管,五脏六腑都被熨帖得干干净净。
“阿法,你待人这般周全,倒教我不知如何反应了。”你放下羽觞,摇头失笑。
“表兄何出此言?邺城杀胡那夜,若非表兄舍身断后,蒲氏阖族老小恐怕都已身首异处。法体弱无力,未通弓马,不能随表兄横矟杀敌,但此等大恩,刻骨难忘。”
她这番话吐自肺腑,神容恳切真挚。
你正欲同她再闲话两句家常,院外忽有人疾驰而来。
“报——!”
一名系着青带的军营小吏疾步奔至门外,不敢擅入,高声急道:
“大郎君!外垒移来的三坞汉民分粮,因斗斛度量之别起了嫌隙,主簿弹压不住,还请大郎君速去处置安抚!”
蒲法闻言,秀眉轻皱了一下,但转瞬间便平复如常。
“事情我已知晓,即刻便到。”
打发走营吏,她转过身来,双手叠在腰侧,对着你敛衽下拜,面带歉意,
“要务忽至,法不能在此好生奉茶陪伴,实乃怠慢。还请表兄宽恕。待晚间家父议事归来,法再往表兄营中谢罪。”
“说什么傻话,安抚流民乃是头等大事,快去吧。”你受她感染,言语也不自觉文绉绉起来,“外垒纷杂,切记多带两什披甲亲兵,莫伤着自己。”
“谢表兄关爱,法省得。”
蒲法再欠身一礼,姿态翩然,整了整衣冠袍袖,转身碎步快步出了房门。
你低头端详着手中的越窑羽觞,心中百感交集。
“……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啊。”
蒲法虽不像蒲生蒲坚那般同你熟络,但为人宽厚慈和,明达事理,待人接物谦逊知礼,宛如汉家经学名士一般。
假以时日好生培养,定是一方王佐之才。
可惜。
她只是野妾所生的庶长子,不同于鳖头那般出身正室高贵,故而无论自身名望才学如何,终究无缘一家之长。
你摇头轻叹了一声,
“这些身前身后事,自诞生前便已决定好了吗?原来这世道终究是这般……”
“——啥决定好呀?胸部大小还是胯下长度啊?”
“噗——!!!!”
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虎狼之词,你一口茶水喷了漫天,被吓的一僵,手中的青瓷双耳羽觞手滑脱力——
“当啷——啪嚓!!”
啊……
碎了。
自江左历经千难万险,方运抵北地的极品越窑羽觞,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茶沫与汤水也溅了一地。
“哇啊啊——!!”
伴随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惊叫,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一跃而下,落在了你面前的矮榻旁。
那人身形娇小,长耳一抖一抖地立着,眉眼骨相与蒲法隐约有几分相似,身量却整整矮了她两个头还多。
蒲坚。
无标题无名氏No.69656968
2026-10-20(二)16:04:46 ID: 7T70R3r (PO主)
这个小鳖头又在装神弄鬼了!
“阿兄——!你把阿法兄长最宝贝的青瓷羽觞给摔碎了!死定啦,你死定啦!”
蒲坚背着双手,围着地上的碎瓷片转了一圈,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模样,可眼睛里分明全在等着看好戏。
“咳咳咳咳……!咳!”
你被呛得面红耳赤,
“鳖……鳖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藏在这屋里的?!”
“什么叫藏啊?这是我家欸,说话真难听。”
蒲坚撇了撇嘴,指了指上方,
“我分明一直光明正大坐在这儿读圣贤书,是阿兄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耳目迟钝罢了。”
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
只见屏风后方,有一座高逾丈二的楠木通顶大书阁。
最顶层的隔板上,铺着一块软羊皮垫,旁边还歪七扭八地搁着几卷竹简,以及几枚吃剩的干枣核。
居高临下,又有帷幄遮挡,从下方看去委实难以察觉。
谁能想到这么个地方还藏了个人,
“……你没事爬到那么高的地方读什么书?!”你不免有些咬牙切齿。
“阿兄好没良心。”
蒲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抽抽搭搭道,
“人家在邺城的时候可是受了大惊吓的……大夫不都常说嘛,这个叫惊悸离体,我现在整个人脆弱得很呢。只有爬到高高的地方,才能勉强维持得了心神安宁……阿兄非但不心疼人家,还大声凶我……”
“打住打住!”
