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标题无名氏No.69086193 只看PO
2026-07-19(日)19:38:19 ID:fpVVWoT 回应
明德女高自称百年老校,据说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几十年间陆陆续续翻修了不少建筑,但学校各处还是能闻到陈旧腐朽的味道。
无标题无名氏No.69232845
2026-08-12(三)19:30:56 ID: fpVVWoT (PO主)
唐月住在别墅区,她家前院还有小天使雕像喷泉,上下五层,父母不在,只有一个每隔一天来打扫卫生的阿姨。
全屋装修华丽,连踢脚线也有精致雕花,光是进门的玄关都比我们整个宿舍大。我和成乐乐惊在原地,倒是很快理解了唐月为什么害怕:一个人住这么空旷的地方,半夜要是哪扇窗户没关紧,风声也够吓人。
进门那一刻,我心里突然莫名平静下来,伴随轻微困意。紧接着,鞋柜上某个木雕摆件吸引了我注意——除了深色的中式摆件和房间欧风内饰格格不入之外,这木头明明雕的是山石,我却觉得它上窄下宽的形状很像……观音?
可能是有钱人家什么聚财护宅的风水阵吧。我没多想,待在唐月本人身边时我也常有类似的平静感,或许这是她领地里独有的气场。
大家在商场吃过晚饭,到家没什么要紧事干。我们拘束地坐在悬挂巨型水晶灯的一层挑高客厅里,等唐月兴致勃勃翻找游戏卡带时,只能尴尬玩手机。
好吧,尴尬的应该只有我。成乐乐在下午组成的临时群里踊跃关心每个人安全到家与否,热聊复盘刚打的剧本,大家争抢着接她的话,气氛熟络融洽。
而我在几个软件之间来回切换,最新一条单聊消息还是我姐让我这周别回家……突然,成乐乐给我发了好友申请。
我抬头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她,她冲我摇了摇手机:“她们都主动加我了,就差你一个,快点同意!”
没有拒绝的理由。成乐乐出现在我的好友列表,明明实际距离不到三米,她还是和我打字交流。
她:[你是不是不爱说话?]
我:[还好吧]
她:[我看你除了月月都不怎么和别人交流,好高冷]
我:[……]
她:[哈哈开个玩笑!]
她:[对了,你和白清关系很好吗?]
我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回复她。
开学第一天晚上夜聊的记忆突然浮现,我想起成乐乐和女生拥吻的照片,又想起她在人群中替白清解围。
我几乎立刻笃定她喜欢白清。虽然我对同性恋没什么了解,但她短头发爱运动,看起来像个男生,喜欢的肯定是白清那种娴静漂亮、非常女生的类型。
不过我不觉得白清会喜欢她,严谨一点,我觉得白清甚至不喜欢人类。
于是我说:[没有,不太熟]
她:[真假?她还挺喜欢你的吧,她室友说她头上一直戴的那个发卡是你送的]
“……”这话里带着微不可查的质问意味,我不喜欢。
正好唐月拿着几个手柄下楼,我顺势扣上了手机,没再回复她。
唐月翻出一个派对游戏,有点像飞行棋或者大富翁,按理说不需要什么操作技巧,但我几乎每轮骰子都掷到一点,很快被她俩远远甩在后边。唐月惊奇大笑着问我是不是最近水逆,我没好意思说这是我过去十六年人生里从一而终的待遇。
我反应迟钝,但对近距离的窥探目光向来敏感,没回消息后,成乐乐偷瞟打量我的次数明显变多,带着复杂意味:歉意、尴尬、不爽、竞争……?
喜怒形于色,实在是有点太好懂了。
三局我三败,后来又玩了点赛车和音游,败的次数逐级增加。还好我胜负欲完全是零,更何况输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好笑了,任由同伴玩笑调侃直到累了,该到睡觉时间。
失去游戏背景音后,蛰伏在偌大空间里的寂静显现出本体,唐月和成乐乐同时打了个寒颤。
别墅区都在近郊,打车要七十,称不上荒凉,只是远不如市区人气旺盛,呃,但也不是说人多的地方就一定安全。
唐大小姐每天醒来的大床虽然不至于八百平,但睡三个人绰绰有余。我没意见,成乐乐非常不愿意,强烈要求睡客房。我和唐月对视一眼,心想:女同性恋。
离唐月最近的那间客房太久没人睡,被阿姨收拾过,盖着防尘罩,四件套也收了起来。大小姐当然不会铺床,她先行洗漱去了,我自觉留下来帮成乐乐套被子。
“林淼,”成乐乐突然叫我,“能问你个冒昧的问题吗?”
