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进了大澡盆里。
热水从盆子边缘溢出去,一股花香伴随着干花瓣涌出去,虽然他们准备了尽可能大的盆子,但是你还是得蜷缩起你的腿和尾巴。
你活动一下你的蹄子,虽然有一段时间你以为你比人类的腿多了个关节,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其实是你对于人类来说,你是用他们的脚尖在地上走路——这也让你能比他们奔跑得更快。
艾弗里把水淋到你的上半身,你克制住抖他一身水的冲动,他用手指抓抓你的毛,然后开口说道:“不用盯着我,听我讲个故事吧。”
———————以下是艾弗里口吻——
还是让我们略过最前面的故事吧,我只能告诉你,那是一连串的错误。
然后我遇见了它,精灵们叫它“黯星”,也就是我脑子里暗影它的正体。它给我打下了烙印,你已经注意到了不是吗?尖牙鹿,它在我的左臂上,就像一团白癜风斑块,我曾用火去烫,用刀剜,但是它在我伤口痊愈之后总会再一次出现。
很可笑不是吗?我明知道它只是那股能量的外在表现,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这个烙印消失,我就能再次解放。
尖牙鹿,是否好奇过我为什么要让你感受它,而非直接告诉你这个故事?因为我想让你理解,它的影响并非苍白的语言能够描述。
它烙印我之时我已经重伤,然后它治愈我,把我推回痛苦的现实。
记得米路吗?他会害怕危险,他会为别人的死亡而不适,塔尔苏斯会反思她带去的死亡,事实上……她曾经问过我,那些死去的人在夜里让她无法安眠,而我又是如何处之?
哈哈,他妈的,这是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因为早在几十年前,我就失去了我这部分的人性。
闭上眼,尖牙鹿,我给你用点肥皂。
那之后我便逃离了精灵们,虽然他们想帮助我。我知道我不正常,我看见他们倒在我面前,我看见断肢在地上颤抖,但是我只是无动于衷。
我不想杀了他们,我也知道我控制不了我自己,于是我离开。但是每当有人挡在我面前,我就会直接选择最简单的处理方式:杀了他们所有人。
杀人从未让我开心或是亢奋,我的感觉就像走在山道上遇到了在身前挡路的树枝和荆棘——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斩断它们。
你有过那样的感受吗?尖牙鹿?无数个清晨在尸块和血浆里醒来,然而它不是宿醉,不是失忆,你完全清晰地记得你昨天是怎么样把所有人切碎的,但你就是对这一切没有任何一丝该死的感觉。
我知道我不对劲,很好笑不是吗?我开始厌恶我自己,但是又做不到自戮。我找了无数恶兽狂徒,希望自己在战斗里死得其所,但是我会一次又一次的活下来,在疼痛里看着伤口慢慢痊愈。
他们开始叫我被“(被)死咒者艾弗里”,而我过了很久,才意识到那些思维并不来自于我,而是来自于与我链接的黯星。
你让我明白了它给我的烙印就像是赐福,这也解释了相当多的问题:为什么我的身体能比过去更敏捷,更强大,为什么我的身体总能恢复。
于是我再次回到精灵面前,他们教会了我如何让黯星的窃窃私语沉睡,也锻造出灭碎,“赎罪吧艾弗里。”他们说。
哈哈哈,但我知道我做不到。讲个好笑的事情,尖牙鹿,我当时傻呆呆的以为让它沉睡我就能恢复如常,然而事实上我被它扔掉的那部分人性永恒地消失了,我依旧麻木,冷血,而更好笑的是,黯星给我……赐福?或者管他妈是什么,是为了让我去杀尽天下活物,而不是反首咬它自己。所以,提着灭碎把黯星砍了?没戏!
然后又是一些这样那样的事情,“碰!”我又被踹回了这个人类世界。
在这边我至少发现了酒是个好东西,只要你喝得够多,你就会忘记你是个多烂的人,至于宿醉胃疼第二天像条狗一样……美好的东西都有些代价,这是我应得的。
哈……
对了,尖牙鹿,我仅存的一点人性让我在被精灵再次帮助之后立下一条规则:“绝不滥杀。”但事实上,啊哈,我遵守得并不好。
你知道吗?如果你昨天没有出手,唐恩那个傻子将亲眼看着他的内脏被掏出来。
我讨厌我自己的选择和想法,但是我无法控制。
谢谢你没让我做出那样的事。
——————————————
话题结束了。
他沉默地搓搓你的耳朵,然后用水瓢把你头上的泡沫冲掉。
他全程带着精灵语调的溯源语和他手指在你毛里的抓挠让你昏昏欲睡,但是言辞间那些自我厌恶又让你像是被蛛网缠绕。
你突然想起塔尔苏斯给你那个小瓶子,里面是什么?
你:
1给艾弗里看看
2“你也没那么糟……”
3尴尬地喝那壶苦苦的东西和吃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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