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小女孩帮她从0数到一百岁No.68588748 只看PO
2026-05-04(一)15:25:48 ID:inTDJPP 回应
请选择你的出身:
>1899年生,沙俄贵族家庭的独女
>1910年生,波兰东部俄语区的犹太家庭次女
>1888年生,亚眠的法国女孩
>1908年生,越南的混血私生女
无标题无名氏No.68639380
2026-05-13(三)23:06:29 ID: inTDJPP (PO主)
三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天还黑着。圣彼得堡的春天总也不来——它像一封被退回的信,在某个遥远的邮站搁置了,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送到。涅瓦河上的冰层裂开又冻住,反反复复,像一颗拿不定主意的心。利季约内大街的路灯软弱无力,照不亮十步以外的路面,也照不亮十步以内的人心。
凌晨三点刚过,街角传来一声闷响。是靴子踩碎冰壳的声音。然后第二声、第三声,更多的靴子踩碎了更多的冰壳。
管家彼得·伊万诺维奇正趴在门房的桌子上打盹。人老了,瞌睡就像债主,你躲得过白天躲不过夜晚。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在奥博连斯基家的庄园里割草,刀刃划过草茎,汁液溅在手腕上,凉丝丝的。他梦见夏天的风吹过黑麦田,麦浪翻涌的声音像大海——不,像祈祷,像成百上千个女人在远处用听不清的词句祷告。他梦见已故的公爵夫人还活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站在麦田尽头,朝他招手。他努力想看清她的脸,但那张脸总是模糊的,像透过有水汽的玻璃去看一盏灯。
然后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把他从梦里拖了出来。管家睁开眼,看见门房的窗户裂开了一道闪电般的纹路,裂缝正中间嵌着一块鹅卵石,大门外传来了撞击声。“开门!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妈的——这破锁——”
厨娘阿加菲娅从厨房冲出来。她的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总是在不该揉面的时候揉面,仿佛面团是她与世界之间的某种缓冲物。她手里攥着一把切面包的长刀,刀身上还沾着面包屑。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头发花白,手指因为常年揉面而关节粗大,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不过是去年圣诞节独自宰了一只不肯就范的鹅。此刻她站在楼梯口,把刀举在胸前,浑身发抖。
两个女佣跟在她身后。一个才十七岁,叫杜尼娅,从乡下来的,嘴唇总是干裂着,因为到了城里以后她喝不够水——不是没有水,是她不习惯随时可以喝水。另一个叫玛特廖娜,头发已经花白,在奥博连斯基家做了三十年女佣。
叶莲娜已经把孩子从床上捞起来了。
她把安娜裹进一条毛毯,安娜醒了,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叫。五岁的安娜·奥博连斯卡娅——这个在风雪夜出生时就拒绝沉默的女孩——此刻只是睁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叶莲娜的脸。奶妈脸上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这是一种比恐惧和愤怒更古老的东西:一个女人决定保护一个孩子时,连恐惧都会让路。
“楼下怎么了?”安娜问。
“有客人。”叶莲娜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那两片嘴唇干裂而温热,“不请自来的客人。别出声,我的小鸽子。”
她把安娜塞进衣柜最底层。那衣柜是红木的,有安娜两个那么高,还没来得及放樟脑。叶莲娜把睡衣推到两侧,腾出一个刚好能蜷进去的空间,用一条旧披肩盖住了孩子的脚。
然后她从衣柜顶上取下一样东西。那是一把纳甘左轮手枪,枪管上有一层薄薄的锈,用拇指扳开击锤,把衣柜门合上,只留了一条缝。那条缝细得刚好能透进一线光,也刚好能让她在倒下之前看见孩子的眼睛。
“现在闭上眼睛。数到五百。”
安娜没有问“为什么是五百”。她也没有数数。她只是把脸贴在冰凉的法兰绒睡衣上,在黑暗中竖起耳朵。
然后她听见了衣柜外面那整个世界崩塌的声音。
宅子的大门被撬开了。门厅里涌入七八个裹着破旧羊皮袄的男人。他们呼出的酒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酒气里还混着别的什么——是葱头,是隔夜的鱼腥,是劣等烟草在牙齿缝里发酵了一整个冬天之后的味道。他们带着斧头、撬棍、锈迹斑斑的军刺,甚至还有一把狩猎弩
