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录《无尽的玩笑》No.64456511 返回主串
2024-11-21(四)05:21:48
ID:SCWs92C 回应
“他们应该给读完这本小说的人发个奖,奖励是可以再读一次这本小说。”
无标题无名氏No.64534585
2024-11-29(五)00:15:01 ID: SCWs92C (PO主)
简而言之, 事情最后归结为: 绝望的巴里·洛克——还有如今每天服用25毫克安定文<384>, 就差在洛克的教区教堂外有烛光的半圆室扎营的洛克夫人——洛克挑战他哥哥, 让他以某种方式证明——用他的时间做赌注, 巴里的时间, 再加上可能的安全问题——人类的基本性格并非哥哥目前的抑郁状态让他相信的那样缺乏同情心和坏死。几条不同的建议及几种巴里·洛克在绝望状态中也觉得过于抽象的赌注被拒绝之后, 兄弟俩最后决定进行一次具有实验性质的挑战。精神绝望中的哥哥挑战巴里·洛克, 要他一段时间不洗澡也不换衣服, 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肮脏不堪, 浑身虱子, 显然需要基本的人类给予的慈善, 站在公园街的地铁站门口, 波士顿公园边上, 混在市中心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中, 他们通常都站在地铁站外面讨要零钱。巴里·洛克要伸出他不干净的手, 但不讨钱, 而是要求走过路过的人触碰他。只是触碰他。也就是说, 给予他某种基本的人类温暖与接触。巴里做到了。他做到了。几天过去了, 然而他自己的精神上的乐观性开始像太阳神经丛受到反复击打。他令人作呕的样子与结果有没有关系无法确定; 事实上, 站在车站门口, 伸出手, 要别人碰他确保了任何头脑正常的路人最不想做的事正是碰他。很可能这些背着书包, 拿着移动电话, 牵着穿小红背心的狗的体面市民认为伸出手叫“碰碰我, 碰碰我, 求你了”是“给我点零钱”的新的说法, 因为巴里·洛克发现自己每天都能有相当可观的收入——比他给波士顿学院曲棍球选手包脚踝和消毒护牙套的勤工俭学工作赚的多多了。体面市民们认为他的话术足够感人让他们愿意给他钱; 然而B.洛克的哥哥——他经常穿着无领教会便服靠在地铁站出口的塑料门框上, 懒懒地笑着, 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洗一副扑克牌——总会指出赞助人们把硬币或者纸币扔到巴里·洛克手里的痉挛似的优雅动作, 那种挥鞭似的或者伸缩一般的动作, 好像他们要把很烫的东西从炉头上拿下来一样, 从来不碰他, 他们在往巴里·洛克的方向扔钱的时候几乎从不停下脚步, 甚至跟他没有眼神接触, 更不用说碰或者接触巴里·洛克不体面的手了。哥哥也相当理性地剔除了那些意外的身体接触, 比如某个通勤者在扔给洛克25美分硬币的过程中绊了一跤, 是巴里的身体挡住了他的跌落, 更不用说在挑战赛开始后第三周快要结束的时候那个双相情感障碍的流浪女人, 直接夹住巴里·洛克的脑袋差点把他的耳朵咬了下来。巴里·L.拒绝认输以及承认厌恶人类, 因此挑战赛拖了又拖, 一周接一周, 哥哥最后都烦了, 不再来看他, 回到他房间里坐等圣约翰神学院行政部门来发开除文件, 而巴里·洛克不得不在那个学期的训练学课程中得了几个“未完成”, 又因为缺勤被他的勤工俭学工作解雇了, 于是他经历了数周乃至数月的个人精神危机, 一个接一个的路人把他对接触的请求理解成对现金的乞求, 因此用抽象的零钱取代了真实的肉体接触; 地铁站其他一些不体面的乞讨艺术家开始对巴里的乞讨方式产生了兴趣——更不用说他的净收入了——他们也开始叫起了“碰碰我, 求你了, 求你了, <好心人!