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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5391677 - 文学


无标题无名氏No.55391677 只看PO

2023-02-07(二)14:24:57 ID:TDVlW8A 回应

开一个喜欢的古诗词摘录串。
古诗太多了根本读不过来,读一点是一点……未知一生当著几两屐!

无标题无名氏No.58198877

2023-06-20(二)17:32:30 ID: TDVlW8A (PO主)

>>No.58197646
沈约,和王融谢朓不同,并非少年成名的人物,而是四十岁后逐渐显贵发达,稳居文坛盟主的地位,在政治投机中反复获利,终于成为南梁开国宰相,达到一生荣誉的顶点。

沈约应该是永明体内部最重要的人物,他具有很强的审视和思辨能力。从史料记载和文集看,王融长于论辩,谢朓长于抒情,沈约则在史学、哲学上均有创见,具有清晰的思辨分析才能。如日本学者的看法,沈约实质是南朝社会一个典型的金字塔尖“知识人”。

这种能力恰好是永明一代稀缺的,他们普遍比较年轻,缺乏生活阅历,虽则不乏以文学才能提振家族地位的野心,但也不知如何行之有效。沈约给永明体找理论依据,做配套宣传,提出创作纲领,编撰工具书四声谱,和江南江北的读者朋友们论战——北朝有人非常不满沈约的“四声八病”理论,把沈约早年文集搜集起来批判,还写了一篇气势汹汹的《磔四声》,听名字就有点恐怖。

虽然永明体的文学成就未必全部由沈约代表,但它作为一种文体的政治特色(宫廷文学下士族与皇权的合作交易),以及本身的文学标准(音律、近体),都是沈约一手制定,王融还在这个道路上做一点配套的宣传工作,谢朓似乎是只管创作。所以唐代人骂永明体弊端主要是骂沈约,甚至编故事说沈约下地狱。

不过这话传到明清又传歪了,唐代人虽然不满沈约的四声八病,对他的文学才能则无微词,崔融、孟浩然等提到沈约都表示赞赏,把他看成南朝的杰出诗人。但是明清人连沈约的文学才能也一并打压了,因为明清诗话在南朝这块几乎只会复读唐宋言论,有些明清人感觉唐人喜欢谢朓不喜欢沈约,就觉得谢朓写诗比沈约高明一截,现代文学史又只会转抄明清诗话,遂成定论,其实这事也不好说。近现代兴膳宏和钱志熙等学者认为沈约在文学上最大的问题是“趋俗”,急于当时代舵手,以至于限制了本身的个性展露,可能还是比较公允的意见。而就沈约本身的创作而言,其实算是永明体中题材比较广泛、能够深入汲取民歌要素,又能在抒情中较好链接汉魏传统的存在,可以修正王融谢朓过度趋新和雅化的特征。

如果把永明体主要视作一个“启示”而非内部圆满,那沈约算是一直把这个启示往正轨上推动的领导者。南朝诗文新变极多,即以南齐而言,除却沈约带领的永明体,陆厥也进行过一些乐府新变活动,南梁初期任昉也极具文化影响力。最终是永明体进入“诗歌史”,和沈约的经营运作、调整指导密不可分。

沈约把这份聪明才智用到政治上,自然也就无往而不利了。虽则历代对沈约的评价多认为其趋于世利、圆滑世故,但南朝的统治者对文人也是利用、陷害、污蔑、践踏的,从这个角度说,沈约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和抛弃他们?

无标题无名氏No.58201173

2023-06-20(二)19:32:46 ID: TDVlW8A (PO主)

>>No.58198877
对不起我本来打算从沈约注阮籍咏怀诗分析他在梁初的政治处境,以及与梁武帝关系,围绕此展开南梁与南齐宫廷文学的环境差异,但是我消气了,懒得写了,所以,后面统统从略。

把以上所有废话写一个总结。我对永明声色这本书学术上的意见,乃在于作者对南齐文学士族性的回避。作者评价宫廷诗人的“洞察力”,举例是王融看出萧衍能成大业,萧衍则认为王融轻躁必败,最后两人的预言都成真了。然而史书里这种“帝王事迹”意义不大,为什么不引王融对北朝政局极富预言性的洞见呢?