你没好气地拆穿她,
“你这模样要是叫惊悸离体,那我算什么,肝胆俱裂吗?老实交代,你又憋着什么坏?”
“哎呀,重点不是这个啦!”
蒲坚变脸比翻书还快,嘻嘻一笑,幸灾乐祸地指了指地上的残瓷,
“重点是——阿兄,你把阿法兄长的心头肉给砸碎咯。”
她蹲下身,戳了戳地上的瓷片,摇头晃脑了起来,
“这可是江左上等越窑秘色双耳羽觞,你可知这东西有多难得?这只羽觞是阿法兄长托了多少往来南北的走私豪商,耗费了整整两车上等青州皮货才换来的宝贝。她平日里珍爱得跟命根子似的,唯有那些清河崔氏,陇西辛氏的饱学名士来访,围炉雅集吟诗作赋的时候,她才舍得拿出来装一装风雅。”
蒲坚抬起头,同情地看着你,
“要是让阿法兄长知道,她好心拿出名贵羽觞给你驱寒,结果被你摔碎了……呜呜呜,她今晚肯定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掉小珍珠的。”
你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心头不自觉抽痛起来。
方才端在手里便觉非同凡响,如今被蒲坚这般一说,你才意识到自己当真惹了祸。
蒲法性子温雅知礼,若是真因为这事背地里受委屈落泪,你这当兄长的当真要愧疚死。
就在你寻思着该去哪儿找名匠锔瓷或者搜寻赔礼之时,蒲坚忽然贼兮兮地笑了起来。
“不过嘛……”
她尾音拉长,将手探进前襟里一阵摸索,随即掏出了一件物事。
那东西事先被人用厚锦仔细裹好,蒲坚小心翼翼地揭开锦缎,托在了掌心。
竟又是一具青瓷羽觞。
“当当——!某位绝顶聪明、博览群书、未雨绸缪的好孩子呢,手里刚好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哦。”
蒲坚小鼻梁翘得老高,得意得不行。
你愣住了,连忙俯身细看
“怎么会在你手里?!这也是越窑的?”
“那是自然。这是过去,南安名士程牢先生自关东避难来投时,送我的礼物啦。”
蒲坚晃了晃手腕,
“一窑所出,虽说我这只釉色更偏向鸭蛋青一点,不过其他的根本瞧不出分别。阿法兄长本来就打算找机会向我讨去凑成一对呢。”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怎么样?拿去赔罪,或者干脆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掉。阿法兄长顶多以为自己记错了釉色,绝不会有差错的。”
你大喜过望,伸手便要去拿,
“算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金饼,孤本古籍,武具,还是关东快马?”
“慢着——”
蒲坚身子一缩,将青瓷羽觞收回怀里,退后半步,
“阿兄,天底下哪有白捡的好处呀?我的条件简单得很呢。”
“你说。”
蒲坚挺了挺胸脯,双手叉腰,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以后,无论在公堂之上还是私下独处,阿兄你都必须端端正正地唤我叫文玉。若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鳖头’这两个粗俗字眼,我就立刻找阿法兄长告状去!”
“……”
你的话卡在嘴边,半天说不出口。
不过是个乳名绰号,按理说低个头就能免去一桩天大的麻烦。
可看着这小东西得意洋洋的嘴脸,不知为何,你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改这个口。
“怎么?舍不得改口呀?”
