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回答有些太过流畅了，简直像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然而，她的神色依旧诚恳而温和，让我难以再说出什么质疑的话来。

“那么，我还想问问莎伦小姐的情况。这几天里，她的状态还好吗？”
“唔，经历过那件事后，莎伦看上去是真的想要戒酒了，虽然她对待我和玛丽安的态度还是有些……气急败坏。但这还是令我很惊讶。”康斯坦丝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我悄悄松了口气。
“我想，其实莎伦小姐并不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沉迷于烟和酒的瘾君子……这只是她对抗心灵的痛苦的方式。我带回了一些圣约翰草，或许会对她有用。”

康斯坦丝点了点头：“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就让梅丽莎放在莎伦的茶水里吧。”

我们一时无话。壁炉噼啪作响，自鸣钟咔哒咔哒的走动声填充了这短暂的沉默。

康斯坦丝仍在微笑地看着我，似乎还在等待着回答我的问题。

“夫人……”
我犹豫地开口。

单数询问成功，双数被打断。

“夫人，玛丽安小姐为您工作了多久了？”

“从我遇见她开始，大约……有两年半了。”

“玛丽安小姐不是人类……对吗？”
当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的时候，我却意外地感到了平静。

康斯坦丝的表情凝固了。她睁大双眼，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捏皱了手边的信纸。

我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
直到康斯坦丝长叹一声，轻轻地点了点头。

“您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

“从我和她见面的第一天起。”康斯坦丝苦笑着。“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埃莉诺？”

我没有回答。日常的琐碎印象交织出了红发女仆非人的内在。至于那个占卜师的话，更像是验证了我不敢宣之于口的猜测而已。

“你能这样平静地向我提问，也许倒是一件好事……”康斯坦丝缓缓地站起身，“你是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让我为如何保守秘密而苦恼了许久。但不论你因为怎样的契机得知了这件事，现在我都要恳求你与我站在一起——”

她走到我的面前，把我的双手和握在她的手中。
“玛丽安是一个比人类更加敏锐、强大的生物。请你与我们一起保守这个秘密，为了保护玛丽安，也为了保护灰月城堡的所有人。”

这时，书房的房门被敲响。
看到红发的女仆走进来的那一刻，我下意识地抓紧了夫人的手。

“玛丽安，我告诉了埃莉诺一个小秘密。以后，我们要接纳她作为城堡的真正一员了。”康斯坦丝轻声说道。

“好的，夫人。”玛丽安微微颔首，她的语气里仍然没有半点波澜，可目光在落到我身上的时候似乎有些躲闪。
这可是头一次。

“哦，我从今天一早就想问了，这条发带也是埃莉诺的礼物吗？”
“是的。”
“我很高兴你能戴着它，玛丽安，它和你很相配。”康斯坦丝微笑着向玛丽安伸出一只手，女仆犹豫了一下，任凭夫人将她的一只手覆到我的手上。

包裹在白色手套下的手是寒冷的——不是像夫人和黛西那样微凉而掌心潮湿的手，也不是像梅丽莎那样粗糙而温暖的手——虽然这双手动作灵活而精准，却没有一点鲜活的触感，像是精致的人偶部件。
我注视着她的脸庞，像是想要看到名为玛丽安的皮囊背后那个未曾显形的神秘之物。
它也正在凝视着我吗？

“埃莉诺小姐，你想要和夫人一起在餐厅用餐吗？”玛丽安说道。
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弧度完美、无可指摘的微笑，如同魔术师呈现出最精妙的戏法。

0~4 同意
5~9 拒绝

然而这个完美的微笑却让我没由来地心生退却。
“不、不用了，我还是去厨房找梅丽莎吧……”

而当我一路小跑地进入温暖的厨房时，迎面而来的却是激烈的争吵声。

“你一年都不进厨房几次，谁知道你会这时候来啊！”
“既然不是给人吃的东西你就别放在饭桌上啊！”

梅丽莎和莎伦一左一右，隔着餐桌怒视彼此。而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央，餐桌正中放着一小篮手指长短的粗饼干，一片被咬过的饼干上有着清晰的牙印。

“发生什么事了？”我慌乱起来。毕竟梅丽莎和莎伦一直互相看不顺眼。

餐桌两端的两人却都一下扭过头去别开了视线。可没过几秒钟，梅丽莎噗嗤笑出了声。

“莎伦……莎伦她，偷吃了我给温蒂和奇奇准备的磨牙饼干哈哈哈哈哈哈！”
温蒂和奇奇是马厩里那两匹马的名字。

“谁偷吃了！你放在餐桌上就是没安好心吧！”莎伦恼羞成怒地嚷嚷着，又悲愤地捂住脸，“该死，我的牙都差点都要被磕掉了。”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扭曲。