【冯、李之徒,固得志矣,虏之凶族,其如病何?于是风土之思深,愎戾之情动,拂衣者连裾,抽锋者比镞,部落争于下,酋渠危于上,我一举而兼吞,卞庄之势必也。】

作者的文本细读,对谢朓公认的名作要么跳过,要么寥寥几笔,反而抓住几首游戏性质的联句诗大篇幅论证其忠于皇室不愿真正隐居,论证其佛教思想,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尤其是在谢朓本人的佛教思想很淡薄的情况下,作者的细读显得大而无当,甚至对基本的典故和异文都存在误读。

我认为就是一种傲慢。作者表面声称要体谅这些宫廷诗人,实则不停用萧衍、萧子良这些皇权和佛教压制他们真正光耀的表达。萧衍当然是最后的胜利者,但永明年间在政治上活跃,积极谋划北伐,参与政策决定,被宰相王俭视作后继者的乃是王融。而萧子良等人当然是永明文人的恩主,但他们的文学才能远不能与沈约谢朓等人相比,我们做研究的话,从来不是从萧子良的文章里寻觅宫廷诗人被遮蔽的自我,反倒是从沈约谢朓的文字里拼凑这些文章散佚的南齐皇室形象。

换而言之,作者选择的皇权,实则不足以把永明诗人驯化成纯粹的陪衬,而他所津津乐道的佛教,自始至终也没有驯化王融谢朓等人的精神世界。所以他必然要采取断章取义和误读漏读,把永明诗歌中残存的士族成分尽数剔除,让沈约、王融、谢朓等人安然地扮演宫廷诗人的角色,以完成他的中心论点,王谢等人文字中真正独立光耀,乃至于在生前就能令皇权黯淡无光的那些东西,被他小心翼翼避开了。

结尾对于永明诗歌不能“意在言外”的陈述,与从中唐到明清以来绝大多数诗话背道而驰,作者乃至于引用一本书中对沈约“无韵”的评价来证明论点,却忽略了这本书前一段还在称赞谢朓“艳而韵”,难道读书还有跳着读的?无非作者已经完全无法证明自己的观点,只能出此下策而已。他论证的失败,就是把永明诗歌中与皇权和宗教对立的士族性刻意剔除的结果。

而作者之所以热衷于此道,据我看来是身为外国学者,对齐梁文学(尤其南梁)皇帝以佛教徒身份解决社会矛盾的迷恋,以至于希望把当时的文化环境塑造成文人普遍忠于佛教、忠于皇权的模式。在此基础上,又同情这些文人(在他们的叙事模式下)失去了自我,因为这个社会至高无上的当然还是皇帝,比皇帝更高的是宗教,文人被作者在行文中放在一个很卑微的位置,以至于他们都丧失了正常的情感功能,在政局充满杀戮时不能担忧同僚——因为这是比较“高等”的情绪,他们只能觉得宫廷生活沉闷——这是作者为他们预设的思想境界。

所以,当最后作者说我们要体谅这些宫廷诗人,不能按传统观点轻蔑他们时,我终于意识到这本书扯淡到了何等地步。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把沈约谢朓当成宫廷诗人轻蔑,从唐代到明清都不把他们看成作者描述中的“宫廷诗人”。也根本没有人轻蔑王融,因为他二十七岁就死了,诗文没有成熟,史书里记载很多他对南北局势的看法,史官称他是终军、贾谊一流人物,可惜性格轻躁英年早逝。如果作者说的是沈王谢以外的人,当时的“宫廷诗人团体”,那整本书也没有出现他们的任何作品,其实就连大部分六朝文学史在永明章节会提到的范云、柳恽等作家,这本书也完全没有论及,让人怀疑作者确实只读了那套英译本沈王谢诗选,没有细读全齐诗。