蒲坚大摇大摆地走回方才你坐着的暖榻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矮几上还放着方才婢女送来的茶点,她捻起一枚金黄酥脆的蜜饵送进嘴里,惬意地晃荡着腿,
“反正阿法兄长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阿兄你慢慢纠结呗。不过等茶凉透了,我手里的杯子可就涨价了哦。”
无标题无名氏No.69656970
2026-10-20(二)16:05:04 ID: 7T70R3r (PO主)
你长叹一口气,认命地蹲下身,从怀中摸出一块鹿皮帕子,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青瓷碎片逐一捡起包好,塞入怀中。
随后,你无奈地坐到了蒲坚的对面。
看着眼前这个小妮子吃得津津有味,你的思绪不由得飘到了别的去处。
恍惚间,你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邺城,
“……喂,鳖头。”你唤了一声。
蒲坚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小脸上浮现出几分愠色,但最终还是咽下点心,没好气地应道,
“……行吧行吧,就先这么叫吧,在呢在呢,阿兄有何指教呀?”
“邺城一战后,我一直没顾得上细问。”你的神色严肃起来,“当时全城大乱,杀胡令下,冉闵的正军与乞活军四处合围,各部溃散。你到底是怎么在乱军之中联络上强翎将军,又怎么让这些个氐骑从敌军背后冲杀回来的?”
蒲坚没急着作答,只是伸出舌尖,将指尖沾着的蜜糖一点点舔舐干净。
“其实简单的很呀。”
蒲坚扯过案几上的布巾,擦了擦手,语调平淡,
“逃命的时候,我瞧见冉闵正军的两面朱雀大旗突然向内收缩了半里,不难猜出他们撞上了硬茬。放眼城内,能做出这般事情的,除了阿兄你们,还能有谁?”
她摇了摇头,
“那时妇孺已经快摸出城去了,除了姑姑实在挂念你外,大部分长辈只顾着哭嚎逃命。我便知道,若是没人回援,你们必死无疑。好在邺城街巷错综复杂,冉闵正军步卒多披重铠,行动迟缓,后背必然空虚。所以我借着信物,强行拉住了几个骑卒。至于碰上强将军,那确实是意外之喜。”
她回忆了片刻,
“我只告诉她一句话:她若带兵回杀,胜则满载金银,迎回蒲氏顶梁;若畏缩不前,等阿兄你们死绝,冉闵铁骑踏出城门,她们这些落单氐骑也不过是两脚羊。强翎是个知兵的勇将,自然一点就透。后面的事,阿兄你都知道了。”
轻描淡写,信手拈来。
虽然是个腹黑的小鬼,但确实是气魄非凡,
你看着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异相传说,
当年蒲坚降生之时,神光照室,有白鹿衔芝自天而降。更为神异的是,她的后背天生生有赤色隐纹,待满月骨肉长开,隐隐竟是一幅谶纬图录。
「草付应王」
“……鳖头。”你鬼使神差地唤了一声,“你出世时,背后当真生有那神异朱纹?”
“哈?”
蒲坚挠了挠后颈,神情和你一样困惑,
“你说那个啊?我自己又瞧不见后背,谁知道是真的,很有可能是老头们瞎说着玩呢。”
她看着你满脸探究的神色,转了转眼珠,
“怎么,阿兄想看?”
还没等你说出半个字,蒲坚一把扯开了自己衣襟前的丝绦系带,双臂一扬,大大咧咧地便要顺势解开内裳,
“等等!你干什么?!”
你猛然弹了起来,伸手阻拦,
“你如今都这般年岁了,又非三岁幼童,怎能随随便便在人前褪衣?!”
“……阿兄,你到底在慌什么呀?”
蒲坚满脸茫然,紧接着恍然大悟,最后整张小脸化为了坏笑。
“噗……嗤!”
蒲坚整个人倒在榻上,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随后猛地跳了起来,双手叉腰,嘴里发出怪异又魔性的调调,
“杂鱼~!杂鱼阿兄~!”
“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但这么一大把年纪,竟然还是个纯情大龄童贞男啊!真是杂鱼呢~!杂鱼!杂鱼男!”
“…………”
?
拳头硬了,
你一把掐住了她两边的腮帮子,向两边拉扯开来,
“唔唔唔——!放开呜!阿兄你放开呜哇!脸要被扯烂了呜!!”
“你这小混账,成天好的不学,这套疯言疯语到底是跟谁学的?!”
你气极反笑,咬牙训斥。
“唔……呜!是……是外垒啦!”