我心说你已经很冒昧,但还是从棉质织物中抬起头,等她下文。
她问:“你是不是?”
我:“……”
我:“?”
下文呢?是什么?
她好像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别的意思,其实第一天晚自习我看到你雷达就响了,你应该也喜欢女生吧?”
无标题无名氏No.69232850
2026-08-12(三)19:31:45 ID: fpVVWoT (PO主)
我拉上被罩拉链:“没有,你想多了。”
成乐乐盯着我笑:“你喜欢高二的。”
“……”易铭的脸再次不合时宜闯入我脑中,心跳漏了一拍。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有很多,我当然不是那种喜欢易铭,她帮过我、像我姐一样照顾我,我理所当然想要亲近她,仅此而已。
我面不改色摇头,手上动作加快,抖开床单牵扯拉平、掖进床头软包的缝隙里。成乐乐见我回避不理她,哑然失笑,蹲下来帮我搬起一点床垫,以便我把垂到地上的部分床单塞进去。
然后我们同时看到:床垫下压着一张黄符。
成乐乐脸上笑容僵住:“这什么?”
“符。”我言简意赅。
“……”成乐乐好像对我有点无语,“我在惊讶!这里为什么有符?用来干什么?”
我更惊讶,指着自己:“问我?”
其实不算问错,久病成良医,我多少能看懂一点,只是不想搭理她。
黄符纸、朱砂字,最常见的搭配,用来干什么都有可能。我卧室床底也有一枚,功能是防止我做噩梦,效果平平。唐月爸妈做大生意,有点迷信很正常。符箓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新鲜东西,我本不想多看,但成乐乐满脸紧张,捏紧了床单,我没忍住想吓她。
我也蹲下来观察那张符,学着她一惊一乍:
“你看中间,这里是不是煞字?”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字。门外汉成乐乐默默挨我近了点:“……好像是。”
煞字在符箓里同样常见,只是听起来青面獠牙,其实护身安宅都能用,效果比写“安”字强烈不少,制符的人功力深才敢这样画。
“而且这个煞字最后一笔很尖,”我客观描述,“像一把刀,刺破了旁边包裹它的围线,一直连通到——”
——连通到符文底部,笔锋勾连回环,在符脚形成一个完全闭合封死的圈。
不对,驱邪避煞符不是这样画的。
“……怎么了?”我话说到一半停住,成乐乐不明所以,有点急,“继续说呀!”
“我乱编的,其实我根本不认识。”我拍了拍裤子站起来往外走,劝她:“人家都放家里了,肯定是镇宅的,别多想,你要是觉得不吉利,来和我们睡一间吧。”
走进卫生间,我抠开手机壳,把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张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展开,果然:底部开口通畅,才是散恶纳吉的寓意。
像唐月家床底这张四面八方包裹严实的,更像是为了困住什么东西。
无标题无名氏No.69237604
2026-08-13(四)14:32:18 ID: fpVVWoT (PO主)
不管怎样,我还是比较信任有钱人家请的大师,这房子里大概存在一个复杂的风水局,我看不懂,不好妄加评判。
成乐乐当晚没扛住,搬了张折叠床到唐月卧室和我们待在一起。她俩都有点不敢睡觉,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聊嗨了,成乐乐翻身坐起,开始非常陶醉地给我们讲她的三个前女友,其中两个是直女。
被迫旁听了不少女同爱恨,我睡着后顺理成章梦见不少心动女嘉宾。
穿病号服戴毛线帽的光头小文又要和我捉迷藏,我路径依赖躲进衣柜,衣柜里却挂着我在梧桐大道撞见过的那条红裙子,依旧没双腿、脖子前倾严重。
——很难不心动。
逃跑过程中梦境场景连番切换,身后高跟鞋踢踏声音如影随形,湿滑的东西不断缠上我手脚,扯开又缚紧。
忽然一脚踩空,猛烈失重感袭来,我总算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
“醒了?”