然而我写下这样一篇文章,也绝不是想说明,早逝的王融和谢朓人格上比南梁诗人高贵,或者才能上比萧子良等南齐皇室珍贵,因而比他们更有“历史价值”,更能不朽。我觉得这种优越感也是令人生厌的。事实就是,大家都死了。不是佛眼垂悯下的因果悲剧,而是历史洪流冲撞奔涌的结果。这些人灵魂中平庸或鄙陋的东西,自可以如腐草间的萤火般散尽,假设他们的灵魂还有些微高贵的光亮,那也已经成为古时至今月光的一部分。总之,形体和专属于个人的东西已经消散殆尽,不需要作者标榜的“怜悯”和“慈悲”,也不需要过多的珍视和同情。只是一点源于人情的叹恨:

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
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无标题无名氏No.58201262

2023-06-20(二)19:38:03 ID: TDVlW8A (PO主)

>>No.58201173
END 发电致歉,如果有肥哥被刷屏伤眼了,我去搬一点美丽的陶渊明给大家洗眼睛(=゚ω゚)=

荣荣窗下兰,密密堂前柳。
初与君别时,不谓行当久。
出门万里客,中道逢嘉友。
未言心相醉,不在接杯酒。
兰枯柳亦衰,遂令此言负。
多谢诸少年,相知不忠厚。
意气倾人命,离隔复何有?

仲春遘时雨,始雷发东隅。
众蛰各潜骇,草木纵横舒。
翩翩新来燕,双双入我庐。
先巢故尚在,相将还旧居。
自从分别来,门庭日荒芜;
我心固匪石,君情定何如?

迢迢百尺楼,分明望四荒,
暮作归云宅,朝为飞鸟堂。
山河满目中,平原独茫茫。
古时功名士,慷慨争此场。
一旦百岁后,相与还北邙。
松柏为人伐,高坟互低昂。
颓基无遗主,游魂在何方?
荣华诚足贵,亦复可怜伤。

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
众鸟欣有托,吾亦爱吾庐。
既耕亦已种,时还读我书。
穷巷隔深辙,颇回故人车。
欢言酌春酒,摘我园中蔬。
微雨从东来,好风与之俱。
泛览周王传,流观山海图。
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

无标题无名氏No.58202152

2023-06-20(二)20:31:04 ID: TDVlW8A (PO主)

读到的一首现代诗,太喜欢了(*´∀`)

无标题无名氏No.58205662

2023-06-20(二)23:20:57 ID: 905oK6F

po好厉害,很多角度好有意思( ゚∀゚)bbbb

无标题无名氏No.58211530

2023-06-21(三)10:01:38 ID: TDVlW8A (PO主)

>>No.58191500
补论一条。

这里可能有歧义。永明体当然重视音律,即诗歌的听觉效果。我所指的是永明体在“选取景物”时最倾向选取视觉,听觉比例稍少,触觉、嗅觉也非常低(且触觉往往表现为对温度的感知,而非对物体的触摸行为),且选取的听觉、触觉、嗅觉意象对于之前的诗歌没有明显的扩大倾向。

张一南指出过这个现象:

【谢朓的山水诗,突出一个“望”字,他的经验集中在视觉。重视视觉经验,这也是晚期风格的一个特征……越感性的人越偏向触觉和嗅觉,越理性的人越偏向听觉和视觉,特别是视觉。谢朓的诗就特别注意写视觉。后来梁陈的诗也都是视觉系的,这算是谢朓开的一个风气。】

