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低下头,几片黝黑的茶叶正在杯中舒展,透过泛黄的茶水,她又想起方才跃过前院时,远处房檐上的那个人影……不知为何,只匆匆一眼,某个身影便立时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也是她如今坐在雅斐对面的原因。按理来说,她由雅斐引荐,客随主宾,应该坐在雅斐的下首,所以当她径直在老爹身旁坐下时,除去雅斐投来的玩味眼神,其他人均是惊讶不已。虽说如此,慑于她炼药师的身份,老爹和几位长老也不敢多问,只当是性情使然。
替客人奉完茶后,老爹没有坐回原本的位置,而是来到了最下首,好让整个场面不那么尴尬。
“那么,不知两位今日来萧家,是为何事呢?”
萧言没有答话,她不敢答话。
如果那檐上之人就是萧洵,那他极有可能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身份。此时若再借用药老的声音,便是错上加错了。
……还是低头喝茶吧,相信队友,相信雅斐!
见萧言缩在黑袍里沉默不语,雅斐挑了挑眉,接过话茬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米特尔拍卖场与萧家交情颇深,眼下萧家有难,又承萧族长所托,自然是前来相助的。”
交情颇深?这四个字差点让萧言呛得咳嗽,不愧是靠嘴吃饭的,张口就来啊!
“刚好这位炼药师大人,前几天巧遇贵府的萧言三小姐,相谈甚欢,颇为投契,于是,先生托我来与萧族长商议合作事宜。”
雅斐笑着看向萧言,那黑袍下的脑袋简单地点了点头后,又若无其事地啜起了茶水,仿佛真就由他全权代表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雅斐推了推眼镜,正想继续商谈,恰在此时,一位墨衣少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雅斐是认识他的,名扬乌坦城的萧家萧洵。但这份认识仅限于传闻,还有几次模糊的错身而过。
在记忆中,雅斐只当他与那些世家的俊秀公子无异,可今日一见,才发现并非如此。
议事厅,本就是一个家族的中枢之所,更何况,此时萧家的所有掌权者都汇聚于此。可这个少年,却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从容得好像……在场所有人都微不足道一般。
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不识庐山真面目?
进来的萧洵并不知道雅斐那些算计,即便知道了,他也依旧会是这副漠然的态度:“我有一本书落在这里了,各位慢聊,不必在意。”
说完,他走到玄关之后,从椅子上拿起一本古书,便径直坐下了。
雅斐收回目光,见这厅中的几人均无异议,甚至还比方才紧张了许多,自然猜出了个大概。他轻轻一笑,并未好奇,只是继续说道:“既然今日是上门来谈合作的,不如先让炼药师大人展示一下合作的诚意吧。”
萧言虽然摸鱼,但作为队友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雅斐话语刚落,她便用斗气催动纳戒,眨眼间,一个个装满了殷红药剂的玉瓶,如星罗棋布般摆满了整个议事厅。
“这……!”
如此突然的视觉震撼,老爹等人还来不及惊异,便听得雅斐用平日拍卖时的语调,娓娓介绍道:“这里是一千八百三十二瓶疗伤药。据这位大人所说,此药名为凝血散。经谷尼大师亲自鉴定,这凝血散虽不敢夸口说是疗伤药中的极品,但比起加列家族的回春散……呵呵,孰优孰劣,常人一试便知。”
“按照惯例,我的建议是七三分成,七成归炼药师,三成归代售者……”
雅斐看了眼某位全程挂机的少女,再看看她那一脸惊喜的老父亲,所谓做戏要做足,尽管这钱再怎么倒腾,最后进的都是萧家人的口袋,但为了替萧言掩饰,他也只能兜起这些没意义的圈子。
“啊?”按照炼药师的地位,别说七三分,就是九一分,也算是合情合理,“雅斐先生,这……”
老爹很想说,你们米特尔拍卖场平时也是按这个规矩和炼药师谈生意的吗?可雅斐那副不容置疑的姿态,实在是让他难以开口。他又看向那位自现身后就一言未发的黑袍炼药师,比起金币,好像他对手里的茶水更感兴趣。
“其实按照大人最初的意思,是五五平分,但又念及他与萧言小姐的忘年之交,索性把那五成也让给萧家来着……但我想着,若是分文不取,难免萧族长您心里也不踏实,所以还是七三更好。”
这下没人会质疑雅斐的专业水平了,感谢雅斐,保护了中老年人脆弱的心脏。
“哎呀,两位能在这种时候帮助萧家,我们真是感激不尽……”
“萧族长言重了,这第一批凝血散的销售,还需要族长多费心力……”
这厢正忙着你来我往地客套,黑袍之下的萧言却是有些如坐针毡。雅斐那包从路边摊买的古树茶,涩得舌根发苦,实在是难以下咽,可若是不低头喝茶,就要对上玄关后某人不时投来的探寻视线,所以萧言是一杯又一杯,快要在苦海中撒手人寰了。
“咳咳。”
见萧言捏着嗓子咳嗽了一声,雅斐也心领神会,起身告辞道:“萧族长,既然合约已定,我与这位大人还有些事情相商,就不再叨扰,先回米特尔拍卖场了。”
*萧言的尿急程度(误)
1-3 跟着雅斐回去
4-7 跟着雅斐出门
8-0 忍不住了,果断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