厨娘阿加菲娅站在楼梯口,双腿抖得像筛糠,手里的长刀在空气中划出细小的弧线,刀尖反射着走廊尽头那盏唯一还亮着的蜡烛,光点忽大忽小,像一只正在熄灭的萤火虫。
“滚出去。”阿加菲娅说。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地板。“楼上没有值钱的东西。楼上只有孩子。”
匪首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门厅里回荡,碰到了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又落回来,变成一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没有值钱的东西?”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斧头,“这一整条街住的都是你们这些贵族老爷,楼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他向前跨了一步。靴跟踩在木雕碎片上,发出一声脆响,像踩断一根骨头。
无标题无名氏No.68639388
2026-05-13(三)23:07:28 ID: inTDJPP (PO主)
就在这时,马蹄声从街角的方向传来。
它不是渐渐变响的,而是一下子就响了——十二匹马的铁蹄在同一瞬间踏碎了利季约内大街路面上最后一层薄冰,那声音不是马蹄声,是雷鸣,是远方的暴风雨突然撕裂了天空,是审判日的那只号角在黎明前吹响。
宪兵的骑兵队撞开了晨雾。十二名骑手排成楔形阵型,军刀已经出鞘,刀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像十二道银色的闪电被同时抛向大地。
为首的宪兵骑着一只银灰色的骏马。他三十出头,脸上有两条平行的疤痕——左边的,从颧骨到耳根,那是土耳其人送给他的纪念品。他没有勒马减速,甚至没有喊“停下”。他只是把马刺轻轻碰了碰马腹,那匹漆黑的顿河马就冲进了敞开的大门,马蹄铁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串火花。手持弓弩的匪徒当然也不会注意不到这个骑着骏马的头头,一支箭头立刻对准银灰骏马的骑者。但是弩的年头太久,飞向银灰骏马骑者的箭软绵无力,那人用佩刀便轻松拨开了射向他的弓箭。“哈哈哈!就这点本事?”银灰骏马的骑者嘲笑着土匪:“再来!”
战斗在不到三分钟内结束。
但“战斗”这个词用在这里是不得当的。战斗是势均力敌,是双方都有机会杀死对方。这里没有战斗,只有一场单方面的、冷酷的、精确到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上千次训练的收网。骑兵的马刀在空气中划出弧线,匪徒们来不及抵抗,斧头、撬棍和军刺从冻僵的手指间脱落,磕在碎纹章的木屑上叮当作响。匪首被马匹撞翻在地。那匹灰色的顿河马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马蹄在离他脸只有半俄寸的地方落下,敲碎了一块大理石地砖。他的围巾散开了,露出脖子上一个已经结了痂的旧伤疤——那伤疤不是狼咬的,是几个月前在普提洛夫工厂外面被哥萨克马鞭留下的。他试图爬起来去够那把掉落在三步之外的斧头,但领头人的靴尖轻轻一挑,把斧头踢到了墙边,然后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中尉问。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中尉空荡荡的左耳窝,那个被炮弹皮削平的地方。中尉没有催他,也没有打他。他只是蹲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平和的语气说话,那语气不是审讯,不是威胁,甚至不是轻蔑——是一个已经见惯了死亡的人在看着另一个还没准备好去死的人时才会有的那种疲惫的耐心。
“不重要。”瓦宁中尉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是我军旅生涯中见过的最愚蠢的劫匪。”他停顿了一下,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弹掉军刀上的一小片木屑,“因为你不知道你闯进的是谁的房子。”
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一块被车轮碾过的碎石子在路面上滚动:“我女儿——她发烧——”
瓦宁中尉站起身。他把军刀入鞘,那个动作很慢,刀背滑过刀鞘边缘时发出一种金属特有的吟响。
然后刀落了下去。
安娜站在窗边,直到囚车消失在街角扬起的尘土中。天已经完全亮了,街上的雪开始融化,水珠沿着排水管滴落在石板上,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单调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用指节敲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