但是我对她的看法稍有疑惑,倒不是怀疑谢朓的理性和智商,文学史著作肯定说的是写诗的“理性”而非政治行为,只因为宫体诗中嗅觉和触觉的描写实质不在少数,庾信对嗅觉尤其感兴趣,只能说宫体全面地开拓感官性——视觉增多了,其他感官同样增多。所以我倾向把这个问题转化为谱系(士族—寒素)视域下的思考。

回到久远的西晋,陆机和潘岳的“感官”即有很大区别。陆机有几乎中古诗歌史上最强的通感能力:

芳气随风结,哀响馥若兰。

高谈一何绮,蔚若朝霞烂。

陆机的诗句有一种很强的高贵感,不仅在于精神,还在于其修辞。陆机能轻易把光辉美丽之物统一到一个维度上,“清露坠素辉,明月一何朗”,因而琴声仿佛馥郁的兰香,高谈闪耀如霞光。这些东西在传统文化中都是高雅乃至崇高的,所以它们可以同类比附,构成一个高贵(或者说“体面”?)者的感知世界。

同时期才情与陆机旗鼓相当的潘岳,则表现出另一种偏好:

望庐思其人,入室想所历。
帏屏无仿佛,翰墨有馀迹。
流芳未及歇,遗挂犹在壁。
怅怳如或存,回遑忡惊惕。

或者:
寝兴目存形,遗音犹在耳。

潘岳对感官的残留很有兴趣,视听触觉都以一种底层触感的方式不断残余、回响。虽然是因为悼亡这一题材的特殊性质,但潘岳本身就是悼亡题材的典范人物,所以也可以表现出其文字的倾向。

陆机出身大士族,诗文有很强的社会责任感,潘岳出身中下层,诗歌重个体抒情,题材相对世俗化。以潘、陆二人对比,我做出猜测,在感官意象上,陆机表现出的“理智”(抽象文字、附加修辞)是贵族的特征,而潘岳对实感、触摸的兴趣更多源于寒素趣味。

回到永明体,表现为“音律”的听觉效果,即语调的顿挫,音声的清浊等等,与清谈、音乐文化密不可分,而诗歌里听觉意象的引入实质需要另一种敏感——何由对于“雨”,何逊能够诉诸听觉,谢朓却始终只以视觉呈现呢?

这里可参照松原朗的论述。

无标题无名氏No.58211544

2023-06-21(三)10:02:50 ID: TDVlW8A (PO主)

>>No.58205662
真的有肥哥看吗(*゚∀゚*)

感谢喜欢(〃∀〃)以前都只在自己日记串记录一点阅读思考,但是X岛没有搜索功能,总是找不到自己以前写的东西,所以就搬过来了

无标题无名氏No.58212106

2023-06-21(三)10:37:52 ID: TDVlW8A (PO主)

>>No.58211530
即以“夜雨滴空阶”这一何逊名句,松原朗指出,夜雨,虽然是一个日常性的词汇,但它几乎没有在何逊之前被使用过,此前的永明文人本身就回避带有“阴暗”“潮湿”性质的景物。因此:

【……有了这么一个认识之后,不难发现何逊描写的“夜雨滴空阶”,从题材选取上看,与力图表现光明清澄景象的南齐离别诗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与谢朓离别诗中的“叶下凉风初”对比后,他进一步论述:

【……不同的是,谢朓对谁都不在意的微小之处也格外留意,而何逊则是把过去谁都在日常生活中碰到过,但由于受历来的诗歌审美意识的束缚而不曾使用过的诗歌题材写进了自己的作品中。】

这里其实谈到另一种“敏感”——把日常生活中还没有引入诗歌的要素,转化为一种审美原型的敏感。

谢朓写“叶下凉风初”,属于一个经典的感发模式(“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但是他着眼于“初”字(放置在句尾以强调)——树叶刚开始脱离木梢的一瞬间,这个“刚开始”、“一瞬间”,一定对彼时的他触动甚大,可以说在传统语料中彰显了独特的个体敏感。

