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8756610 只看PO
2026-06-01(一)15:12:54 ID:0par4VH 回应
比方说,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一件事。
我当时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翻着书看。所在读的是一本已经投入了一个月光阴下去以致页码直至现在才终于要掀到最后十张的大部头。未有把目光从正读着的那行字上移开的我,单单伸过右手贴着桌面磨蹭而漫无目的地东寻西寻摸索过去。我是想把梅莉为我泡的那杯还剩下的最后一口的茶找来给它喝掉。用香气四溢的进口茶叶冲泡的那杯茶,是我为了能在读完全书之际拿起享用而本该有剩着一口留在杯底的。然而不管我摸索了有多久,手指始终都没能抓来杯子。纳起闷来的我只好抬头环视了那张本该算不得宽敞的书桌。直到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在这桌上本就没有杯子。令人惊讶的是,梅莉给我泡茶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了。而房间里唯有我一人。
无标题无名氏No.69298006
2026-08-22(六)12:25:26 ID: 0par4VH (PO主)
难以想象这扇窗全擦一遍在刚才仅花了十五秒,而在这片大海上的作业却漫长得永无止境。要将从上至下的每处角落一概检查完毕足足花了一小时以上。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若是没有玻璃阻隔我们,那二人之间恐怕是在近到连彼此的前发都要缠在一起的距离上四眼相交地凝望着对方的,但这种亲昵的印象却是无论怎样想从记忆中唤起都涌现不出。所存在于脑海中的唯有那片对于广袤玻璃之海的幻想,而沉于海面之下的梅莉,她的声音就像是从耳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那样,自始至终都是那么得遥远。
我们的贴近,反而发生于繁琐作业终于完成,将脸挪开、退后一步凝望我们成果的那一刻。
以前何曾有见过被擦得如此干净的窗户呢。这看起来已经不再像是窗户了。简直就像是一面镜子。然而镜中所映出的不是阳台上的宇佐见莲子,而是人在室内的梅莉。奇妙的是在这一瞬间,我认为此情此景除了是自己的精神脱离己身潜进了她的双眼之中这种说法外,便再无其他解释可解。
「感觉就像是用莲子的眼睛在看一样」
若梅莉没这么开口,我本是可以发呆下去傻看上更长时间的吧。
「你看镜子」我本想这么回答以示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可梅莉却把眉尖微微蹙起回了一句听着并不怎么高兴的话「你那边果然也一样么」。刚出阳台那时带有的那股喑哑的疏离感,在她此刻的表情跟声音里已寻不出其踪影。
由秋高气爽跟秘封俱乐部,以及恐怕还得加上其他若干条件下才一致满足之后所造就出的这扇窗,即使与原封不动并排于一旁的另一扇玻璃窗相比,其异乎寻常的透明度也是种显而易见的长处。看来似乎是我们擦得太过于卖力了。这是截然不同于真空所具有的透明的一种非存在感,意思于人类而言就如无法亲眼目击自己的眼球一般。我们大概是因为一心只想看清对方而过于专注,以至于在每一遍擦拭中都去纯粹地打磨抛光对方的像,却从而把映照于其上的自身的影给抹走了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9298016
2026-08-22(六)12:27:20 ID: 0par4VH (PO主)
骤然之间,有一种想要触摸玻璃的冲动袭上了我的心头。这说不准并非是出于我而是出于梅莉的冲动。在我动起来的同时于我对面的梅莉也完全同步地朝这边伸出了手。多亏有先前的那场舞蹈练习,我已经完全分辨不出行动究竟始于哪一方了。
我和梅莉都只用了一根食指,抵在了窗的正中央附近与之轻轻相接。出人意料的是玻璃并未传来丝毫冷意,等待着手指的是与体温等同的温度。贴合肌肤的顺滑感,亲切得甚至让人完全感受不到其硬度与厚度。这简直就像是在直接触上梅莉的指尖一样。
是我,亦或许是梅莉,为此吓了一跳而向后跳开了。在手指触碰过的空中,有我们二人的指纹宛如魔法印记般赫然浮现于其上。「啊呀」梅莉吐露出了悲痛的声音。我也心想自己犯下了滔天大错。然后,我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早已疲惫不堪了。
