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怪谈:瘾无名氏No.67794639 只看PO
2026-01-04(日)19:01:39 ID:vr3qI2v 回应
来海南岛采风的第三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锣鼓喧天、欢呼沸腾的人群里,手上拿着一根尖锐的钢钎,对着自己的两腮。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住我的手——
扎进去,抽出来,再一下,抽出……
我没有感到痛。仿佛被扎穿的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好像有一部分灵魂离开了身体,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诡异的一幕。
无标题无名氏No.67794643
2026-01-04(日)19:02:18 ID: vr3qI2v (PO主)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两腮——皮肤完好,没有破口,没有血迹。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梦。
风漏进民宿的窗缝,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这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得不正常。那钢钎冰凉的触感,穿透皮肉时的阻力——我甚至能看到对面人群脸上狂热又麻木的表情……不像梦,倒像一段被强行塞进脑海的记忆。很让人不舒服。
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想起明天就是海南的军坡节了。
所谓军坡节,就是海南本土的祭神节,拜冼夫人的、拜妈祖的、拜关公的,乃至于某村供奉的“境主”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我明天要参加的这场祭拜的是本村百年之前的一位峒主。
军坡节有一环节,是表演者用钢钎扎穿自己的两腮而不流血。
我此次采风,就是为了调查军坡节的习俗。之前资料看得也不少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许……?
无标题无名氏No.67794644
2026-01-04(日)19:02:49 ID: vr3qI2v (PO主)
虽说如此,心中的不安还是催促着我,打开手机查询明天离开海南的飞机和船票。没有。全部已售罄。要不就是班次取消。仿佛它们全都约定好了不让我走一样。奇了怪了。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又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因为等我再睁开眼睛,就在围观军坡节的人群里了。
人群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将我掀翻。锣鼓敲得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汗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气息。我明明记得自己躺在床上,怎么一眨眼就……
我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我甚至连昨天晚上的睡衣都没换。
拥挤不堪的人潮阻挡着我的去路,我试着往外走,却反而被向里推了几步。
广场上沸腾如一锅赤红的滚水,海风呼呼地刮着,大红的旌旗猎猎作响,舞狮舞虎争斗嬉戏,头戴彩冠、身着神袍的“僮子”在剧烈地颤抖、旋转,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仿佛真的有神灵附体。
无标题无名氏No.67794650
2026-01-04(日)19:03:14 ID: vr3qI2v (PO主)
两腮穿着钢钎的方队,正经过广场中间。
太阳下,那银亮的、尖锐的金属泛着寒光。
我心中那种不安感忽然莫名其妙地平息了。为什么要逃走呢要逃到什么地方去呢就在这里和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过节不是很好吗?
风吹着旁边一个卖纪念品的小摊上的风铃,叮叮哐哐地响。
站在我右边的一个男人,眼睛直直地盯着游行的队伍,然后他突然抓起水果摊上的小刀——
噗嗤。
小刀从一侧脸颊穿入,穿透口腔,另一侧穿出,鲜血飞溅。
无标题无名氏No.67794656
2026-01-04(日)19:04:00 ID: vr3qI2v (PO主)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片刻。
接着,如同油锅入水,往四面炸溅,每个人都抓起了身边尖锐的东西。
烧烤用的竹签。
碎玻璃。
中性笔。
没有惨叫,只有沉重的呼吸,和金属、玻璃、塑料刺入皮肉的闷响。甜腥的铁锈味在空气中弥漫。
……对了,我是来做什么的来着?
鼓点还在继续。
咚。咚。咚。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祭台边缘。
那里,在散乱的供果和香烛之间,躺着一根用来固定烤乳猪的、粗长的不锈钢钎。一头被炭火熏得乌黑,另一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锐利、诱人的光。
无标题无名氏No.67794661
2026-01-04(日)19:04:29 ID: vr3qI2v (PO主)
像梦中一样。
我的脚步动了。它带着我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那根钢钎走去,然后蹲在它面前,将它捡了起来,贴在我自己的脸颊上。
好沉。好凉。触感和梦里一模一样。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我。好像就该这么做。好像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
对,扎进去。像他们一样。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无标题无名氏No.67814108
2026-01-07(三)13:28:24 ID: vr3qI2v (PO主)
啪。
有什么东西抽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手一抖,钢钎滚到了地上。
冷风吹过,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从溺水的窒息感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我刚才……我刚才在做什么?!
“喂,吓傻了?” 一道懒洋洋的女声在我身后说。
她比我大不了两岁,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趿着凉拖鞋,左手举着一把太阳伞,右手拿着一面红色的冼夫人令旗,看起来刚刚她就是用那个打掉了钢钎。
是符瑶。美院比我高两届的学姐,一位因为经常出现在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故和灾难现场而声名远扬的奇人。
她怎么在这儿?!
“喏,拿着这个。” 符瑶把旗子塞在我手上,顺手捡了一根竹签,做了个穿刺的假动作,然后用牙齿叼住,“别发愣,想保命就学着点。旗子也拿好,别掉了。”
无标题无名氏No.67814115
2026-01-07(三)13:29:05 ID: vr3qI2v (PO主)
我几乎是本能地模仿她的动作,也找了根掉在地上的竹签,对着脸比划了一下,再用牙齿轻轻叼住竹签的一端。
“快,跟着人群走。动作要慢,要僵,像他们一样。” 她低声说。
说完她的眼神就变了,变得像周围的人一样空洞、麻木,脚步拖沓但方向明确地,汇入了那正缓慢移动的队伍。
我头皮一阵发麻,咬紧了竹签,拿着令旗,拖着自己的双腿跟过去。
有人脸颊上插着筷子,血顺着下巴染红衣领;有人用断裂的眼镜腿刺穿了耳垂;有人用做烧烤的铁签扎穿了口腔。没有人哭喊,没有人交谈。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领头的是最早的那几个表演者。队伍在沉默中诡异地前进,朝着镇子边缘后山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路从水泥地变成石子路,再到被杂草覆盖的土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云往同一个方向聚集,在天边逐渐堆成高大的云山。云底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铅灰色,但云层的边缘,又隐约透出一种铁锈般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