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肩在抖。
冷的?饿的?累的?
还是……怕的?
把它埋回去。回到原先安生的,位于正轨的日子。好货总会再有,薄命再薄,也只有一条。
你一而再地回头,望向黑黢的坑道。
装着那东西的袋子被你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胸膛,那温热已传到你的心窝处。
你凝望那黑暗良久,终还是拗过了头。
带走……放到哪里?藏到哪里?你连个自己的茅舍都没有。被发现了,可不只是挨个偷。
交给阿睐……?阿睐一定会有办法……她那么有脑子又那么谨慎……
是啊。她一定会有办法。
你要一直拿她当你的办法吗?
你不自觉地咬紧了干瘪起皮的唇,咬出点点红腥。
你对自己生起怒意,不一样……你他妈哪里不一样,别人一辈子挖不着的东西,你挖着了都不敢拿!你要承认自己的出息,配不上自己怀里的宝贝?你就这么认了?
行了,别婆妈了。你抱紧袋子,向矿场的出口大步迈去,没迈两步,又俯下肩膀,袋子也被你挎回胸前,双手低低垂抱,俨然一个随处可见的失意矿工。
黑市。你知道腑城有黑市。
足城连正规的市场都没有,也就没有黑市可言。
但腑城的旧城区……你知道的。
盲巷,哑巷和聋巷三巷。
盲易宝,明眼勿进进无明眼。
哑卖事,哑声不问问只哑声。
聋买欲,聋耳不闻闻也聋耳。
你只去过盲巷,按着阿睐的吩咐卖了店里的垃圾,才凑成你脖子上这便宜颈窍。
眼下,也只需要去盲巷就是了……可去了怎么办?官家的人会名正言顺地杀你拿货,那黑市的人就不会暗着杀你越货了?你闷声想着法子,脚步却是一刻不停,贴着少人少亮的道旁一路快走,在一条又一条巷子间穿行。
路越来越窄,屋越来越旧,再拐上两个弯……到了。
你低着头,抬起眼,身前就是盲巷。众多的窃窃私语凑不出鼎沸人声,但来回穿行的各色人等仍彰显着……这会儿,才是这热闹的时候。
你想好了。
你决定把手里的东西说成是假的。是专门用其他金琼混仿出来的。原料用料都不错,但东西不是真的——要个合适的价钱,脱手出去。
你开始沉默着四处观望,寻找合适的买家。没有人大声吆喝,也没有人激烈讨价还价,所有人都只是快速地交际、低语,或许有物件的交换,而后迅速分开,如同鱼相遇于水中。
你看到有人卖成捆成捆的半损金书,有摊摆着各色高级金琼,还有各色你看不懂的物件、工具——你还看到有人在卖仿人模样的人偶,做的极精细,你一时间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出了盲巷,到聋巷去了。
就在你已经立下几个目标,准备挨个碰碰看看时……一只手搭上了你的肩头。
你一个激灵,骤转回头,看到一个独眼的男人。
身形瘦长,衣物简陋却叠了多层,头上还带着一顶蓑帽……不是独眼,而是小半边脸都是铁的,其上闪烁着一只青色儿的义眼。
“朋友,带着什么宝贝呢?”
你刚想开口,他却以你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比了一只手指在你的唇上。
“换个地儿聊聊吧……你那宝贝儿……哦不。你那些宝贝儿——可不能在这张口说啊。”
男人的视线平静,嘴角带着微笑,那青色义眼的微光扫在你脸上,让你有些悚栗。
该怎么办?
>不是善茬 想办法跑
>跟他走
>尝试让他表达更多身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