无标题无名氏No.68639398
2026-05-13(三)23:08:45 ID: inTDJPP (PO主)
七月中旬,一则消息从东方传来,被电报线一程一程地递到圣彼得堡,每一程都沾染了沿途风雨和发报员手指上的墨迹。哈尔滨发——奉天发——赤塔发——伊尔库茨克发——车里雅宾斯克发——喀山发——莫斯科发——最后是彼得堡。那封电报穿过一整个帝国辽阔的荒原和白桦林,穿过狼群出没的冻土带,穿过无数个被积雪压弯的电线杆,终于到达利季约内大街。
奥博连斯基公爵在奉天前线负伤了。
战事在那个夏天稍有缓和——不是因为和平,而是因为夏季的沼泽地和泥泞道路让双方都暂时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但日本人并不需要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只需要等待。等待是他们的武器,而俄国人学不会等待——俄国人永远学不会等待。公爵奉命前往奉天前线传达总司令部的作战指令,因为连日气温回升、冻土消融,他放弃了不能通行的马车,带着两名随从骑马抄近路。
那条近路穿过一片积水的低地,天空飘着雨,雨不大,但密集而持久,像一种无法摆脱的烦忧。泥泞没过了马蹄,每一步都像在从大地的嘴里拔出脚来。公爵的脑子里装着太多东西——利季约内大街上的撞门声、门厅里被踩碎的木屑、冰封的河道上那道淡去的血痕、电报机吐出的数字里那张年轻的脸、玛露夏——那个他用铅笔写在发黄照片背面的名字。他知道那个名字不属于任何嘉奖令,也不属于任何伤亡统计,它只属于一个妹妹,一个等着哥哥从战场上回来的妹妹。他不知道那笔债该怎么还。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还。
这些思绪在他脑海中翻涌,让他没有注意到前方泥沼里一块微微隆起的草皮。那草皮看起来和别的草皮没有区别——一样翠绿,一样无害,一样在雨中轻轻摇曳。但那下面埋着一枚未爆炸的日本炮弹,已经在那里等了整整一个冬天,等着某个人的马踏上去。
他的副官刚刚喊出“大人”这个词,炮弹便在他胯下的马踏下引爆了。
随从们扑倒在泥泞中,耳鸣持续了整整一刻钟。当他们抬起头时,马已经死了。那匹马是公爵从彼得堡带来的,纯血奥尔洛夫,通体漆黑,只有前额有一块菱形的白斑。它倒在泥泞里,四条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黑缎子般的皮毛被泥浆和血污浸透,那块菱形白斑上溅了一小滴暗红色的血。而公爵正仰天躺在泥地里,左臂连同制服被一起撕掉,鲜血正如泉水般从断口中涌出,在雨水稀释下变成一种介于红色和粉色之间的颜色,像被水冲洗过无数次的水彩画。
他的嘴唇在动。随从把耳朵贴近他的嘴边,以为他会说什么重要的话——关于战役、关于沙皇、关于帝国的命运。但他说的只是一句话,那句话很快就被雨声淹没了。随从没有听清。
八月初,一封电报跨越整个西伯利亚,从满洲前线发往圣彼得堡利季约内大街的奥博连斯基宅邸。电文很短,只有三行,沙皇署名下方的那个“Н”写得比往常更大、更用力,仿佛要把某种东西连同墨水一起压进纸张里。管家彼得·伊万诺维奇拆开电报时,手指在发抖。他读了三遍,然后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
她站在门厅中央,手里还攥着那支蓝色彩绘棒——那支棒已经磨得很短了,蓝颜色只剩下最后的一截,纸衣早就撕掉了,露出里面白色的基底。她听完了电报的每一个字:“重伤”、“截肢”、“英雄”、“骄傲”。她听懂了每一个词的意思——她已经不是去年那个以为“电报”是某种甜点的孩子了。但她没有哭。
管家低下了头。叶莲娜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厨娘的抽泣声从厨房那边传来,十七岁的杜尼娅站在楼梯口,用手背捂着嘴,肩膀在发抖。玛特廖娜把那串琥珀念珠从围裙口袋里掏出来,在手指间转着,一颗一颗地捻过去,像把整个帝国的苦难都捻进这一百零八颗珠子。
然后叶莲娜蹲下身。她用那双粗糙的手捧住了安娜的脸,“我可怜的。”她说。然后她又说了一遍:“我可怜的。”
安娜终于哭了。但不是那种五岁孩子要求被听见的嚎啕。她只是把脸埋进叶莲娜温热的颈窝,眼泪一颗一颗地渗进叶莲娜的衣服里。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她第一次学会了沉默地哭泣。
这是成年人的哭法。
无标题无名氏No.68641466
2026-05-14(四)10:27:56 ID: inTDJPP (PO主)
>>No.68614943
//嗯,本来是想让管家或者奶妈死掉加上让公爵断臂来着,但是串里肥哥反应太大了,所以就给了个骰子,骰娘比较给力,把这两件坏事合并成一件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No.68617171
//如果这个选项还搓0的话那就是安娜被掳走,奶妈被土匪砍死,公爵心神不宁被炸上天死翘翘( ゚∀。)之后剧情一转土匪线( ゚∀。)幸好骰娘仁慈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