> ”, 这自然进一步削弱了巴里·洛克的请求从字面意义上被人执行并以一种富有同情心与人性化的方式伸手触摸他的可能性; 洛克自己的灵魂开始长出小小的坏疽霉菌, 他对所谓正常与体面的人类乐观的看法开始经历黑暗的修订; 而当商业区其他那些肮脏的, 躲着人的乞讨艺术家开始把他当作朋友, 与他以同行的方式交谈, 递给他棕色纸袋装的瓶子里的热饮料时,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抱有幻想且太孤独, 实在无法拒绝, 就这样他实实在在地坠入了波士顿大都会区社会经济学鸭塘最底层的淤泥里。而之后那个精神虚弱的哥哥怎么样了他去了哪里他的使命发生了什么在恩菲尔德网球学校的洛克传奇里都没有解释, 因为到这个时候故事的焦点完全在洛克身上, 以及他如何快要忘记——在那么几个月里被体面市民们嫌恶, 只能从无家可归者与瘾君子乞讨艺术家团体里得到滋养或同情之后——洗澡或者洗衣机或者韧带按摩是怎么回事了, 更不用说他自己的职业抱负或者对人类内心善良的基本乐观的评价, 事实上巴里·洛克险些永远消失在波士顿大都会区街头生活的边缘和沉渣中:整个成年阶段都无家可归, 浑身虱子, 在波士顿公园里乞讨, 喝棕色纸袋子里的东西, 然而在挑战赛第九个月快结束的时候, 他的请求——事实上也是洛克身边其他十几个愤世嫉俗的乞讨艺术家的请求, 都在乞讨人类之手的触摸并伸出他们的手——所有这些请求都得到了字面意义上的理解和一个温暖的握手的回应——只有那些醉得更厉害的乞丐才没被吓到, 加上洛克——来自恩菲尔德网球学校土生土长的马里奥·因坎旦萨, 他刚从后湾的合作公寓里被送出来, 他父亲在那里拍一些关于演员要装扮成上帝和魔鬼一起用塔罗牌打扑克争夺科斯格罗夫·瓦特灵魂的东西, 拿地铁币当筹码, 马里奥被派去从最近的地铁站再弄一卷地铁币, 因为阿灵顿站外面的垃圾箱着火了, 最近的站变成了公园街, 因此马里奥一个人, 才14岁, 对防御地铁站外乞丐的策略基本一无所知, 现实中没有人或者跟他一起的成年人向他解释为什么那些伸出手来的人一个简单的握手或者击掌的请求不应该自动得到执行和同意, 于是马里奥伸出了他爪子一般的手, 不但触摸且用心握紧了洛克自己煤烟色的手, 这给B.洛克带来了之后一系列虽然混乱但令人感动且重建信仰的经历, 虽然他都没有正式的学士学位, 但他还是在学校得到了助理队医的职位, 几个月后他就得到了晋升机会, 因为当时的主队医出了场可怕的事故,导致恩菲尔德网球学校桑拿房门上的锁全被拆掉, 而且桑拿房的最高温度被限定在 50℃以下。
无标题无名氏No.64534671
2024-11-29(五)00:26:05 ID: SCWs92C (PO主)
>//“盖特利病床之旅”,第一小节。从第854到861页,尤厄尔对童年的回忆。
天花板在呼吸。弹出又收缩。鼓起又平复。房间在圣伊丽莎白医院的创伤科。不管他什么时候看, 天花板都会鼓起来又瘪下去, 像肺一样闪着光泽。唐还是个巨大学步儿童时他母亲曾把他俩安置在贝弗利某个公共海滩沙丘后的一幢小海滩房里。他们能住得起是因为屋顶有个巨大的洞。洞的来历无人知晓。盖特利超大的摇篮在海滩房的小客厅里, 就在那个洞底下。小房子的房东在屋顶上贴了厚的透明聚氨酯膜。为了处理那个洞。聚氨酯膜在北岸的海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 像某种巨大的液泡在躺着睁大眼睛的小盖特利上方, 吸气呼气。随着冬日渐深, 风势渐强, 会呼吸的聚氨酯膜液泡似乎发展出了人格与性格。4岁的盖特利, 一直认为这个液泡是活物, 给它起了名字叫赫尔曼, 而且很怕它。他上半身右边没有知觉。他不能在任何真正意义上动弹。病房里有种发烧的人总会感觉到的雾气。盖特利仰面躺着。鬼影在他视线边界忽隐忽现。天花板鼓起来又瘪下去。盖特利自己的呼吸让他喉咙疼。他的喉咙像被强奸过一样。旁边床上那个模糊的形状一直坐得很直, 头上好像有个盒子。盖特利有个不断重复的有点种族优越感的噩梦, 他在一个东方人的家里抢劫, 把他绑在椅子上, 正尝试用东方人厨房电话机下面抽屉里的优质邮寄麻绳把他眼睛蒙起来。东方人总是能看到麻绳周围的情况, 总能平静地看着盖特利, 高深莫测地眨眼。另外, 东方人没鼻子或嘴巴, 只有一马平川的下半边脸的皮肤, 穿着丝绸长衫和令人生畏的凉鞋, 腿上没有毛。