耳边温柔嗓音近在咫尺,我心脏停跳一拍,僵硬转头,脖子发出关节摩擦的咔咔声音。
有东西垂到我脸上,触感冰凉微痒。
是易铭,她正站在我床边,背手弯腰看着我。她脸上带着笑,头颅一点点朝我靠近,发梢晃动,扫过我的面颊、脖颈。
无标题无名氏No.69237607
2026-08-13(四)14:32:38 ID: fpVVWoT (PO主)
这回真吓醒了。
我大口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借着窗外朦胧月光,勉强看清了自己十指。
身边唐月睡得老实,被子也没踢;不远处折叠床上成乐乐呼吸平缓,间或轻微打鼾。看着她们,我呼吸逐渐平稳。
我想起夜,轻手轻脚下了床,又担心卧室卫生间冲水声音太大吵醒同伴,只好借着月光走出房间,打算去用稍远一些的楼层卫生间。
也许像饿过头就没胃口吃饭那样,我觉得我有点吓过头了,我现在胆子出奇地大,哪怕换我当鬼去抓小文也不在话下。
唐月家真的有种很静谧祥和的氛围,看过那个符之后我越发确定这不是我媚富心态作祟。哪怕刚刚噩梦惊醒,现在独自一人在半夜穿过没开灯的昏暗过道,我也心如止水,没有半点恐慌和急躁。
上完厕所正要离开,身后传来拉扯阻力。我以为睡衣下摆套住了门把,头也不回地反手想要解开,然后毫无心理准备,摸到一只柔软滑溜的冰凉小手。
哈哈,我立刻就为自己拥有不打扰别人睡觉的高雅素质而悔恨。
我还想装没摸到,那东西却一下子穿过我,把我全身冻得一激灵,站到我身前来,眨着眼睛喊:“姐姐?”
是个没我腰高的小女孩,碎花裙、双马尾,嘴角长着梨涡。脸色干净,没有七窍流血或眼球脱落。
我后知后觉自己起夜忘了戴眼镜,撞到这东西只能说活该。
小孩鬼扬起脸抱着我的大腿笑:“姐姐,你身上好香!”
无标题无名氏No.69241427
2026-08-14(五)01:31:34 ID: fpVVWoT (PO主)
唐月家在养小鬼。
这个念头不需要思考,直接从我意识深处浮现。
毕竟,这些东西只有带着怨念才能留在人间,怨念随着它们的活动轨迹四处溢洒,就像人类呼吸吐出的浊气,必然侵染周围环境。
我环视四周,此刻没有那副眼睛隔绝,一切腌臜都在我眼中无所遁形。我看见门廊家具在黑暗里重影模糊,整栋房子没有任何与另一个世界油墨交融的痕迹,是一种被特殊打理隔绝过的干净。
但这样干净的环境里,抱住我的小孩瞪着一双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睛,非人身份不言而喻。她保留着健全的躯体和合乎逻辑的语言能力,还会收敛恶意和攻击性。
我见过无数鬼魂,这种情况寥寥无几,如果不是她强到可以隐藏住自己泄露的所有怨念,就一定有人对她进行训养,收拾她造成的污迹。
客房床垫下那张囚煞符、玄关鞋柜上木雕的观音,可能还有更多我没发现的别的东西,都是为了把她干净、安全地关在这栋房子里。
我把手放到她头顶,问:“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冷漠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小孩鬼声音清脆:“爸爸妈妈叫我囡囡!”
被圈禁饲养的女孩。好贴切。
无标题无名氏No.69248042
2026-08-15(六)01:28:35 ID: fpVVWoT (PO主)
唐月为人随和,不像从小被娇宠溺爱长大的富二代,她父母大概是半途乍富,天降横财的原因,多半也与囡囡脱不开关系。
“姐姐?”囡囡感觉到我在想她,抱着我歪头甜甜笑了一下。
……养小鬼的风险自不必我多说,这些东西的凶性和能力往往成正比,她能为人谋利,想来不是善茬。现在一时乖巧,全靠这家中各处布局压制和定期上供,等什么时候除了纰漏,悲剧我听过太多。
别人家事本该与我无关,但……唐月把我当朋友。
我想回屋拿手机,于是尝试和小鬼讲道理,虽然知道大概率会失败,但还是问她:“可以放开我吗?”
“这是一个愿望,”囡囡的纯黑色眼睛转了转,“姐姐要用什么来交换?”
我说那不用了。我还没有福大命大敢到向小鬼许愿,她爱抱就抱吧。
我拖着她好不容易回到唐月卧室,刚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突然身体一轻。我回头看,发现囡囡跳到了成乐乐胸口上趴着,两只手正捂住成乐乐口鼻。
我压低声音:“别这样。”
囡囡期待地看着我:“这是一个愿望吗?”
