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的迦勒底]
“紧急事态发生。紧急事态发生。”
“迦勒底外部——第七至第三攻性理论,消灭。不存在证明失败。与馆内形成的拟似灵子强度发生震动。被量子记录固定带牵引。”
在管制室内响起的警报,宣告了来自魔术王的攻击。
“这是来自所罗门的干涉……应该说是牵引吧,我们解析了第七特异点的圣杯,导出了不存在于人类史的特异点——也就是魔术王所罗门潜伏的特异点坐标。迦勒底正在和魔术王的特异点融合。”
“棘手的地方是,在空间强度方面占优势的是对方。如果继续被魔术王牵引,迦勒底就会被消灭,就像是被吸入黑洞的恒星那样。为此,我们必须提前闯入其中,解决掉魔术王所罗门。立花,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没问题。”
在罗曼和达芬奇的注视下,迦勒底最后的御主——藤丸立花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即,抛出了让二人面色一僵的问题。
“所长,应该也在那里吧?”
……
“时间差不多了。”
在空荡的大理石神殿之中,自称所罗门的男人睁开双眸,漠然的看着眼前无尽的虚空,与悬挂于顶的宏大光带。
“吾等创造的假想第一宝具光环收束带/Ars-Nova启动演算已经开始,再过几个小时便会完成了。嗯,有什么消息吗?”
伴随着他的话语,仿若由污泥与尸骸组成的事物在地面上流窜着,将有人突破了魔神柱封锁的消息传递而来。
“咳咳,咳——”
紧接着,是突兀地在这玉座之上响起的咳嗽声,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一样。
“亚历山大·克劳利吗?只身一人前来,我就赞赏你的勇气吧。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乃是王之喜悦,但你并非来客。在死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抱歉抱歉,借用了那位基督山伯爵的灵基才发现原来超高速会这么难受,本来想学着抽口烟缓缓,但没想到抽烟这么难学……啊,还是说这里禁止吸烟?”
随手丢掉了点燃的雪茄,亚历山大在台阶上停下脚步,看着端坐于玉座上魔术王所罗门。
“你是来嘲笑我等的吗?还是说,是来寻死的?”
“不,我说的是实话啊,毕竟魔神柱的封锁我一个人又突破不了,只能动点小手段,真的累死人了。你看,我的眼镜都坏了,一边的镜片都碎掉了,好在我不近视。”
亚历山大叹息着指了指自己已经架不牢的眼镜,说道。
“而且还有复数的从者灵基在体内冲突,我说,当年的所罗门是怎么统合七十二魔神柱的意识的?能不能传授点经验,魔神王盖提亚?”
“……明明再过一个小时就好了,为什么不能静候终末呢。”
如此叹息着,盖提亚将目光从那不存一物的虚空之中,挪到了亚历山大的身上。
“正如你所言,吾乃作为魔术王所罗门存在之人,是魔术王的分身,魔术王创造的机构,为了给汝等魔术师奠定基盘而被创造出来的最初的始末。与所罗门共同统治国家,因所罗门之死而被抛弃的起源诅咒。
“盘踞于所罗门的遗体之内,在其内部获得了肉体的‘召唤式’,吾名为魔神王盖提亚。明知这一点,明知我等事业的伟大,你还敢只身前来吗?”
“不如说我一个人过来还有赢面吧,那毕竟是我的迦勒底,我不太想让职员们因为无价值的牺牲而死。我知道你们想创造永生不死、幸福欢笑的人类啦,虽然是好事,但对还活着的人来说,反抗的权利还是有的吧?”
亚历山大从怀中掏出了尘封已久的法之书。
“我用这个,你应该不会说我作弊吧?”
“随意,那是你的伟业,亚历山大。不过,在我面前使用那个魔术,是觉得我等所做的决定是罪恶吗?”
魔神王盖提亚从玉座上起身,红色的双瞳依旧漠然,全然不担心自己会受到丝毫损害。
“那你便用好了,亚历山大·克劳利,倘若你真的能够判定我等七十二魔神犯下了罪行的话。”
“不,我并不这么认为。虽然对现在而言是恶,但对未来而言是善,不过本来就没有评定谁是善恶的必要吧,反正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已。毕竟不管是攻略特异点F,还是上一次的我重新修改量子记录固定带,都说不上正确。”
法之书在亚历山大面前摊开,将亚从者的他重新变回了普通的人类,英灵的力量被皆尽剔除。
“既然如此,不管怎么样都没法回头了,就干脆直接一错到底好了。反正变成亚从者之后,我也没几天好活的,不如干脆努努力多做点事。
“我是受膏者,东方的三贤者为我献上黄金、乳香、蜂蜜。”
——法之书展开,验证通过,人格抹除,自我定义开始。
“我是那神所造之人的后裔,我不敬拜任何人,亦不敬拜天使,只敬拜那独一的神。我流了血,是要借着人的信,要显明神的义。”
——二次验证通过,记忆抹除,自我定义扭曲。
法之书有两种状态,并非指半展开和完全展开,而是指它其中封存了两种可再现的事项记录。只不过,二者相互对立。比起能够带走恶的那一面,另一面所需要的启动材料更为麻烦。
“但,我非义人。我不行善,亦不称义。我饮义人的血,亵渎神的名。”
——自我定义再开,颠覆基础。
“我头戴冠冕,身上有亵渎的话显现,披着紫色与朱红色的衣服,以金子与宝石作装饰,手持金杯,倾倒可憎之物。”
——自我定义二次扭曲。
要说的话,就是需要巨量的魔力和现成的兽的灵基,以及能够承受得住这一切的躯壳。
如果是真正的所罗门王的话,十戒在手,这一魔术无疑是无法起到任何作用的。但有一枚戒指并不在盖提亚的手上,而是在某个爱吃草莓蛋糕、刷虚拟偶像的医生手上。
因此才会有破绽,无视了亚历山大手中的圣杯与体内的灵基。也正是因为盖提亚那镜子一般映照他人的本质,才会让他狂妄到无视了亚历山大的行动。
等到他发现自己的灵基结构发生变化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没用的,就算夺走那份灵基,你又能做什么?无法承受兽的灵基,这就是你的计划的缺陷。”
看着如同木偶一般的亚历山大,盖提亚嗤笑着,并不在意那暂时失去的力量。
“就算只是Caster的灵基,也足以完成我等的伟业——”
“不,你不能。”
本来应该失去意识的亚历山大中止了法之书的运行,让魔术的运转硬生生在这一阶段暂停。
“很遗憾,盖提亚,你和我的相性太好了。镜的性质让你和我的同步率简直飙升,而且还有法之书做桥梁,可谓是不分你我啊。还有,只是Caster的你,只要被破坏灵核就会死。”
不知何时眼镜已经从鼻梁上滑落的亚历山大从怀中掏出手枪,带着放肆的笑容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所以,你现在就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