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超越人类!——玛莉亚老师,我不做人啦!”这位兴奋的贵族摇晃着轮椅车,吃力地冲向暖房的双层大窗户边,想要打开跳出去,被那位过于强壮的罗飒兰按住了轮椅,像拎小鸡一样按回了座位,“你放开我,我要飞——芜湖,起飞!”
伴随着轮椅车刮过地面的刺耳声,罗飒兰快速地推着轮椅车在空地边跑了个圈,狂笑的汉斯先生在得到加速度的满足后,心满意足地坐回到了桌子边:“老师,我会飞了。”
玛莉亚小姐对那气不喘、体不虚的罗飒兰投去感谢的目光,后者只是努努嘴,又把自己塞回到沙发椅里葛优躺。
接下来是认为自己是蘑菇的女士,她打着黑色的太阳伞,骄傲地告诉大家,自己已经吸收了充足的养分,欢迎大家来吃自己。罗飒兰先生表现得很镇定,只是手到处摸索,看起来因为头痛,开始想玩自己的gamegirl游戏机了。
后面一位是这位年轻壮汉身边的久远寺先生,就是这位穿着女士睡衣的老者。这位细声细气说话的老人告诉大家,自己收到了情人的来信,说他正在和坍塌黄区的废土避难所作战,不能回来看望自己,对此表示非常抱歉。罗飒兰先生的脸拉得好像沙皮狗,毕竟不存在的人不会写信,但被朋友要求写信的倒霉蛋会。
随即站起来的是抱着泰迪熊的少年,他说自己很快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现在正在努力学会在月亮上睡觉——他的母亲要求奴隶们为他做了一个占地面积达三十平米的月亮船,他晚上就睡在船里。但他的父亲每次见到他,都会咒骂他是家族的耻辱,血液里流淌着肮脏的贱民血统,这让他很伤心,因为他希望爸爸抱抱他,他知道自己错了,但不知道怎么求得父亲原谅,因为他只是个星星。
罗飒兰只有在这个孩子说话时认认真真听着,那双黑色的瞳眸打量着那张伤心的脸,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最后,是一位无法抑制住暴露癖的干瘦男人,为大家表演了脱衣舞,并得到了一针镇定剂,毫无意外地睡去了。可怜的罗飒兰先生,当那位“咸鱼干”(大家送的外号)扯开衣服扣子时,就开始痛苦地闭上了眼,嘴里咒骂着三个字的脏话。
玛莉亚小姐认真地听完了每个人的话语,并用签字笔记在本子上,最后目光投向罗飒兰:“亲爱的罗飒兰先生,各位和您血统一样尊贵的先生女士们畅谈了自己的感想,作为贵族男爵,您不能不礼貌哦。”
“我再说一遍,不是什么贵族男爵,只是个普通的人类,我们生来血统平等。我的脑子里也没有病,放我离开这个精神病院!”
尽管身边那位老者惊吓地差点在他的胳膊上扣出火花,但这位明显已经被折磨到极限的年轻人完全不能忍耐了:“我的血管里和所有人一样,流着昨天的午饭,只不过他们的是菜叶,我的是鸡腿。我说完了。”
“很好,我记得了。”修女小姐这次甚至没有往笔记本上记录,因为这些大不敬的话是对帝国的基础,血统论的挑战,这位尊贵者是帝国认证的精神病,自然没有问题,但将会给身为二等公民的修女小姐带来很多麻烦,“您的失忆症有些严重,但您已经能记起来自己是空军飞行员教官,请务必不要放弃治疗。”
“那是因为写在我的证件上……”
他的话被打断了,修女小姐熟视无睹地为大家分发礼物,大家也开始给敬爱的、关照他们的玛莉亚老师回礼,并在奴隶或仆人的搀扶下离开,最后剩下瘫在椅子上的罗飒兰和玛莉亚面对面地看着彼此。前者似乎精神上再次得到了羞辱,那双剑眉好像能捅死人。
“请您保持自己的理智,这是我送您的礼物,希望它在您头痛的时候,可以让您缓解。”
罗飒兰接了过来,看到了一只小小的豹猫玩偶,用手颠了颠,发现这只小玩偶上挂着张牌子:“这是什么?”
“您可以在人多的时候大声念出来。”玛莉亚修女也接过罗飒兰的礼物,那是由一堆小药瓶拼凑的玩具变形金刚,“可以有效缓解头痛,我觉得很配您的品味。”
这位年轻的猛男壮汉想要仔细看看是什么字的时候,却发现暖房的灯已经被关掉,玛莉亚老师也不知所踪,郁闷地抱着玩偶来到了户外的开阔地,因为被病友们的疯癫、还有失忆折磨了三天,显得精力不振的他又感到头脑内钻心的疼痛,甚至让他无法思考。
他连忙拿起来那只豹猫玩偶,就着太阳光,忍受着痛到眼泪横流的疼,大声读出来牌子上的帝国通用语小字:“大家听好了,我宣布个事儿!”
周围疗养的病号纷纷抬起头,看向这位铁塔般健壮的年轻人,只听得见撕心裂肺的嚎叫:“我是只豹猫!”
奇迹发生了,头真的不痛了,极度的尴尬让他瞬间忘记了折磨的困扰,头脑得到了拯救。在哄笑声中,尴尬的罗飒兰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逃进了病房。
从此,人们说,307内住着一只豹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