而何逊笔下的夜雨,是非常生活化、人人皆有过现实体验的景象,但是没有被写入诗歌,因为“习焉不察”,同时也因为对传统之外(诗经、楚辞都没有提供这个“语典”)且具有刺激感(潮湿、凄冷)意象的排斥。何逊能够用自己的笔触把它锻炼成一个经典场景,以至于影响后世的诗歌,最后“夜雨”(以及室内昏暗的灯光)成为一个无比典型的诗歌语料——“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隐约可以窥见何逊最初“夜雨滴空阶,晓灯暗离室”的痕迹。

回到“视觉”和“听觉”的问题,何逊对雨的听觉感,实质正是把自己具体的感官经验,导入诗歌传统的尝试。从这个视域去观察,我们能够发现,永明体更倾向古典感发场景的“再诠释”,而南梁文人,从何逊到后来的宫体诗人,尝试追求一种诗歌语料的扩大,以前没有被引入诗歌的各种感官体验,都在此时纷纷登场。

然而,何逊和南梁宫体诗人的引入存在区别,前者是“抒情”的需求、“氛围”的营造,后者在抒情上往往是非功利的,这也构成宫体诗的一个特色。

无标题无名氏No.58212761

2023-06-21(三)11:16:05 ID: TDVlW8A (PO主)

>>No.58212106
南朝诗人的名字往往具有黑色幽默。谢灵运,小名为客,他确实也是被时代剥夺归处的天地行客。颜延之,字延年,是阮籍咏怀诗最初的注释者,晚年也学习阮籍纵酒逃世,不知他注释到“人言愿延年,延年欲焉之”一句时作何感想。

王融,他自己就很有幽默感。谢朓字玄晖,朓表月相,乃晦日黄昏极远处之月,玄晖即月光。王融字元长,融即长也,其本意可能和萧衍之“衍”类似。然而别人问王融名字,他出了个字谜,说自己“出于扶桑,入于汤谷。照耀天下,谁云不知”,前面两句暗示自己乃沙东王氏,后面则是取“融”字另一个释义——《左传》:明而未融,其当旦乎?孔颖达疏:明而未融,则融是大明,故为朗也。

如此一来,王融就是小太阳,可以和小月亮谢朓凑成“永明”之明。台湾学者朱晓海呼吁我们要尊重王融本人意见,把元长之长读成“zhang”,万物生长靠太阳。太拗口了,反正我不同意。

庾信小名兰成,据说是天竺僧起的,应属梵语词汇,陈寅恪先生考据是“王族”之义。所以庾信《哀江南赋》中写“王子滨洛之岁,兰成射策之年”,结尾又说“咸阳布衣,非独思归王子”,钱钟书嘲笑他把自己小名和王子并列,不伦不类,其实庾信可能只是在玩名字梗而已,用典的本质就是meme、玩梗嘛。

以上跑题了,继续跑题。宫体诗的核心人物萧纲,小名六通。六通,指天眼、天耳、他心、宿命、神足、漏尽诸神通,“能见一切世间种种形色,无有障碍”,“于耳得色界四大造清净色,能闻一切声、天声、人声、三恶道声”,萧纲的视听能力确实敏锐到不正常,他经常写到蝴蝶粉、空中游丝、蜻蜓眼珠、鸟羽沾上的水珠、一片落花飘曳的影子,好像这些对他都清晰无比,几乎代表了南朝最高的感官能力。

而且他对倒影和画像有超乎寻常的迷恋,反复写到“落花还就影,惊蝉乍失林”“因羞强正钗,顾影时回袂”“衔苔入浅水,刷羽向沙洲。孤飞本欲去,得影更淹留”,万物都沉溺在一种唯有顾影自怜可以告慰的孤独中,田晓菲从佛教物质界色空观念对此做了很详尽的阐述,可参看。后面我的视角还是以诗歌语言的发展为主,探讨南梁崭新“感官经验”之于诗歌史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