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尔莎·斯维特安娜维奇,19年起隶属远东苏维埃支部,负责远东局与莫斯科总部的联络。
蜷缩在狭小冰冷的联络处时,亚尔莎总会想起自己那段短暂的人生:她出生在乌克兰的农奴家庭,出生在一望无际,不属于她们的平原上。
她五岁那年,漫天的乌云笼罩天空,铅灰色的毁灭以雨水的形式落下——数月不绝的降水酿成洪灾,碾碎了亚尔莎的家庭:她的双亲与姊妹被卷入洪流,她仅有的栖身之所被大雨压垮。
庞大的茫然中,被雨点按在地上,随时可能遭洪水淹没的亚尔莎用尽了此生的运气:一队自由哥萨克,因为沙皇的命令正途经此地。她们未发现这户农奴成为了破木片的屋子——却通过亚尔莎尖厉的哭泣声找到了她。
亚尔莎六岁那年,成为了哥萨克们的孩子。
然后,简直快得惊人,沙皇政权突然到了崩溃的边上……
自由哥萨克和各地军队发起叛变,布尔什维克和保皇党同时开始争取哥萨克的支持——亚尔莎对沙皇早已失去信任,于是她选择带着自己的家人们跟随布尔什维克。
但,亚尔莎的妹妹跟着红军驰骋在大草原上,肆意向白鬼子发动突击时,苏维埃中央却决定将她,将亚尔莎调到远东。
……非要说的话,这也没什么,很正常的一次调动,无非是为了确保混乱时期远东与莫斯科的联络罢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远东的红军败了。
联络站被苏维埃的战士自己炸毁,数年记录的档案在烈火中化作灰烬,远东党委发出的最后命令是全体解散,遁入森林以避免被白鬼子全歼。
作鸟兽散的远东党委以混乱不堪的形式溃散了,政府大楼遭到点燃,苏维埃的军火库被自己人或者陌生人抢掠一空,随后又遭到纵火。有些人撤退的时候带走了枪,但更多的人甚至顾不上这些,完全是仓促地逃跑。
很幸运的,亚尔莎前半部分的人生为彼时的混乱情况做好了预演——她带走了手摇式发动机和电台,亦带走了枪支,猎刀和子弹。
「假如出什么事,把电台随身带着,无论如何,红军会回来的,带着这个,我们就能找到你。」亚尔莎的前长官,那个长的和她姐姐很像的首席曾经对亚尔莎这么说过。若不是这句话,亚尔莎在混乱中根本不会带上电台。
打心底的说,她从来没想过苏维埃可能回来——她毕竟是个哥萨克,哥萨克的传统便是绝不依靠任何人,除了她自己。她年轻的时候曾经依赖过皇帝,作回报的是,皇帝毫不犹豫地把她一巴掌拍倒在地。
但是,她讨厌白军。哪怕只是为了恶心那些白鬼子,她还是把电台背在了背上。
那之后,整整四年间,靠着有限的子弹,亚尔莎潜伏在远东的原始森林里,以阿穆尔人的方式养活自己。
她狩猎兔子,鹿,狐狸,以及白军。从兔子和鹿身上获得食物,从白军的身上得到子弹,武器,烟草和酒精。
24年的七月,亚尔莎趴在一个村庄西北的高地,也就是她惯用的伏击位置上,等待着征粮的白军进入村庄。
对亚尔莎而言,很奇怪的是,从一两个月前起,白军的征粮行动突然消失了。这对她可谓非常不妙:她被白军追杀了四年,从未陷入险境,但白军若放弃追杀——没有子弹和酒精,她的狩猎和火种获取会变得艰难得多。
在她心里揣测白军打算干什么的时候,她通过枪支的望门看见了自己的姐姐——
——不,准确地说,那是她的前长官。
红军回来了。
*亚尔莎·斯维特安娜维奇,欢迎回到红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