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呕出一口血,头颅一点点垂下去。缇菈的攻击几乎摧毁了他的胸腔,先前疑惑的声音,就是他那破破烂烂的肺部能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了。
“看起来好歹是个头目,可不能这么简单就死了。”
有些随意的话音落下,艺术家被人捏住脸强行张嘴抬头,睁眼一看,果然还是那个金红色长发的女人。她踏着满地的玻璃碎片走来,一万枚晶莹碎片中是一万个灼热高挑的身影。
她的手悬在艺术家被迫张开的嘴巴上,拇指划破指尖,随后或许是有几滴血液滴下,艺术家只觉得一种带有血腥味的奇异馨香从口中绽开,很快,体表的伤口迅速止血,断裂的骨骼逐渐复位,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凹陷的胸口正一点点地充盈,但这起死回生的感觉不令他欣喜,恰恰相反,膨胀的恐惧迅速填满了他的心灵。
“杀了我……”他几乎是哀求着说。
“多么聪慧而见多识广的熊人啊。”他看见女人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那么,你也应当知晓我的答案了。”
不。
缇菈向艺术家的耳朵伸出手,白皙纤细的手指律动着,恍惚间竟有种软体动物般的柔软感。
艺术家颤抖着想要往后缩,但缇菈的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头,让他动弹不得,那只手离他的耳朵越来越近,某种窒息的预感让艺术家哀求着,叫喊着,恐惧着,想要逃避即将到来的触碰,但此时此刻,不容拒绝。
“啊!”
直到一声短促的惊呼声从门口传来。
缇菈缓缓扭头,看见希欧芙拉带着丝丝与伊莲恩站在门口,正以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惊讶的复杂神情望着自己。
于是缇菈环顾了一下四周:如同飓风席卷般的化妆间,被自己动作时掀起的气浪撕扯成这样的;
一面均匀铺满了血肉的墙壁,上面细碎的骨骼、肌肉、以及内脏碎片正逐渐向下滑,那是被一掌糊在墙上的大胡子;
还有浑身是血的珍妮弗与趴在她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卡拉斯卡拉斯……整个现场清醒着的人只有自己与艺术家,而艺术家正惊恐地看着自己,好像缇菈要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似的。
“啊……”
一整个凶案现场啊。
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