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理解?”
端坐的年迈妇人面色缓缓重复了一遍书桌前那位老人的话,面容平静,只有微微上扬的尾音能让人隐约察觉到她那绝不平稳的心绪。
“是的。”身穿黑底银边制服的老人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本就站得笔挺的身子愈发挺直:“我们的炼金术士完全无法理解那些造物的原理,就连索林大师都难以复刻那些作品,他还说……”
老人迟疑了一瞬间,但年迈妇人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说下去。
“他还说:那是炼金术的顶点,纯粹技艺的结晶。”老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述说一段梦呓。
他很清楚这个评价所代表的含义,所以更是难以直视它所展现的现实。
年迈妇人沉默了一会儿,沟壑纵横的面容微微紧绷,但语气仍然平静:“知道了,你下去吧,如果解析工程真的难以进行,就暂且搁置。”
“谨遵您的意志。”
老人并拢右手手掌侧敲在心口行了个礼,就此离开。
在房门紧闭之后,年迈妇人看着桌上的相关报告,不禁揉了揉自己紧缩的眉头,叹了口气。
一个在炼金术方面碾压亚恒的未知阻止么……
“艾尔娜。”
随着年迈妇人的低声呼唤,一个圣洁的身影从窗边洒落的阳光中迈步出来,看着艾尔娜美丽纯真的容颜,妇人皱了皱眉。
“你的伤还没好?那位血族真祖真的这么强?”
她并不在意艾尔娜不老的容貌,她在意的是艾尔娜眉宇间隐约的虚弱。
“她是红月的眷者,不但拥有和我相近的强大,而且在红月的照耀下还拥有对死亡的赦免,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艾尔娜摇了摇头:“但她太过自大,以至于低估了亚恒的国力。”
那副表情真有意思啊,上一秒还叫嚣着要把自己耗死在阿勒城外,下一秒就被升空的两座浮空城吓得脸色惨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艾尔娜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
多亏了她的自大,不然自己哪有机会从她身上削下三分之一的存在呢?虽说最后还是让她跑了有点可惜……
“受了伤就要好好休养,说实话我还挺希望你哪天能不理睬我的呼唤好好睡一觉的。”年迈的爱葛妮丝靠在木椅的靠背上,莫名有些感慨。
“你还好意思说!”提到这事艾尔娜就睁大眼睛敲了敲桌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上次是谁因为我没及时回复就直接闯到了天空神殿的侧房?压榨人也不带你这样搞的啊,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之前的样子太可怕了,半边身子都是腐蚀性伤口,有的甚至洞穿了身躯,前后通透。”爱葛妮丝难得的有些尴尬:“你也不和我提前打招呼,谁知道你那伤口是实验搞的……”
艾尔娜看着爱葛妮丝少有的表情变化,双眸一亮,就要抛掉自己平日里的沉稳架子乘胜追击,打破她那常年不变的冷面。
“好了好了,还有正事——你看过那几具尸体了吗?”察觉到了艾尔娜的心理活动,爱葛妮丝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头,有些头疼地转移着话题。真不知道艾尔娜这越来越开朗的样子究竟是好是坏……
提到正事,艾尔娜又变得端庄起来:“那个小队的单体实力一般甚至孱弱,人均身体强度只有低阶战士的程度,但是那些武器……”
“你我都明白那些武器代表了什么,但我们还有另一个问题。”爱葛妮丝直视着艾尔娜的双眼,神情严肃:“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身体苍老干枯,但内脏却保有些许生命力,大脑甚至仍然活跃,就像有什么不知名的存在剥夺了他们的岁月,让他们提前面临了名为死亡的终点。
明显的死灵法术,但要做到这种近乎寿终正寝的效果……
“只有一个存在做得到这件事。”艾尔娜轻声说:“但我以为他已经被天使杀死了。”
说话时,艾尔娜下意识看向了天空神殿的方向,在那场惊世的厮杀后,完好无损的天使再次回到了神殿中,但无论谁去都只能看到洁白的羽翼。
“那只有另一个可能了,他成为了和天使类似的存在,二者不再敌对。”爱葛妮丝皱着眉头:“但是这件事他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或许是不能?”
“不能?还是没必要?”
爱葛妮丝没有考虑赫尔巴特不想说的可能,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的执念,于是她沉思良久,最终得出了结论:“要么是因为身份的限制不能说,要么是因为事情已经解决不用说,又或者二者皆有。”
“但不可否认的是,一个强大族群必然存在,而且近在咫尺。”
“这就是我们该处理的问题了。”
爱葛妮丝从抽屉中抽出了一叠绘制着复杂图案的设计图放在桌子上,点了点这曾因人口原因而被短暂封存的方案。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