无标题无名氏No.64534676
2024-11-29(五)00:26:47 ID: SCWs92C (PO主)
盖特利眼里不正常的光线循环和所有事件其实是盖特利自己在意识中进进出出。盖特利无法察觉到这点。在他看来, 更像是他不断浮上来吸气又被推到某个东西的表面以下。某一次盖特利浮上来呼吸时他看到微小尤厄尔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微小的小瘦手搭在床上婴儿床一样的围栏上, 手撑着下巴, 脸离得很近。天花板鼓起来又瘪下去。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是从夜间的走廊里洒进来的。护士在走廊里穿着亚音速的鞋滑来滑去。一个高大且弯着身子的鬼影出现在盖特利左侧, 在模糊的坐着的方头男孩床的另一边, 低着头身体飘荡着, 似乎将尾骨倚靠在黑暗窗户的窗台上。天花板往下凸出来又缩了回去。盖特利转动着眼睛看着尤厄尔。尤厄尔剃掉了白色山羊胡子。他头发那么干净那么白, 以至于显现着头皮的粉红色。尤厄尔已经对他说了天知道多长时间的话。这是盖特利在圣伊丽莎白医院创伤科住院的第一个通宵。他不知道这是星期几。他对昼夜的感知是他被打乱的个人节律中最不正常的。他的右半边身子像是被埋在热水泥里。另外有一种阵痛他觉得来自脚指头。他暗自想着上厕所, 该不该去, 什么时候去。尤厄尔正在说话。盖特利不知道尤厄尔是不是在说悄悄话。护士们在走廊的灯下滑行。她们的鞋子如此悄无声息, 就像她们脚底下装着轮子。有个戴帽子的人一道迟钝的影子歪斜地投在门外的地砖上, 就像这个迟钝的人就坐在门外, 靠在墙上, 戴着帽子。
无标题无名氏No.64534678
2024-11-29(五)00:27:23 ID: SCWs92C (PO主)
“我老婆给灵魂起的名字叫个性, 比如‘你个性里有种不可救药的阴暗面, 埃尔德雷德·尤厄尔, 帝王威士忌把它带了出来’。”
外面走廊地板几乎肯定是白色地砖, 在外面明亮的荧光灯下有一种模糊的过度打蜡的光泽。走廊中间有条红色还是粉色的线。盖特利不知道微小尤厄尔是觉得他醒着还是昏迷还是怎样。
无标题无名氏No.64534691
2024-11-29(五)00:28:57 ID: SCWs92C (PO主)
“我是在还是孩子的时候, 三年级上半学期, 发现自己身上有坏因子的。学校里有群粗野的蓝领阶层的爱尔兰男孩, 每天从东沃特敦的社保房坐校车来上学。老是流鼻涕, 头发都是家里自己剪的, 袖口破破烂烂, 拳头动得很快, 疯狂喜欢运动, 还喜欢在柏油地上玩运动鞋冰球,”尤厄尔说, “然而,很奇怪, 我那时候在总统规定的体能测试课上一个引体向上都做不了, 却很快变成了这群人的头头。那些蓝领男孩似乎都因为某种不清楚的原因崇拜我。我们组成了某种俱乐部。制服是灰色呢帽子。俱乐部设在一块棒球小联盟早就不用了的棒球场的球员休息区。我们的俱乐部叫作‘偷钱俱乐部’。在我的建议下我们选了这个描述性的名字而不是委婉的名字。名字是我起的。那些爱尔兰小孩默认了。他们把我看作组织的大脑。我对他们有某种控制。这在很大程度上很可能是由于我在修辞上的天赋。哪怕最凶狠最野蛮的爱尔兰小孩都尊敬拥有镀金舌头的人。我们俱乐部成立的目的是为了执行快速抢钱任务。我们下了课就跑去别人家里, 按门铃, 为‘希望小冰球队’筹集捐款。这个组织根本不存在。我们的捐款箱是个上面贴着写有希望小冰球队字样的胶带纸缠起来的咖啡粉罐子。那个做罐子的男孩第一次把希望写成了西望。我嘲笑了他的错误, 整个俱乐部指着他哈哈大笑。