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起的最早的记忆，是小班时被堂姐埋伏在门后绊了一跤。我趴在地上哭的时候，她在旁边笑的好大声。
透过眼泪，我在她身后看到了一个人影。

之后不久，我就转学到镇上的幼儿园了。从那之后，父亲就变了。
我讨厌写作业，非常讨厌。我总是会开小差，写的很慢，爸爸就会很生气，然后就会打我。
巴掌甩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揪着我的耳朵把我拎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的耳朵要被扯下来了。我总是会被甩到桌角上，腰背上留了一块块青紫的小圆点。我必须闭紧眼睛咬紧嘴唇，因为哭出声的话，爸爸打雷似的声音会在上方响起。“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再哭我就打死你”，诸如此类。偶尔，偶尔，睁开眼的时候，隔着眼泪，我又看到了那个人影。

我意识到父亲和爸爸是两个人，是在几年之后。
那天我正发着高烧，爸爸在我生病时总会对我很好，但那天我起床太慢了，洗脸时动作也很慢，所以父亲生气了，把我摁在水盆里。水呛进鼻子和嘴巴里，很辣，很痛，冰凉酸涩的感觉一度让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之后我被丢到地板上，咳嗽，干呕，想着：好难受，以后自杀我一定不要跳河。那时，我第一次看清了父亲身后的人影。
是爸爸和我。是那个温柔的，会心疼我的爸爸，和面无表情的我。

我是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醒来的。睁开眼时，我正缩在我家的单人沙发上，腿上盖着妈妈的围巾，摆着一本《窗边的小豆豆》。
好安心。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我想看这本书很久了，不论答案是与否，我都不会拒绝这个机会。一口气读完之后，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我在沙发上睡着了。
“卿卿，醒醒，输完液了。”

爸爸说他在我晕过去之后就带我来了医院，检查发现我得了脑炎，刚刚输液时我又睡过去了。
可是中间，检查的事情，我一点也不记得……
是她吗？招待我的人……
请了病假，回老家时，妈妈告诉我，堂姐昨天把鼻梁摔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