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皇也好,朋友也罢,此等大事面前,萧言顾不得那许多,直接拽着云知的腿就往水里拖去。
“药言……”被冰凉的潭水一激,云知恢复了些许神智,终于不再念叨少女的名字,“刚才你说那是药粉,既然是药,难道有什么副作用不成?”
“我……”萧言两眼一闭,索性坦白道:“那是春药!而且每个瓶子的种类还不一样。我不知道你放了多少,但混着吃肯定会出大问题的,所以你先在这水里冷静一下!不许出来!”
“春……”这个名词卡在了半截,随后云知便像失声了似的,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宛如一尊立在浅滩的人形雕塑。
正当萧言以为出什么意外时,云知终于动了,他像小学生搬坐凳一样,往后挪了挪,虽然她和萧言的距离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缩短,但能够看出他已经竭尽全力。
“那你……离我远点。”
水潭之中,云知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被水冻得,还是药力发作的缘故:“我斗气还未恢复,只会比你严重,你快回到洞中调息,借助周天运转缓解药力。”
“药言,当你确定自身药力尽数排出后,再点燃洞口的火堆……你放心调息,只有见到火堆,我才会回来,绝不会行暗昧之事。”
这话说得轻巧,现在太阳已经落山,山中本就阴冷,要让萧言把他留在这潭水中不管不顾,她做不到。
“我不走,我怕你被魔兽叼走了。”
她简短地说完,便径直在岸边坐下,开始闭目调息。
云知拿她没办法,也只能继续待在齐腰深的水中,借由寒气压制燥热的身体。
然而,一味堵截只会物极必反,当云知意识到体内积压的药力再难压制时,他开始强行运转斗气,然而紫晶封印未解,这种做法反倒使得斗气紊乱,血气激荡间,更是让药力弥散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云知,你怎么了?!”
肩头搭上一层冰凉,他睁开眼,正好看见少女的脸,她正一脸焦急地扶着他……啊,现在她的衣服也沾上水了。
“我没事,药言,你离我远点。”
这是他原本想说的话,然而,从那双手碰到他的那一刻,似乎这具身体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不知道现在还清醒着的是谁,是他自己吗?他会这样靠在药言的肩头,无意识地用鼻尖轻蹭她的脖颈吗?
不对,不可以,这不是他,他不应该这样做。
“药言。”他强撑起身体,将她的手拉下,“我……”
又是一阵药力翻涌,云知脸色一变,咬牙不语。但那只刚拉开的手又贴了过来,充满担忧地抚上他的额头。
“你没事吧?”
即便只能依靠月光,他也能看见那双眼睛。尽管是个萍水相逢的旅人,但他已经习惯了被她注视,调笑的、戏弄的、认真的、困窘的……可这是第一次,他在这潭秋水中看见了自己,温柔的,忧惧不安的眼波,正包裹着瑟缩的他,在幽幽月光下悠荡。
如此地,如此地让人着迷。
明明这波情潮已经过去,他却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嘴唇相贴的触感是冰凉的,不如潭水寒冽。
在那一刻,云知仿佛听到了自己耳边传来一声喟叹,他的脑海中洋溢起莫名的喜悦,而他的身体也不再颤抖,转而渐渐放松下来。
“云知?”
萧言的声音让他恍如梦醒,云知看着少女脸颊和颈间的薄红,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可耻的过错。这既不合规矩,也不符礼法,更何况他还信誓旦旦地向萧言承诺自己绝不冒犯,可如今自己竟在药力驱使下做出这种事……
“抱歉,我——”
他刚想解释,就听得一声响亮的耳光,片刻后,原本冻僵的脸颊上渐渐升起一阵火辣辣的痛。
“未经他人允许,这叫性骚扰,所以你该打。”
少女的声音格外严厉,但声音的主人却拨开贴在他额头的湿发,扶着他的肩头,缓缓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很难受吗?”她问他。
他的身体已经为她的一举一动所把控,她怎么还能问出这种话?
云知的嘴唇动了动,他没说话,只是呼吸愈发粗重。
萧言叹了口气,把他的鬓发捋到耳后:“听着,我先声明,首先,那药是我炼的,所以我有部分责任。其次,你好歹是个斗皇,虽然又笨又弱鸡,但万一事后找我寻仇也难顶。所以你记住,我帮你都是为了我自己,完全不出于任何私情。今晚之后,一切如常,你我两清。。”
她叨叨的这段话太长,云知还没反应过来,萧言便吻上了他的嘴唇。
像梦一般,他却能清晰看见她颤动的眼睫。
“你不许看,把发带解下来。”
这个青涩的吻结束得很快,少女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抬头看着他,红着脸发号施令。
何止是发带,云知脑海里的声音说着,我愿意献上任何东西。
那条被解下的发带最终挡在了他的眼前,有些痒痒的。
“闭上眼,双手背到身后,不许乱动。”
他乖乖照做了。
于是他所急切渴望的甘霖终于降临。不止是嘴唇,还有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肤,此刻都在大口喘息。
一次又一次地唇齿交缠,却仍未让他餍足,他想要扯下这眼前的布条,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借着月光摩挲她的脸颊,留下更多饱含虔诚爱恋的印记,在眼睫,在颈侧,再沿着她的肩头……
无数平生从未有过的欲念在此时倾泻而出,他很想,很想……
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在迷离恍惚间戛然而止。
“好了。”
黑色的布条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鼻梁上,月亮高挂在半空中,竟然有些刺眼。
萧言已经走了,火堆已经熄灭,四周看不见她的身影。
“咳咳……”
突然的寒颤让云知回过了神,他才示意到自己的双手仍反握在身后。
慢慢走上岸,云知重新点燃火堆,借着火光,他看见了手腕上那一圈圈的红痕。
“呼……”
云知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腕。
他应该是松了一口气的,他做得很好,展现出了合格的自制力,没有任何逾矩,等到明天,就会和萧言说的那样,一切如常了。
可是……
他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红痕,狰狞可怖,像是什么出逃的猛兽。
他感到异样和陌生,可如果他对自己的了解足够正确的话,那么现在这颗充斥着失落、留恋,并在每一次跳动中滋长出未知欲望的东西,一定不是他的心。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