“呃，莎伦小姐，你平时确实很少来厨房，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过来呢？”我强装平静地问道。
“切，因为不能喝酒了，所以想找点东西打发一下口欲嘛……”金发的女人嘟哝着。

“啊？你这次是来真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梅丽莎惊讶又怀疑，“莎伦竟然主动提出要戒酒？”
“这是为了我的甜心埃莉诺，你爱信不信！”莎伦不屑地一仰头。
“好吧，好吧，我会给你准备小饼干的——噗，给人吃的那种！”

莎伦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厨房。

炖汤的香味已经充满了整个厨房，而黛西和凯瑟琳还没有来。

“是不是黛西又在花房睡着了？埃莉诺，麻烦你去看看吧。”

花房里没有人影，我想了想，走向一旁的画室。
>>No.53416162

黛西歪着头倚在画架前的椅子上睡着了，右手垂下，沾着颜料的画笔落在脚边。凯瑟琳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动物，趴在膝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神情似乎有些忧虑。

我轻轻摇晃黛西的肩膀，呼唤她的名字。黑发的园丁小姐终于慢慢睁开了双眼。
“唔……这里是？……埃莉诺？”她的眼神朦胧，好像在努力辨认我的脸。
“已经到晚餐时间啦，我们一起下楼吧。”我轻声说。
她点点头，揉揉眼睛，站起身的动作却有些许踉跄。

“抱歉，你昨晚没睡好吗？”
“唔，自从上次莎伦那件事以后，最近我总是很容易犯困。”她晃了晃脑袋，牵着我的手穿过花房。
凯瑟琳悄悄地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捏了捏我的手指，像是想要暗示我什么。我低下头，看到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祈求的神色。
我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作为回应。

——黛西是怎么了？

“黛西小姐，凯瑟琳，我有礼物想要给你们。”

晚餐以后，黛西的精神看上去好了一些，听到我的话立刻眼睛亮了起来。我把她们俩带到自己的卧室，然后拿出墨绿色的缎面宽檐帽和白色的兔毛围领。

“哇，黛西好像画报上的人！”
“凯西很可爱呢，这和你的大衣也很配。”
收到礼物的两个人变得像是活泼的小鸟一样在穿衣镜前叽叽喳喳地说笑。黛西又把宽檐帽戴到凯瑟琳的头上，小女孩快乐地像一阵旋风一样来回跑。

“虽然玛丽安小姐和夫人也会给我们买新衣服——但收到埃莉诺的礼物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呢！我和凯西都很开心，谢谢你。”
园丁小姐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笑意，像是月光照在银白色的花瓣上，像是露水要从新生的草叶间坠落。

我的心里一动。
“那么，请回赠给我——”

1~3 一朵花
4~6 一个吻
7~9 一幅画
0 ？

这两天忙着找实习的事，不要痛我( TдT)

“那么，请回赠给我一幅画吧。”

“没问题。这恰好是我能支付得起的回礼。”黛西眨了眨眼，笑着说道，“只不过，你要等一阵子才能拿到它。”

“我很期待。”

这时候，凯瑟琳的目光落到我胸前挂着的碧色海螺吊坠上。
“嗯？你想要这个吗？”我取下吊坠，放到小女孩的手中，“这是我在帕维尔岛买的，它的颜色……很像黛西小姐的眼睛呢。”

黛西略微有些惊讶，而凯瑟琳只是盯着手里的海螺，然后试探着把它放到唇边。

“哎呀，这个不能吃！——诶？”
黛西制止的话语戛然而止，凯瑟琳轻轻嘟起嘴唇，然后从海螺中吹出了断续轻灵的声音，如同晨间树林中婉转的鸟鸣。

“哦……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个？”
凯瑟琳没有回答黛西的问题，抿起嘴唇，又用那种带着些祈求的目光望着我。

——是莉迪娅夫人教她的吹海螺。
我在心中揣测。
蹲下身，我轻轻把凯瑟琳的手指合起握住，然后微笑着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个就送给你了，凯瑟琳。希望它能让你记住今晚快乐的回忆。”

小女孩点了点头，一手紧握住海螺吊坠，另一只手拉住了黛西的手。
“快要到晚钟的时间了，我们一起去花房吧。”

我望着她们手牵手离开房间，但就在黛西走出卧室的前一刻，她松开了凯瑟琳的手，向我转身。
她如一只轻巧的小鸟落向她的枝头，带着一阵清新的草木香。在我反应过来之前，黛西双手落在我的肩膀上，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一啄。那是犹如幻觉的一触即分，轻到仿佛花瓣拂过。