很无情的那种。”尤厄尔一直盯着盖特利小臂上那个粗糙蓝色的监狱文身和倾斜的十字架图案。“我们唯一能被认出来的能代表身份的东西是从体育储藏室里偷来的护膝和冰球棍。在我的指令下, 所有人拿球棍时都小心藏起上面印着的小学名字。有个男孩灰帽子底下戴着守门员面具, 其他人则戴着护膝拿着小心藏好字的棍子。出于同样的原因, 护膝都是里外反过来戴的。我根本不会滑冰, 我妈完全禁止我在柏油地上玩。我每次去讨钱的时候都戴着领带,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是发言人。喉舌, 男孩们这么叫我。他们都是爱尔兰裔天主教徒。沃特敦从东到西分别是天主教徒、亚美尼亚人, 还有混居的人。东边的男孩对我说瞎话的天赋膜拜不已。我跟大人打交道的时候特别油嘴滑舌。我去按门铃, 那些男孩整齐排在我后面。我谈到家境贫困的年轻人以及团队精神以及新鲜空气以及竞技体育的意义再加上街上比这糟糕的其他课余活动。我谈到在穿着护腿长筒袜的母亲们和在战争中受伤以后装着复杂假肢的哥哥们的欢呼下, 这支贫困少年球队打赢了装备更好的球队。我发现我有天赋, 在成人修辞的情感说服力上。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个人权力。我从来都不排练,一直都富有创意感人心扉。那种凶巴巴的穿着无袖T恤手里拿着大罐啤酒跌跌撞撞来开门脸上胡子拉碴慈善表情少到极点的人在我们离开后经常不加掩饰地哭出来。他们说我是个好孩子, 是我爸妈教得好。我的头发经常被他们揉乱所以我不得不随身带镜子和梳子。咖啡粉罐子最后很难带回我们的大本营, 我们把它藏在某张长椅下面的煤渣砖后。到万圣节的时候我们已经骗了超过一百块钱了。那时候这可是一大笔钱。”
无标题无名氏No.64534696
2024-11-29(五)00:29:21 ID: SCWs92C (PO主)
微小尤厄尔和天花板不停地退回去又鼓起来, 圆鼓鼓地胀起来。盖特利认不出来的人影不断在房间里各个角落飞进来又飞出去。他的床和另一张床之间的空间似乎在膨胀又以一种缓慢的弹簧收缩的样子收紧。盖特利不停转着眼睛, 他上嘴唇全是汗。“而我在这种骗局里飘飘然, 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尤厄尔在说, “我被肾上腺素冲昏了头脑。我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用词语操控人心的权力。那些男孩叫我镀金的扯谎专家。很快这个级别的骗局已经不够用了。我开始悄悄从咖啡粉罐子里偷钱。私吞。我说服了那些男孩,把罐子藏在露天的地方不安全, 然后自己开始保管那个罐子。我把罐子藏在自己卧室里, 说服我母亲说里面放着跟圣诞节有关的礼物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碰。对我俱乐部的跟班们我则说我把钱存在了某个我给我们开的高利息银行定期账户里, 以一个叫作富兰克林·W.迪克逊的人的名义。事实上我给自己买了帽子和巧克力和杂志以及一个有六种颜色的橡皮泥玩具套装。这是1970年代早期。一开始我还比较谨慎。虽然在挥霍但比较谨慎。一开始的挪用至少在控制之下。然而权力触发了我个性中的阴暗面, 肾上腺素让我刹不了车。个人意志开始失去控制。很快俱乐部咖啡粉罐子每周末都会空掉。每周的工作最后都会变成失控的周六狂欢的幼稚消费。我伪造出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银行对账单给俱乐部成员们看, 在我们的大本营。我开始变得话越来越多, 对他们越来越傲慢。没人想过要质疑我, 或者质疑那些用紫色神奇马克笔画成的银行对账单。我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智力超群的人, 我知道。