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种百合结局】
她和三公主真的很像。
当我垂垂老矣,坐在摇椅上看着小孙女带着她的玩伴挽着袖子捉鱼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这句话。
“祖母祖母,你看这个!”
我的小孙女吧嗒吧嗒地跑过来,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小脚印,手里捧着一条半死不活的小锦鲤。
我爱怜地擦了擦她额上的汗珠:“好孩子,这鱼真漂亮。”
小孙女就嘻嘻地笑:“我把这个放进祖母的鱼缸里,以后祖母看见这个小鱼就想起来我。”
说着不等我回答,自己跑进了里屋。
春华追了上去。
春华甚至比我还大几岁,腿脚早已不如从前灵便,每次做事却还要抢着做。
我说让下面的人去做,她就梗着脖子不服气:“这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那我更要表现表现!”
拦了几次,她不肯听,我只好听之任之,另外找了个眼疾手快的侍女跟着她。
小孙女很快又转了回来:“祖母,你再给我讲讲公主祖母小时候的故事吧!”
我先让人给春华搬了个椅子,才将小孙女拉到身边:“不是讲过很多次了?”
小孙女的眼睛亮亮的:“我长大以后,也要做公主祖母那样的人!出使海外、扬我国威!”
我笑得前仰后合:“好!有志向!这才是我们袁家的女儿!”
身边的银子捧着鞋和手绢,要给小孙女擦脚穿鞋。小孙女不大愿意,跳下椅子跑走,留下一串笑声:“银子姐姐来追我呀,追到了就让你擦!”
银子得了我的允许,追着她走了,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春华忽然叹了口气:“我看见怡姗,就好像看见从前的公主。”
我一时沉默。
春华自顾自地往下说:“我记得你刚到宫里的时候,也比怡姗大不了几岁。天天带着公主上蹿下跳,活像两只小猴子。宣献圣母太皇太后那时还悄悄和我说,让我盯着你。”
想起从前的事,我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那时年幼不懂事,给春华姐姐添了好些麻烦。”
春华白我一眼:“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举止间还颇有从前看我不大顺眼的感觉。
我噗嗤一声笑了:“对对,就是这样。你那时就这么看我。”
春华也笑了,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得我像什么坏人似的!”
我们对视一眼,一齐大笑。
笑着笑着,气氛又沉寂下来。
春华叹了口气:“如果公主能看到怡姗如今这么大、这么像她,一定会笑着说:‘姑姑这是又养了个混世魔王出来’。”
我的笑容也淡下来,春华摇摇头站起身:“我去看看怡姗穿没穿鞋。”金子亦步亦趋,院子里只剩下了我一个。
风拂过桃叶,发出轻微的悦耳沙沙声。
我抬头看向这棵我和三公主三十年前种下的桃树。
桃树今已亭亭如盖,和我一起种下它的人却已经回天上去了。
“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呢?”我喃喃自语。
我们从优若坡回来时已是五年之后,二十二岁的未嫁女,还出过海,哪怕是简在帝心的公主也不大好嫁了。
终于在彼时还是慈和太后、如今的宣献圣母太皇太后的催促下,三公主披散头发、流着眼泪,用剪刀抵在脖子上,入宫逼得太后就范,再不提婚嫁之事。
隔了几年,她从慈幼局抱了个女婴回来,又求了皇帝,为我赐姓袁。
那天,她一会哭一会笑:“翠湖,我们也算一家人了。这孩子从此就是我们的女儿。”
我握着她的手,哽咽不能言。
之后是一段平静的岁月。
我们几乎是闭门不出,全心全意地抚养我们的女儿长大——三公主给她起名“蓁蓁”,是抱着她看我们一起种下的小桃树时的来的灵感,取“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意——她被教得很好,连慈和太后那样挑剔的人,对着她也只有笑容。
留到十八岁,我们给她招了个人品端正的寒门学子当上门女婿。
我也不是不担忧:“蓁蓁压不住他怎么办呢?”
三公主洒然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对我们的女儿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好歹是我们亲自教的!”
其实私下里她天天让小崔去看他们过得如何,小崔全都和我说了。
他们和和美美,三公主心情就轻松,他们拌几句嘴,三公主就阴晴不定。
我乐得装傻:“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三公主嗔我:“好哇,笑话起我了。”
蓁蓁成家之后,三公主就像秋天的荷花,逐渐有了枯萎的趋势。
等到蓁蓁显怀,三公主再也撑不住了,倒下去便没有起来。
我日日坐在她身边,眼泪哭干了、嗓子哭哑了,翻遍了我学过的所有医书,却还是没能留下她。
她弥留之际,挥退众人,拉着我似乎有话要说。
我忍住眼泪,附耳细听。
她说,翠湖,有你真好。
她说,翠湖,我也算完成了只对你最好的承诺。
她说,翠湖,我心悦你。
我再也忍不住泪。
我说,我也是。
她颤巍巍地替我擦眼泪:“不哭,我在下面等你。”
又一阵微风吹来,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
我好像回到了十一岁,她站在我面前,笑着打量我:“这样咱们就是朋友了!”
我来找你了。
//忽然很想写她们老了的事情,于是有了这个。大概可以算是if线的结局,和正文无关(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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