黛西松开我，绽开一个略带羞怯的笑容，脸颊绯红，目光灵动。她又像小鸟一样轻快地飞走了，眨眼之间只有白色的裙摆在门口闪过，像是翅膀的尾羽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
“晚安！埃莉诺！晚安！”
她欢快的声音从走廊里远远地传来。


今晚是否多一次行动机会？
单数是，双数否。

俺回来了！堂堂复更！( `_っ´)

那是一个介于孩童与大人之间的吻，远不像莎伦那样游刃有余，而是尚未成熟的情愫因为一瞬间的冲动而绽放，反而令人心尖震颤。

黛西的声音远去，我才愣愣地走出房间。然后一步，两步，我的脚步在走廊里越来越快，几乎像是踮起足尖在云朵上滑行，因为快乐而砰砰直跳的心像是要冲出胸膛。
我揽着光滑的楼梯扶手直冲下楼，一不留神跑过了头，直到二楼才堪堪停下脚步。

反正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我就近走进了一旁的大会客厅。

大会客厅 >>No.54963267

“晚上好，埃莉诺小姐。”
黑暗中幽幽传来一个声音。我猝然间咽下自己的尖叫。

“玛玛玛利安？！你怎么不点灯？”
我艰难地大喘气，捂住自己的胸口，

黑暗里发出窸窣的声音，随即，一朵幽暗的烛火亮起，女仆手持烛台走到我身边。

“很抱歉，埃莉诺小姐，我不是有意要吓您的。”她低下头，神情在烛光中难以辨认。
“玛丽安小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我、我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不……”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落到我的脸上，“埃莉诺小姐，您刚才很开心吗？您的心跳很快，而且……您在微笑。”

明明被你吓得心脏都快停了……我不禁腹诽。但是在这么一团漆黑里，玛丽安也能看到我的表情吗？
是了，她可不是人类……

“我刚刚给黛西和凯瑟琳送了礼物，她们很高兴，所以我也很开心。因为她们已经成为了我珍视的朋友，所以她们的笑容也会使我快乐。”

“是这样啊……”玛丽安的声音里略微透出些怅惘，“我很抱歉昨晚没能用笑容回应您送给我的发带，但请您相信，我也发自内心地感受到了快乐。希望……您没有因此感到困扰。我不想让您难过。”

“啊——那就好。”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昏暗寂静的会客厅里，我反而感到面对玛丽安轻松了许多。

月光透过圆形的彩色玻璃花窗，空气中浮动着魔魅的色彩。在这个白日的理性尽数褪去的时刻，某种沉睡的本能似乎悄然松动。
静谧的黑夜本该令人恐惧，恐惧目不可视的黑暗中伏击着未知的危险。可当未知之物就置身于我的面前之时，我却反而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定。
呼吸、心跳、烛火的摇曳。我感到自己仿佛在与黑暗中的某个存在共振着，情绪融化在宛如实质的沉默中，只留下脑海深处徘徊已久的念头被剥离出来。

“玛丽安，我能见见你本来的样子吗？”
我的声音里带着自己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1~4 拒绝
5~9 接受
0 ？

连号大大滴有，那就消耗一个三连灌满ﾟ ∀ﾟ)ノ

>>No.52761777
>>No.52765888
>>No.52877444
>>No.5501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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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发女仆的表情显得惊讶而慌乱。她如雕塑般站立着，却将若有实质的不安挥洒到静谧的暗夜中。

而我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好吧，如果这是您所期待的……”
她低下头，吹灭了本就羸弱的烛光。

房间里只剩下月光被玻璃花窗过滤后模糊的影子，她的身形成为了一个黑色的剪影，镀着一层隐约暗淡的光辉。玛丽安将一只凉而光滑的手伸向我，然后用另一只手挽起自己的衣袖。
她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浮现出一条细细的银线，随即银线延伸到小臂，再到手肘。然后银线从指缝的终端开始变粗扩大，从中探出一个银色的肢体尖端。

她的手臂像是被从中凭空剖开，属于人类的皮肤和组织像是布娃娃的外皮一样软软地滑落，露出其下真正的模样：一只银灰色的、光滑的节肢，像是水银铸成的刀刃，又像是硕大的螳螂前爪。它的表面浮动着浅浅的荧光，仿佛正随着我的呼吸而感到不安。

她仍然保持着人类的躯体，只是将非人的一部分从皮囊的伪装之下剥出，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不见她的神情，但我知道，她在忐忑地注视着我的表现。

- 赞美节肢
- 抚摸节肢

“好漂亮……”我低声喃喃。
随着我的手指轻轻触及到节肢的表面，就像石子投入湖面一般，浅浅的荧光像水波一样快速地扩散然后淡去。
指尖是微凉的触感，但比真正的金属更加光滑细腻，像是冰冻的花瓣。我的触碰从节肢的末端一直向上，指尖下仿佛划开一道极细极浅的银河。