蒲坚疼得直拍你的手腕,含糊不清地惨叫告饶,
“前几日去外垒……遇到一个从西域混进来的粟特胡商,长猫耳朵,说话老是nya、nya的很有意思,有钱的都喜欢围着她买香料,我一来二去就跟她熟了嘛……”
蒲坚小声逼逼叨叨,
“那只粟特猫跟我打包票的……说大龄童贞武夫最吃这一套了,只要用这种语气骂他们杂鱼杂鱼,对方非但不会生气,骨头还会酥掉,甚至会把身上的金银全都掏出来赏赐呢……不过看来这一套对阿兄完全不管用嘛……”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鬼形象啊?”
>有一说一,要向鳖头屈服吗?
1.乳名而已,就依她吧,以后都唤她为文玉
2.不向邪恶势力低头,堂堂正正和蒲法道歉
3.自定义
>要看蒲坚后背上的神异朱纹吗?
1.为何不看,还要堂堂正正的看,仔细的看,有条件的话前面也可以看看
2.不看了……已经有点心累了
3.自定义
>至于蒲坚从粟特胡商那学来的怪话……
1.我非常喜欢,请务必多这么骂我一点
2.臭小鬼我要修正你!
3.其他先别管粟特猫娘在哪里?
4.自定义
>你还有什么想和蒲坚谈谈吗?
1.你怎么看蒲生
2.你怎么看蒲法
3.你觉得蒲雄舅舅和蒲健舅舅哪个更可能继承帅位
4.你喜欢什么类型
5.●我称帝你支不支持口牙
6.姚弋仲这个人你怎么看
7.自定义
无标题无名氏No.69669928
2026-10-24(六)00:43:53 ID: 7T70R3r (PO主)
看着软榻上那张贼精贼精的小白脸,你终于是认了命。
“文玉。”
你随了她的愿,规规矩矩唤了一声。
蒲坚正揉着腮帮子,听你这么一唤,动作一顿,眼睛瞧着你,带着几分提防,又透着一丝胜利的暗喜
“……阿兄我呢,跟你各退一步。”
你没搭理她那股得意劲,只是抬手指了指暖阁外头,
“日后到了大帐参政,当着外头那些宗族长辈、关东名士,还有底下一众统军校尉,我自会依着规矩唤你‘文玉’,绝不落了你蒲氏少主的体面,如何?”
“当真?”蒲坚脑袋狐疑地转了半圈,“那……私底下呢?”
“私底下没外人,还是自家兄妹,我照旧叫你鳖头。”
见她小嘴倏地一瘪,两只尖耳不悦地朝后撇去,你将手臂一伸,压住她的脑门,把她刚要抬起的小脑袋给按了回去。
“别龇牙。叫习惯了,改了口阿兄夜里睡不踏实。”
你迎着她忿忿的视线,神色坦荡,
“如今乱世人命贱如烂泥,叫你一声‘鳖头’,听着土腥气重,可也是中原老辈人传下来的土法子,贱名好养活嘛,再者说,这是你的乳名,打小只有至亲骨肉才唤得,阿兄这么叫你,是同你亲近,懂不懂?”
蒲坚仰着脸瞪着你,似乎想从你眉眼里抠出半点嘲弄来。
但端详了半晌,见你目光澄澈,半点不似作伪,她那股炸毛劲儿才慢慢泄了下去,耳郭根子上也泛起了一层薄红。
她低下头,两只脚丫子摆在毛毡边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憋了好半天,才哼了一声,
“……真烦人。就阿兄肚里的歪道理多,一套一套的,听得人耳朵根子发黏。”
嘴上虽然硬着,底下的动作倒是一点不见慢,她掏了掏,反手将那具莹润微青的羽觞撂在案几正中,推向你,
“拿走拿走!这回阿兄若是再手滑摔了,可别指望我再变一只出来。”
你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你把那只越窑羽觞揣进袖袋里护好,顺手在她脑袋上一阵胡乱划拉。
“算你这小鬼通情达理。之后我自会去向阿法赔罪。”
“喂喂喂!阿兄!头发都要成喜鹊窝了啦!”蒲坚护着脑袋,见躲避不得,只好往榻后缩。
你收回手,脸色却骤然一板,目光严厉,
“羽觞的事结了,话还没说完。你在外头学的那套杂鱼杂鱼的烂话,打明起,烂在肚子里,日后休要再讲,听懂没有?”
