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呼哧。”
铃木健次郎攀登着山峰。男人提着一把砍刀,拄着路边捡来的木棍当作登山杖。他的身后是自己劈凿开来的小路,脚下是崎岖嶙峋的乱石。他的脚不小心稍稍一滑,几颗碎石被他的体重踢出,其中一个滚到了悬崖的边缘,落入了深不见底的山下树林中。
“哎哟,到顶了。运气真不好。”
男人长叹一口气,靠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把木棍随意地扔在一边,它发出轻轻碰地的“当当”声,滚了几下后便不动了。山脚下的包围网在逐渐缩紧,特雷森内部的、特雷森外部的、他教过的、他没教过的马娘,都想在这场盛大的行动中分一杯羹。男人对天空竖起中指,骂道:
“北方风味,我操/你妈!”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小矮子。自从她公布了男人要去法国的消息,那些马娘们的行动就愈发激烈。男人再次站了起来,攀上自己曾经背靠的岩石。他已经筋疲力尽,自然知道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山崖粉身碎骨,可他双手发力,两脚空蹬几下,站在那不甚平整的表面上。
“看,那边!”
他听见自己的下方隐隐约约传来呼喊声,接着是生物通过草木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张开双臂,感受风吹过自己的指间腋下。似乎又觉得不够,他竟在这寒冬腊月脱下自己的冲锋衣,露出夯实的肌肉和那单薄的、浸透汗水的背心。
不过话说这风是不是有点机械和汽油的味道?
“铃木训练员!抓住绳梯!”
一架直升机呼啸着靠近,巨大的螺旋桨在光秃秃的山顶扬起一阵尘土。打开的舱门中,绳梯被抛了下来,将将悬在铃木健次郎的面前。螺旋桨的阴影下,一颗栗色和白色挑染的脑袋冒了出来,向他伸出一只手。
“这是去哪里的飞机?”男人问。
“东京羽田机场。今天你就能去法国,到地方后有专人安排。”鲁道夫象征说道,“时间不多了,请你快点!”
但男人却缓缓缩回了手臂。直升机上的马娘焦急地把手又伸长了一点,却得到了一句反问: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用我的名誉担保!”平日里高傲的特雷森学园学生会长此刻却丝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在这里很危险,你至少先……”
“我不相信。”
铃木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仿佛等待这份搭救--或者是施舍的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鲁道夫象征。极致的愤怒在高傲的马娘脸上立刻出现,她的耳朵后背,马尾扬起--
但转瞬间她缩回了伸出的手,眼睑低垂,像是做了一辈子也无法弥补的事情一般。高傲的“皇帝”、日本的第一个无败三冠把头颅低到更低,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呼吸都会带来痛苦:
“那……我用‘皇帝’和象征家家主的名誉担保。”
“……可以。”
伴随着这句话语,男人腾空一跃,刚健有力的双臂抓住绳梯,在混乱的气流下悬挂在天空中央。他看到地上的马娘们匆匆赶来:有些学生模样的马娘带着登山装备,脸上是惊讶的表情;有些黑/道打扮的马娘戴着墨镜拿着武器,看不出她们的表情;还有少数几个着装各异的马娘,脸上是懊悔、愤怒和不甘。男人一只脚踏住一节梯,向下面潇洒地挥了挥手,咧开嘴哈哈大笑。随着他回荡在山谷间的笑声,直升机缓缓启动,向东京的方向飞去。
“再见咯!孩子们!法国见!”
黑色的直升机越来越小,直到变成天空中的一个黑点,从黑帮马娘的狙击枪视野中消失。在机舱内,男人坐在座位上看向窗外,而另一边穿着特雷森校服的马娘则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
她眼睛前的手帕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