当！当！当！
晚钟恰在此时响起，整个房间都在附和着这盛大的金属吟唱声。玛丽安浑身震颤了一瞬，然后在钟声的回荡里，那扇巨大的玻璃花窗缓缓洞开。

银灰色的节肢像是水银融化般变形，分裂成数条细长的触手缠绕上我的身体。在我愣怔的时候，玛丽安用另一只仍是人类形态的手臂搂住我的后背。

“埃莉诺小姐，请抓紧我。”
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我腾空而起，冲向窗外沉寂的黑夜。

“哇啊啊啊啊啊啊玛丽安！”

玛丽安的背后也伸出数条细长的节肢和触手，将我们托举至空中。她带着我跃出窗外，随后被这些灵活的肢体带着掠过城堡华丽的外立面，跃上高高的塔尖。

我不敢低头看脚下，错觉自己呵出的白气会变成遮盖月亮的云。而玛丽安并没有在此处多停留，带着我直攀上陡峭的山岩。

我们在星夜下的荒原上飞驰，我的尖叫声弥散在稀薄而寒冷的空气里。
风挂得我的脸颊生疼，我本能地紧紧抱住玛丽安不敢松手。银灰色的节肢和触手如绸缎般柔软向远方延伸，在接触地面的时刻又变得如刀锋般锐利，它们不断起伏交替，让我们腾空飞跃嶙峋寂静的地面。

这是梦吗？世界上一定不会存在这样刺激的旅行。不，这不是梦……梦里不会有这样真实的夜风和星空，也不会有……这样真实的玛丽安。

她红色鬓角被风吹起拂过我的脸颊。而我送给她的那条刺绣发带，末端的珍珠正带着凉意落在我的颈侧。

直到我们抵达整片荒原的最高处，玛丽安低下头，玻璃珠般的绿色眼睛凝视着我。
随即，缠绕着我身体的触手将我与她分离，细长的节肢簇拥着她升向更高处。那副人类的皮囊看起来那么小，像是银灰色的枝条顶端开出的一朵黑白色的花。而在我的身侧，耸立的节肢和触手宛如一片水银色的刀锋铸成的森林。

我被触手簇拥着悬浮在半空中，仰望着更高处的玛丽安，以及她头顶悬挂着的月亮。
与地面相关的一切全都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外。我仿佛置身于夜空的群星之中，置身于跨越时间的寂静和寒冷。恐惧早已褪去，我的视线能够抓住的，只有那个触手不可及的人形。

“埃莉诺，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仍在用人类的唇舌和人类的声带对我说话，但那总是冰冷平稳的声调此时却有些颤抖。
“如果你想要离开灰月城堡，我不会阻拦你。”

- 你希望我离开吗？
- 你会消除我的记忆吗？

“你希望我离开吗，玛丽安？”
我们隔着冷寂的虚空凝视着彼此。

“我留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无处可去了……更是因为我已经无法离开城堡的每个人。在我的一生中，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自己被需要……让我觉得自己值得活着而不只是苟且维生。”
“夫人将你的秘密告诉了我，我以为自己能够真正被你接纳成为这里的一员了。我发誓会与你们一起守护城堡的一切——如果我离开这里，将再也无法得到这样的幸福。”
“那么告诉我吧，玛丽安！你希望我离开吗？”

我知道她能听见最细微的话语声，但在不知不觉中还是变成了拼尽全力的大声呼喊，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我的心。

触手涌动起来，玛丽安俯下身，降落到我的面前。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此时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可眼眶中却无法流出泪水。
“我不想让你走……你给了我礼物……你给了我礼物……”
她像是孩童般呢喃着，将纤细的触手和仍属于人类的手一起抚上我的脸颊细细抚摸，像是想以此确认我的存在。

“我会留下来的，玛丽安。让我们成为家人吧。”
我也捧起她的脸庞，执著地注视着她的双眼。
这个词让她浑身颤抖起来，仿佛这副人类的躯壳下一秒就将分崩离析。
在我们的身侧，水银刀刃般的森林抽离地面腾空而起。星空快速远去，我的眼前仿佛时光回放，触手与节肢像是已盛开的枝条花叶重新回到种子中，纠缠收束回到玛丽安的身体。她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失去支撑的身躯带着我从天空迅速坠向地面。

而我没有丝毫恐惧，只是紧紧抱住她，任凭风裹挟着我们坠向黑暗的荒原。

“晚安，埃莉诺。好梦。”
她在我的耳畔梦呓般温柔地低语。

>>No.56405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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