他们除了恶意和肌肉什么也没有, 学校的坏男孩里最坏的那部分人。而我统领他们。控制。他们完全信任我, 以及我的修辞天赋。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可能完全无法相信任何神志正常的戴着眼镜和领带的三年级小学生会骗他们, 因为显然后果会极其严重。任何神志正常的三年级小学生。但我已经不是个神志正常的三年级小学生了。我生活的意义只是满足我性格中的阴暗面, 它告诉我任何后果都可以用我的天赋和个人光环解决。
无标题无名氏No.64534706
2024-11-29(五)00:30:38 ID: SCWs92C (PO主)
“当然最后圣诞节到了眼前。”盖特利尝试叫尤厄尔停下, 他说“投入? ”但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标题无名氏No.64534728
2024-11-29(五)00:32:40 ID: SCWs92C (PO主)
“那些壮实的东区天主教坏男孩现在要动用他们不存在的富兰克林·W.迪克逊账户里的钱给他们的蓝领家人买护腿长筒袜和无袖T恤。我用各种利息损失和财政年的幌子尽可能地拖住他们。然而爱尔兰人的天主教圣诞节可不是开玩笑的, 第一次, 他们的黑眼睛开始对我眯起来。学校里的情况开始变得越来越紧张。某天下午, 他们中块头最大肤色最深的那个在一场丑陋的大本营政变中夺去了罐子。这对我的权威是无法恢复的打击。我开始感到一种折磨人的恐惧, 我的自我否认终于破灭了: 我意识到我逐渐挪用了远远超过我能弥补的数字。在家里, 我开始在饭桌上讲起私立学校课程的好处。那个罐子每周能带来的收入由于假期开支耗尽了房主们的零钱和耐心而急剧下降。这种筹款熊市被俱乐部里那些深肤色男孩认为是我能力不济。整个俱乐部开始在大本营里发牢骚。我开始明白一个人可以在严寒的室外大汗淋漓。之后, 在降临节第一天, 那个现在掌管罐子的人只拿出了一点点钱, 然后宣布整个俱乐部都想得到他们迪克逊账户里积累下来的他们应得的那份。我只好含糊地用缺签名和找不到存折拖延时间。我回到家, 牙齿打战嘴唇发白, 被我母亲逼迫吞鱼肝油。我被幼稚的恐惧吞噬。我觉得自己渺小脆弱又邪恶, 充满对挪用行为暴露的担忧。更不用说残酷的下场了。我声称肠胃不适不去上学。电话在半夜忽然响起来。我能听见我父亲说‘喂? <喂?> ’, 我睡不着。我个性中阴暗的部分长出了坚韧的翅膀和鸟嘴, 开始攻击我。离圣诞假期还有几天。本该上学的时间, 我躺在床上, 在一堆用不法手段得来的橡皮泥人偶和杂志之间, 惊慌失措, 听着楼下街上救世军圣诞老人孤独的手摇铃铛的声音, 想着<畏惧>和<毁灭>的各种同义词。我开始明白羞耻, 知道这是挥霍不请自来的助手。我的不明肠胃问题仍然在持续, 老师们寄来卡片和关心的信件。有些时候放学后门铃会响起来而我母亲会上楼说‘真不错啊, 埃尔德雷德’, 然后说有些黑黝黝袖口破破烂烂但显然好心肠的灰帽子男孩在楼下问候我且热切地等待我回校上学。我开始每天早上在卫生间咬肥皂来给自己制造留在家里的令人信服的理由。我母亲被我呕出来的大量泡沫弄得担忧起来, 吓得要去找医生。我觉得自己离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悬崖边越来越近。我渴望能够埋入我母亲的怀抱里哭着承认这一切。我不能。因为羞耻感。偷钱俱乐部三四个硬茬每天下午排好队站在我家对面教堂院子里耶稣诞生场景的装饰旁边, 一动不动盯着我卧室的窗户, 拳头对着手心拍打着。我开始明白一个贝尔法斯特新教徒的感受。但比倒在爱尔兰天主教徒手下更让我生畏的是我父母发现我个性中有迫使我做这些无比邪恶事情的阴暗面, 然后抛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