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告诉我

为千人烹食之鼎需一人炼器

我会毫不犹豫的

走进熔炉

如果你告诉我

寄万民安生之堤有一处阙漏

我会舍身不顾的

填进沟壑

明明只要你告诉我

可是你

用利刃胁迫

用谎言欺骗

把我推进深渊

哦，原来是要用我的躯体

为你筑起摘月高台

原来你是想要取代

太阳的位置

难怪

你不肯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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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走了

在夜里

光芒翻涌

将他淹没

那刺眼的白色中

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的爱人

你为何不让我言语

我的母亲

你为何害怕我言语

我的故乡

你为何放逐我言语

那让我魂牵梦绕的土地啊

竟然容不下我的话吗

“你病了”

他掏出一把刀

“你胡说”

最后是我躺在病床上

母亲啊我的母亲

你错了

你的骨肉住在漏风的房子里

你的养子抢走了他的全部

当你的骨肉在风雨中奔波

为了温饱将汗水汇成江河

养子嘲笑着他

坐在金碧辉煌的殿堂

他给我戴上厚重的口枷

缠上繁复的镣铐

他手持着带倒钩的铁链

亲吻着我的肌肤

求求你求求你看看我

我的母亲

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不要被养子的巧语蒙骗

看看我

母亲，我的母亲，我爱您

我向你祈求

母亲啊母亲

睁开眼

看看我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看看你的孩子

看看曾为了你献出生命的孩子

看看你曾为之奉献所有的孩子

求你了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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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个深夜都有诗人

就像我不是每天都能健全的活着

自作多情

没人看我

我想回家

冬天死了

葬礼上没有人哭

去看看世界吧

抛弃在象牙塔的全部

放下无用的高傲与想当然

挽起昂贵西装的裤腿

走进田野，趟过池沼

去看看世界吧

去亲手插下一颗春天的秧苗

去亲手垒起一堵东乡的矮墙

去亲手拧紧一颗微锈的螺丝

去看看世界吧

穿着泥泞的衣装蹲坐在田埂上等待

守着园中的羽兽手搭在篱笆上等待

站在流水线旁看机械嗡嗡作响

等待一个蕴含希望的真实的未来

去看看世界吧

同时不要忘了

在冷风中发抖的人们

在道路上奔波的人们

为生计竭尽心血的人们

悲伤与希望是一道光

从未消失在我们前行的路上

我品鉴世人的痛苦

我对片面的现实大放厥词

我妄图以有限的认知评判真理

我爱着虚幻的人类

却对街角饥寒交迫的乞丐不屑一顾

我看到人性之光照亮的一隅

却看不清更多潜藏深渊的未来

我仅仅知道我所知道的

我卑贱的并不比他人高贵

我只是在泥沼中竭力挣扎

试图活下去的同时

心甘情愿的成为

每一个

梦想着抽干这座池沼之人的

垫脚石

我将戒指戴在小指

然后爱上整个世界

于是那天我终于明白

能被那道光芒所照亮的

只有辉煌与荣耀

我的故乡有一座烂尾楼

它奠基的那天

市长莅临现场

趋之若鹜的记者们举着驴脸长的镜头

闪光灯照亮了整片荒地

大楼拔地而起

它的房间计划分给退伍军人，孤儿

空巢老人或者其他需要它的人

人们仅仅是看到这座楼就很高兴

因为它是属于每一个人的

建造这座大楼的钱

是退伍安置费

是贫困补助金

是小小海绵中的一滴滴水

这笔钱很少

只够建这么一栋楼

这笔钱也很多

足够在远方买一座奢华的别墅

据说后来失踪的工头在南方

就有这样一座别墅

于是大楼停工了

工程办的人想了个办法

要准户主贷款买下房产继续工程

他们被要求买下自己的东西

就像用骨血在澜沧江上，橘子洲头

打水漂

终于它成了一座烂尾楼

我不确定它是否还属于那些人

那些在寒风中颤栗

那些在苦难中挣扎

那些像海绵一样干涸的人

但是我确定

这一次，海绵里绝对再挤不出水了

再没有市长

再没有记者

再没有高兴

讳莫如深，避而不及，蹙眉不展

于是我终于可以说

我的故乡是一座烂尾楼

我坐在火车上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赤水

浑浑噩噩，怅然若失

像是在怀念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哭泣

挺丢人的

昨天教学生读字典

有个字我也不懂

瞎编了个读音

并告诉他这是我的特色读法

这样他就不会明白

我不懂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因为这本字典

我独一份

跳吧跳吧跳吧

这坠落于空中的舞蹈

没有疾病没有痛苦

没有歧视没有孤独

没有难吃且昂贵的药

没有压垮家庭的昂贵

跳吧跳吧跳吧

这绽放出殷红的舞蹈

我献上一生的全部

却不过是掉在灶台上的一颗豆芽

最终在垃圾桶里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