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姆
你用羽毛笔蘸着那瓶锈红色的墨水在日志的扉页上写下“Salem”, 答案慢慢隐去,日志自动翻到下一页。日志是用某种你无法识别的文字记录的,每打开一页,迪拉玛的声音就从书页中传出,进入你的脑海。明明你并不会这种语言,但你却能立刻理解他的意思。
1692
那个该死的疯子伊丽莎白·帕里斯!还有那个不学无术的蠢货威廉·格里格斯,竟然说那两个孩子的癔病是什么“来自巫术的症状”。向梅林起誓!在塞勒姆定居的那几年我一点坏事也没做,甚至还给村里人看过病。那些吵闹不停的村民可倒好,一听见疯疯癫癫的九岁小女孩的指控,就迫不及待地把我用石头堆压死了!为了救我,我的师长、我的恋人代替我死去了。我……【哽咽】我一个人该怎么把研究继续下去……
1692
我睡不着。虽然从塞勒姆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了,但我却差不多失去了全部的家产,只能四处游荡,另寻住处。听说塞勒姆的审巫案已经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所有人都逃不过被指控为女巫。哈!这下可好。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1693
冬至农神节过去一周了。我真怀念在自家地下室和老朋友一起举行祭神仪式的时候啊。大家一起围着火堆跳舞,喝自酿的苦艾酒,聊哪个新晋巫师施展改良法术的时候出了差错、炸掉了自己的工房,多么快活……而现在我还在一架破马车上颠个不停,真是物是人非。
说起老朋友奥谢·林恩(Oshea·Linen)。昨天他给我传了封信来。信上说他在审巫案爆发前就卷着全部身家逃走了,现在正在一个叫德文(Devon)镇的地方兴建新的住处,邀我过去同住一段时间。我兴然应允了。几个月来,这是我听到唯一的好消息了。
我仍旧难以入睡。自从我头脑中一直陪伴我的那个声音消失后,夜里变得过于寂静了。那种寂静让我感到恐惧。
我想他。
1693
马车的速度实在够慢,镇和镇之间的关卡也让我费了一番功夫。我赶到德文镇的时候,奥谢的宅子都搭好框架了。他热情地请我在临时住处住下。听说他之前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所以现在兴奋得紧。半年来我第一次好好吃了一顿晚饭,洗了个热水澡,在床上入睡。我大概是太累了,那一晚他第一次没出现在我的梦里。
1694
宅子建好了,坐落在镇子附近的一座山上,气派又隐秘,工房、器材与藏书一应俱全。我和奥谢忙活了足足十个日夜,给工房——和整座房子加上了能量中枢。现在这栋房子的能量供应能自给自足了!就是作为能量来源的这座山可能会受点委屈。不过即使有什么异状也是几百年后的事了。到那时我们应该已经都搬走了。
这段时间我看了看奥谢的研究。他真是天才!连那种事都能做到……也许假以时日,他会成为和梅林一样伟大——甚至超越梅林的巫师!希望到时候我不要被丢出窗外就好了。我可不想在空中飞二十层楼,哈哈。
1695
奥谢搬走了。我知道这一天会来的,但没想到这么快。毕竟这栋房子花了他一大笔钱,而他才住了不到一年。他说他要继续北上,没法带太多东西,所以把实验器材和大部分的藏书都留给了我,还留给我一笔相当可观的存款。他还说这栋房子一开始就是为我建的,他很抱歉当时没有拉我一起走,间接导致我失去了我的家和……家人。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和他道别,重新交换了精神同步频道的频率,约好他安顿下来后互相拜访。然后……就这样了。
1695
奥谢搬走后这里太寂静了。我又开始感到恐惧。
我把自己埋进成堆的文献和笔记中,试图用工作来让我忘掉他。希望我能忘掉他。
希望……
1696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
我诅咒伊丽莎白·帕里斯,就是她害得我再也见不到他。我恨她!我要让她的灵魂遭受永恒的折磨!
1698
【只传来哭声】
1700
奥谢一直没有消息。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宅子里住太久了。这样不行。这样下去我也会疯的。我需要找个人来……
1700
昨晚我突然梦见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午后。我坐在湛蓝的晴空下翻阅《【一段不知是什么语言的发音】》,他悠然转醒,对我说:“不如召唤一只【发音浑浊复杂,同样无法理解】,让它帮你干所有的苦力活?顺便还能研究一下这种奇妙的生物。”当时我拒绝了,因为召唤仪式需要人祭。现在想想,也许是时候召唤一只来帮忙了。
1700
成功了。
我抓了个在山林里迷路的小孩当媒介,仪式一次就成功了。虽然对那种生物的外形有心理准备,当我亲眼看见它时,还是差点吓得发疯。也许这就是探寻人类心智之外的事物的代价吧。
不过,总算可以开展新的研究了。
【一系列实验日志,难以听懂】
1710
该死……差点被那个东西害死。
虽然从仪式书上读到过它们狡诈危险、有过袭击主人的先例,谁能想到它会等上十年才下手?!
我在设备间、仓库和大门门锁三处地方分别布了束缚法阵。这样那个东西就无法离开这栋房子的范围,也无法在室内直接对他人造成伤害了。为了避免它直接破坏法阵,我还在设备间和仓库的法阵上叠了一层防御型法阵。想要越过这层法阵破坏其下的束缚法阵,除非有和我一样了解神秘学的巫师出手,就只能用活人耗尽法阵的能量。
真该死……这东西的消化液酸性也太强了。伤口真他妈痛。我得赶快着手转生仪式。
【一系列实验日志】
1746
奥谢来消息了。他那边的事似乎终于步上正轨。他打算回我这里度假一段时间。几十年没人用过的会客室终于要派上用场了。我得提前打扫一下。
1746
有时候我真嫉妒奥谢的天分。他给我讲了讲这些年发生的事……叹为观止!
不过他和之前的合作者好像谈崩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对巫术界来说着实可惜。毕竟……他们之前可是一起发明了那种东西啊。
【一系列实验日志】
1859
差点被人查到。我得更谨慎些。
1913
一整组新鲜的素材。哈!今天真是大丰收啊。
再多来些借宿的游客就太好了。
1958
科学家——和他们的谈话启发了我。也许是时候接触些新鲜事物了。人类这些年的科技水平增长着实迅速。
2000
没想到我独自一人活到了新的纪元。有多少年没和奥谢——还是管他别的什么名字——联络了呢。我尝试着拨了他的电话,没有接通。
今年的苦艾酒也只有我一个人喝。
2010
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啊。让我想起很久之前巫师们之间的魔法通讯网络。
这是个神秘消退的年代,许多远古的范例都不再被遵循。想要找到新的巫师朋友们,也许我得在网络上下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