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着写个草稿,先存着
2019年的时候,我在顺德的一所麻雀小学实习。
教师宿舍连独立的厕所都没有,更别提热水了,想洗澡只能用热得快(长得像节能灯的纯电阻,通电后发热巨大)烧热之后去公厕洗,公厕不分男女。
插上热得快,插座开关摁下的那一瞬间,灯暗了一截,又马上恢复。
我不懂电,但我明白了:烧水的时候不能用电脑。
宿舍不仅没热水,里面还堆满了旧微机。
我管它们叫“微机”而不是“计算机”“电脑”是因为那些显示器都是十几寸的大屁股CRT年龄恐怕没比我小几岁。后来校长把它们都清走了才腾出一点空间。
某日我上了二楼,也是顶楼,那里住着其他几位老师。上去才知道:屋顶漏水,下雨天得用水盆接着。
这是2019年。
我住的房间隔壁是医务室。没有校医,柜子里还有红药水和紫药水。截止那年我至少十五年没见过红药水紫药水了,但这是2019年。
医务室有个隔断,隔断后面是心理健康室,可连校医都没有的学校,怎么可能有心理辅导师?所以登记本上的记录当然也是为了应付上级瞎编的——是我编的
橡胶跑道当然也是没有的,跑道铺的是黑砂石,校运会时临时划上白线。跑道围着的中央是足球场兼篮球场:橡胶地上同时立着球门和篮筐。
电脑室的电线更吓人:排插的插头是两脚的(怎么会有人丧良心到生产这种东西?)总闸上的test按钮我按过,不会跳。天知道这间电脑室就这样用了多少年。
学校组织给学生拍证件照做学生证用,每个学生的照片是存在光盘里。是的,光盘,还不是标准大小的光盘,是那种小规格的光盘——照片是我整理的
后来换了新校长。
他用不太干净的手段筹了些钱:教师节的谢师宴,请了全校老师,还请了当地的小企业主,毕竟等上面批钱恐怕得等到再换一任校长。
开源之后是节流。
学校重新确定了编制:只有十二个。校长一个、副校长一个、教务处(还是德育处?我忘了)主任一个、体育老师一个、维修工一个(还是没有校医)。剩下的编制由几个老师看着分,没分到的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是我敲的
然后,他开始办事。
第一件事,换了全校的学生桌椅。这是政绩,也是开会时就首先强调的,原来的桌椅根本不合适小学生用。
第二件事,他把电脑室的排插和电箱换了。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被那些线路吓到后,每次路过都会很担心地瞅两眼。
接着,他在几个空地上接了直饮水,水龙头一拧开就是温开水
再后来,操场重新铺了,后门装了门禁,划了行车导线和停车位做了人车分流。
新校长是在做实事的。
先写到这,后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