“不是,”我毫不犹豫,“你做什么与我无关,我不会牵动你的任何因果。”
囡囡还在笑:“那我就闷死她哦,你不管吗?”
“……”这小鬼一直在逼我许愿,我不信她现在真的能在这房子里伤人,直接不理她,拿着手机离开了卧室。
蹲在走廊上背靠墙壁,我翻开微信好友列表,找到一个露背美女的头像,在输入框里敲打删减半天,总算把今晚的事说明白了发过去。
现在是凌晨四点,对面几乎秒回。好几条语音,我不想听,一条条转文字。
[多新鲜呐养个小鬼,就为这点事半夜骚扰你老娘!]
[我有没有说过叫你少管闲事少管闲事?你活够了去招惹一身骚?自己饭还吃不饱操心起人家富二代了!]
[算了算了,今晚睡到个屌长的我心情好,跟你说啊我趁他睡着拿尺子量了有二十呢。]
这之后带红点的长语音句句超过五十秒,不用猜,内容肯定充满不适合我这个年龄听的污言秽语。我全部略过,径直滑到最底下,点开了只有三秒的那一条。
稍带沙哑的轻佻嗓音在寂静深夜里存在感鲜明,好像俯在我耳边,呼出来的气流吹动我耳鬓碎发。对方漫不经心,慵懒命令:
“把那小鬼的祭坛拍给我看。”
无标题无名氏No.69248047
2026-08-15(六)01:29:06 ID: fpVVWoT (PO主)
我转头,和囡囡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着我出来的,这会学着我的样子蹲在我身边,和我对视上了,表情又变得兴奋起来:“你要许愿了吗?”
我摇头,尝试问她:“你的祭坛在哪里?”
本来没抱期待她会回答,但问问题似乎不在驱使她行动的范围内,不算做需要交换的愿望。她指了指楼梯方向,拉着我的手就要带我过去。
很热情好客一鬼,我在心里默默评价。
任凭她牵着我摸黑下了楼,在转角磕到两次膝盖,最后来到一扇的紧锁的门前。我抬头望向上方螺旋的楼梯,依稀能见到一点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此地却伸手不见五指,想必是通往无窗的地下室。
囡囡径直穿过门,发觉我没法跟上,她又穿出来,满脸期待:“我可以——”
“不许愿。”我已经会抢答。
没戴眼镜,在黑暗环境里行走已经困难,我弯下腰研究了半天门锁,连锁眼都看不清,终于确定自己没办法打开。
囡囡围在我旁边,穿门进出不停。时而从门板里露出来半个脑袋,吐长了舌头吓我。
我忽视她,拍了张门禁闭的照片发给之前联系的人,打字问她祭坛被锁住了,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林淼——?”迟疑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我闻声回头:成乐乐站在最高一级的台阶上,逆着月光,不知道已经盯了我多久。
“是你吗……?”她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林淼,别吓我……”
“是。”我赶紧回答,抬脚想往楼梯上走,她却猛地后退两步,撞到一个摆在地上的巨大花瓶,玻璃位移,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感知到外物似乎让她找回一点勇气。成乐乐攥紧了拳头,质问我:“……你在地下室做什么?”
我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安,正想要解释,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我能解释什么?唐月家在养小鬼,我大半夜不睡觉,是为了拍这门里面的祭坛?
谁会信!
“囡囡,”我看着成乐乐,问那小鬼:“你能让她忘记这些回去睡觉吗?”
“你在和谁说话!!”成乐乐有点崩溃了。
“当然可以!”囡囡从门里跳出来,飘上楼梯,骑到了成乐乐肩膀上。成乐乐显然是感到脖子突然一凉,抬手捂住了后颈。
“姐姐你确定吗?”囡囡纯黑色的眼睛眨了眨,“代价是,你的一滴血。”
“……”我正要开口应允,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露背美女头像在屏幕正中间亮起,系统自带的音乐在空旷别墅中回荡。我没碰任何标识,电话却自己接通:
“淼淼,”女人的声音慵懒依旧,“你如果敢答应它的任何要求,我会先杀了它,再来杀你。听明白了吗?”
我浑身一抖,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听明白了吗?”她不耐烦重复。
“好的!”我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乖,”女人的心情听起来好了不少,“你还没叫人呢?”
我不受控制地张嘴,称呼她:“……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