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0437843
堆积。
燃烧。
光与火。
热浪自无穷远处滚来,让你自焦灼感中,重新捕捉到了自己的形体。
视线看到,庞大的,橘红的,遮盖你视线一切,又能清晰看出浑圆界限的,太阳。
听到它内部传来的阵阵雷鸣。
好热。
热浪一波一波,冲荡着你的身体,点燃你乌有的发肤,疼痛裹挟着温暖再度涌来,只是全然没有先前的折磨,那是种难言的接纳感,占据周身每一处神经,是烫、强烈的触碰、瘙痒与并生的抓挠带来的宽慰感,是性的电弧……你的大脑,你的文明中都找不到描述这种感觉的词汇。
似乎你当下形体的定义,就是承载那感觉的一切感知集合。
你尝试伸出肢体,有所动作,模糊的意识描摹着手,描摹五指与臂弯,又将其自你的意识处推向远方——你就这般伸出了乌有的手。
而后,那手腕被谁人抓握。
一个身影骤然浮现在你面前,没有任何加速度和移动的态势,就如同他上一秒被这里的一切虚无凭空组装,他看向你,在他的视线落到你身上的刹那,你才“相应”地拥有了对他的知觉。
一个身形枯瘦的佝偻人形,全身上下披着简陋的蓑衣与皮革,抓握你的手枯如焦木,内里还隐隐向外蹦出火星。
你寻找他的脸,却只于斗笠的阴影下寻到一张木质的面具,粗犷而粗糙,似乎在描绘着一只近似于猴,又远比猿猴凶悍的兽类,面具紧抿着微突的唇吻,其上满是皲裂。
他未开口。你听到他的言语。
“金面?”
你是金面吗?
你好像是金面。
随着这个称呼,金面的一切回忆在你脑海中翻涌如潮,却也同样如水般一滴一沫都打捞不起,抓握不住。
“你不是金面。”
你不是金面。
你是……谁?
“徐疚?你见过徐疚。你也见过折梦,折梦选了你。”
是的,你见过徐疚,那个眼神破败,笑容温和的散发青年浮现在你面前。
但折梦是谁?折梦……折梦?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她的选择,我没有置喙的余地。她仍在犹豫,她非我同道。你来到此处。你能来到此处。你被来到此处。你继承了金面。”
面前人的言语全然不通,他只是简单地堆积句意,而后倾泻于你,同时不期待你的回答,不想同你建立对话。
“你是何生。我知你一切。我已知你一切。我相信你会与我同道。”
啊……
对。对来着。
你是……何生。你是何生!
你想开怀大笑,又泫然欲泣,何生的一切都回到你的身上,荒芜的黄土,绝望的父母,渐合坝门后挥舞破布的纤小人影,坑道,铜墙,饥饿,困倦,念想,倔强,姑娘。
“我相信你会同我们一道。”
面前人松开你的手,身影向后方的太阳飘离而去,你这才看清。
那不是太阳。
那是无数燃烧的人形,以立姿群聚在一起,堆成烈日,千万道目光注意到你,千万道目光向你投来一瞥,千万道目光聚成切实的力量。
那些视线点燃你的心,将你推向远处。
“你还无功。我们不接纳无功之死。我们不承认无功之死。死亡永远不属于我们,最后的形式只有英灵。”
你正在加速,热浪正在离你远去,与那奇异的感觉一道——不,你不想失去那份感觉,那份不可言说的感觉。
“大 ! 罗 ! 大罗 ! 烬之終乡!”
那万千身影突然齐声高唱,像是你听到的纤夫船调,无比粗狂,无比宏亮,在你的天盖上盘旋,又直落入脑海。
念大罗!念出大罗!念祂的名字!
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随之浮现于脑海,你只得谦让它,允诺它,承认它。你将它念出口。
你将祂念出口。
“大……罗。”
“■■■■”
“录名 通过。”
“■■■”
“已连接。”
听不懂的语言环绕着你,你却自心底知晓所言为何,心念来不及回转,你就感受到……无数的物质从天顶倾落,尽浇于你身。
堆砌,从头堆砌,嘲笑孱弱,蔑视原始,主宰意志,你非你,这怎么能称得上你?你要成你。
无用的脏器。无用的代谢。无用的免疫。
你看到自己崭新的骨架,质如琉璃。
你看到血管由万草成一,物质奔涌,却非血红。
你看到肌肤如玉瓷,你看到……自己的眼睛。
那里阴燃着光与火。你在徐疚眼中短暂见过,又在刚刚人形面具的眼孔中,长久相视。
你看到尾巴,你看到耳朵,它们构以燃灰,构以焦炭,一边燃烧一边再生,同异色的电弧、风霜一并摇曳。
你看到光点。你要抓住光点。
你伸出手,抚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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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光洁冰凉的脸庞
>2/5/8柔软沾露的脸庞
>3/6/9微糙发烫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