蒲坚揉着乱糟糟的头毛,见你神色严肃,反倒坏笑了起来,身子往你这边凑了凑,
“哦——懂了懂了!阿兄这是招架不住了?莫不是骨头早就酥掉了,底下可能已经bok——”
“咚!!”
正中靶心,
你屈起的中指结结实实扣在了她的脑门正中央。
“好——痛——!!”
蒲坚两只手捂住前额,眼角挤出两颗豆大的泪珠,整个人在毡子上缩成了一团。
“都说了,休要再讲这种怪话。”你收回手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如果可以,阿兄也不想如此粗鲁。”
“呜呜呜……粗暴!野蛮!暴力反对……我要去寻阿法兄长告状………”
蒲坚嗓音一边含糊地假哭,一边偷偷瞧你的反应。
你压根没理会蒲坚的戏瘾,只是另找了个粗陶杯,盛了点凉透的残茶,灌了一口压了压躁气,这才随口打听起来,
“少在那儿假哼唧了。说正经的——你方才提的那个满嘴邪门话的粟特胡商,到底在何处?”
蒲坚抽了抽鼻子,见假哭对你毫无效用,干脆止了泪,声音含糊地嘟囔道,
“好找得很……就在外垒西头,挨着白沟水闸的那片破窝棚,一大伙胡商在那儿落了脚。那粟特猫寻了半间麦料栈房,门前立了根削尖的柳木杆子,挑着一面三峰金骆驼小旗。整天窝在那里倒腾安息茴香与胡椒,鬼鬼祟祟的。你顺着味儿找过去,准能堵着她。”
白沟水闸……草市堆栈。
你心里暗暗过了一遍枋头内外的舆图。
大乱之世,边陲异族商旅往往充当着各方势力的耳目眼线,既然混进了内线营盘,还跟自家的少主搭上了线,赶明得空确实得带两什亲兵去盘一盘她的底细。
不,还是先莫要打草惊蛇为妙……
无标题无名氏No.69669930
2026-10-24(六)00:44:35 ID: 7T70R3r (PO主)
正事聊完,屋里一时安静下来,不知道要讲些什么,
蒲坚也假哭累了,瘫在榻上,托着腮,看着屋外的残阳,百无聊赖,
你看着发呆的蒲坚,目光在她那单薄的小身板上扫了一圈。
“……行了,鳖头,别梦周公了。”
你收了嬉皮笑脸,沉声道,
“刚才被打岔的事,还没完。你背上那劳什子的朱纹,能让我瞧一眼吗?”
见你动了真格,蒲坚撇了撇嘴,故作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看就看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族里那帮老头子早不知看了多少回了。”
她动作倒也利落,转过身去,面朝内侧屏风,盘腿而坐。两只手扯住外袍内衬,往两边一分,顺着肩头褪到了腰际。
触到了屋内的冷气,蒲坚白皙的肩颈上,立时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是一具尚未抽条长开的稚嫩躯体,肩胛骨单薄得好似两片小翼,
然而,真正令人感到怪奇的物事,并非在此——
就在她脊梁骨的正中,自后颈大椎穴向下延伸,直至没入后腰凹陷处,
那绝非后天刺染的墨色,亦非寻常妇人小儿身上的朱砂胎记。
是怪纹。
是浮凸在肌理之下的天生怪纹,好似活物一般,透出一股威严凶煞。
你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斜了半寸,借着窗外的残阳,盯着那片异纹。
那纹路看似天成杂乱,但若顺着骨缝肌理走向远观,几道主脉在上端交错分叉,隐隐延伸出一丛根须,顺着脊椎中段,下收的血槽陡然偏折——
草在顶,付在底。
这些怪纹凝成了一个古篆:
「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