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有剑士,名为砥砺客。少时习剑,其锋薄如蝉翼,触坚墙可入隙而有余。年二十,乃云游。秋,过一村,瓦舍破损,杂草丛生,骸骨遍地,尸臭弥漫。奇之,因剑斩荆棘以辟道入。
复行,见一阁,雕栏碧绿,窗檐鎏金。门前有一小女,见砥砺客惊曰:“子何为?”语毕,阴云急卷,狂风骤起,紫雾密布,雾中可见一恶牛,高约二丈,目似喷火油灯,角如杀人利刃。砥砺客当其来势,拔剑出鞘,欲刺之不得。恶牛惧之,竟出人语,曰:“我名为勿,尔姑记之。”言毕舍去。
小女引砥砺客至阁内,见十八般兵具陈于壁上,密若竹林,铁光冰寒。一小子来迎,曰:“荒僻之地,有失远迎。吾名吕犬吕,小妹名曰爿目片。”砥砺客乃通报姓名,问及村中事。吕犬吕叹曰:“实不知也,唯闻有恶兽食人作孽,故避而练剑,伺机擒之。然剑技虽益精,每与其失之交臂,未尝得遇矣。”又与砥砺客切磋,未交三合而败退,后以枪、刀、斧、钺攻之,皆不胜。喜,欲拜为师。砥砺客辞谢,忽觉其剑有所钝厚。
翌日,砥砺客至阁外,见恶牛与吕犬吕相对而立,爿目片肚破膛开,伏于血泊之中。吕犬吕举剑慎思,忽而大呼曰:“吾知之矣!”乃以剑斩己之双足,恶牛之后蹄应落;又斩左膀,其前足亦断。犹不死,吕犬吕乃口衔长剑,立之于地,以颈迎其锋,其与恶牛头颅霎时俱落。村内寂寥,再无声响。
砥砺客默然于地,忽觉其中奥妙,愀然悲歌曰:“太虚坤舆业已尽,杞梓桑榆空自成。春秋盲目几十载,何人多事问西风!”乃以剑掘土,葬二人于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