冰冷的空气突然从背后笼罩过来。我下定决心拉过窗户开了口「来喝茶吧」。「今天就到此为止」。
手里还拿着抹布发呆的梅莉听到我这话像是才如梦初醒般的点了点头。
无标题无名氏No.69298023
2026-08-22(六)12:29:14 ID: 0par4VH (PO主)
我们收拾好了脏抹布洗了手,然后烧开水泡起了红茶。梅莉从冰箱里端出来梨削给二人吃。
把杯子往桌上摆好才喘过一口气,外面的太阳就快要在不知不觉间落山了。透入光线的窗户带着一丝红晕,既未扭曲或拉长景色,亦未自鸣得意地闪闪发亮,而是冒着谦逊的透明感一味地以一种仿佛不存在般的姿态存在于此。话即便这么说我们二人留下的指纹仍是印在了那里的。
梅莉托着腮有些可惜地说「导致失败的终究是中途多手了呢」。我则答以「是啊」的赞同喝了口茶。我所赞同的尤其是「中途」的这一部分。当我们用手指触及那时,这扇窗户其实擦得还远远不够。回想起触碰前一刻对窗户产生的惊叹之情听起来就像是假的一样,可这一点我们两人却不知为何都对此深信不疑。
试想若是我们的窗户真的达致完美,那么窗户就理应不再是映照梅莉的镜子,而是看起来要比最显真实的那个梅莉本体更像其本人才对吧。到那时候恐怕甚至无需动手去触摸确认足够意识到内外之分早已不复存在了……若是真有这种透明存在的话我还真想亲眼见识一下。
无标题无名氏No.69298032
2026-08-22(六)12:31:17 ID: 0par4VH (PO主)
「莲子,你明天还能来吗?」
「明天我也来哦,保险起见时间还是一样」
所幸,窗户还剩下一扇。我们开了电视,一边品尝着水灵灵的应季鲜梨一边听着天气预报。确认了这份晴朗仍将于明天持续。
无标题无名氏No.69472288
2026-09-19(六)13:24:54 ID: 0par4VH (PO主)
十月已至。台风刮过了两大场。自绵绵长雨止歇之后的次日清晨起,外面突然就来了秋意开始转凉。换上长袖出门去大学时,莲子找了过来,问我这周末忙不忙。从她那显得煞有介事的语气来看,似乎是要邀请我参加神秘学社团的活动。
无标题无名氏No.69472297
2026-09-19(六)13:26:22 ID: 0par4VH (PO主)
我因身上倒也并未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便回答说周六或周日都有空。我本就是打算无论要去哪儿都全数交由莲子安排跟着她去的,但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句「这次要去哪儿?」,得到的回答是「天王山那边」。去赏红叶我虽心想时间尚早,但看样子却似乎并不是要去爬山。
「我有个多少有些在意的传闻呢」这么说着的莲子窥探起了我的眼色来。「想要梅莉也陪我一起去」
无标题无名氏No.69472306
2026-09-19(六)13:27:45 ID: 0par4VH (PO主)
周六一早坐上胭脂色的阪急电车到大山崎出站。走出检票口抬头看去,天王山悠然自得地横卧在街道的另一侧。我觉得整个街区仿佛都被这座势如巨人一般的山给俯瞰在下。
莲子比集合时间迟了有十五分钟。在此期间,我在车站前的小广场上吃着石头烤的红薯,从扬手即停的路过贩卖车上买来的红薯好吃得不行,以至于还没等莲子到场我就已经全给吃光了。莲子不住地担心着「很冷吧」并为迟到道歉,但被烤红薯烫得暖融融的我并不介意。相比之下,我对莲子背上的那个容量夸张的背包不经意地起了好奇心。直到这时,我才第一次详细询问了今天过来大山崎的目的。
莲子边在设备上启用地图边说「有个奇怪的公园呢,听说好像在这附近」。
「公园?」
本已做好了准备以为会像平时那样闯入瘆人的墓地抑或废弃大厦的我,听到公园这种听着就恬淡的名词多少感到有些扫兴。
「系里的熟人最近去参观了这片街区的美术馆,好像是在找不着路东晃西晃的时候发现的这座公园」
「是里面,有什么奇怪的游乐设施吗?」
「不是,游乐设施就是滑梯、攀爬架之类的,是随处可见的类型啦。奇怪的不是游乐设施。据说,是那个公园从哪儿都没地方可进呢」
仅仅回了这些话的莲子先行走到前头大步流星。因为莲子说的话太过离奇,关于她背包里装的东西我竟就这么忘记了问。
「从哪儿都没地方可进的公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凭我的想象是难以想到的,但步步紧跟在行迹匆匆的莲子身后,这一公园却竟以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两人徐徐而行了约有十五分钟。在这短短一段路里,不知为何会让人感到这是个神秘的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