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这次提问的是海琳，她十分诧异你的回答。
“这是教授您创造的魔法。”
“没错，但我把它教给了你们。”
“可我记得，对于法师来说，独创魔法就如同我们族人的尊严一样重要。”
“没错，我也希望你们记住这点。但如果我真的不希望「编码」被外人使用，就不会交给你们了。”
“可……”
“你们可以告诉任何人，也可以把「编码」拆解，然后以自己的方式重构。无论做什么，都是你们的自由。我唯一希望的是你们不要为了钱而卖掉它。”
话虽是这么说，学生们还是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那我就这么问吧，如果世界上有人用出了连我无法想到的「编码」，你们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怎么可能，您可是它的创造者啊。”
玛洁坚定地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你又怎么能肯定我的「编码」是完美的，没有任何改进空间？”
“可只有您成功了……”
“所以你觉得我的魔法很完美吗？”
玛洁闭上了嘴，可从弯起的嘴角来看，她的答案不言而喻。
“我很感谢你们对我的高度评价，但即使是我，也是个会犯错、会失败的人。没有人能够自信地说自己知道的一切都是对的，如果你们真的这么认为，我希望你们你端正想法。”
“不能迷信权威。更何况认为某一成果没有改进空间，本就无异于画地为牢。”
萝拉平静地说道，你则对她点点头。
“没错，当相信自己的魔法是完美的那一刻，法师的未来就已定形，不会有更多涨近了。只有坚信自己仍会犯错，并尽力找出改善的地方，才会看到前路。”
交流意见、思想碰撞、寻找共识、探寻最佳方案。
世界就是这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魔法亦是如此。
“举个例子，有人说南部土地的偏僻地区藏着食人的类人物种，而且支持这种说法的是擅长探险偏僻地区的猎人，你们会相信他的话吗？”
“他是专门探索偏僻地区的猎人不是吗？我们肯定了解得没他多，除了相信还有什么呢？”
玛洁犹豫着答。
“如果他只是说出这些话，没有提供证据呢，薇拉，你怎么看？”
“或许不可信……？”
“那换成其他人，比如著名的考古学家或生物学家，提出了和刚刚拿个猎人相同的主张会怎么样呢？”
短暂思考后，四名学生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大家都会相信的。”
只有萝拉轻轻摇头。
“为什么呢？”
“那个人在学术界很有名声。如果是那样的人主张的话，即使没有证据，也会给人极大的可信度。”
“是这样的。”
你露出笑容。
“萝拉，你怎么看？”
“如果那个人故意散播谣言，又该怎么办？人们的剑会因此指向传闻里的食人族，可那些‘食人族’又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吗？”
萝拉阖上眼。
不被理解，甚至千夫所指却百口莫辩，这类事她见多了，甚至她本人也曾是亲历者。
听完她的话，其他学生脸色突变。
昔日发生过的事件瞬间在众人脑海中闪过。
“科斯塔惨案……”
这是边防骑士和雇佣兵一同屠杀半兽族部落的事件，整起经过在当时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半兽族与边防的冲突本不是一天两天的新闻，这起事件之所以会成为头条，是因为一位历史学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扭曲了事实。
“在科斯塔惨案里，半兽族部落共有七百人死亡，其中儿童和老人有三百余人，他们就这么遭到无情地屠杀，还被指控抹黑犯下了吃人的恶行。”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部落对人类非常友善。
“为什么？”
薇拉不太了解这断历史，不明白人类为何会做出如此暴行。
“金矿。”
约尔叹了口气，回答了她。
“部落居民栖息的土地附近有一个金矿。人类试图用钱向它们购买金矿的开采权，可部落不愿交出祖辈守护的土地，它们拒绝了。”
你点点头，接过他的话说。
“按照征服战争结束后的条约，人类无法随意处置亚种族的土地，所以他们改变了策略，也就是恶意散布谣言。”
随后，一位历史学家被推到台前。
作为研究亚种族历史文化的著名学者，他的论文和资料在学术界有着高度评价，本人也以严谨科学的学术态度闻名。
“这样的人又为什么……？”
“利益。”
再厉害的学者也需要经济上的支持。这位历史学家曾多次寻找赞助人，但均以失败告终。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份交易摆到了他的面前。
有人让这位学者在报纸上发表揭露兽人部落食人的恶行的报道，只要这么做，他就能获得大量资金。
而他接受了。
“他立刻撰写了一篇谴责半兽族食人的文章，利用权威煽动人们，大肆鼓张异端审判。你们认为 其他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会有什么想法？”
“……”
人们不会怀疑一位权威学者。即使有人觉得应该好好核实，他们的意见也被更加庞大的呼声淹没。
因为是惩罚邪恶的食人怪物，淘金者们的屠杀变成了正义之举。
代价则是逝去的一条条半兽族人的生命。
最后，这名学者难以经受良心的拷问，洗去了半兽族的污名，但死去的族人却无法重来。
“直到现在，人类仍然认为兽人是野蛮的。精灵和矮人都有各自的强项，唯独兽人没有。一切都源于文化上的差异。”
玛洁偷偷瞄着海琳，想起西米安时常抱怨有不长眼的人找她麻烦。
“就像萝拉刚刚说的，权威并不等于真理，权威同样可以为了自己的欲望随时撒谎。”
“有些人不会这样。”
“当然，更多的人是正直善良的。但这样的事还是发生了，原因是什么呢？是没有人对此保持警惕。”
你把目光转向了刚刚学会「编码」的学生。
“所以记住了，不要屈服于任何人的权威，尽你们最大努力改造我的魔法吧。”
学生们还是不敢置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告诉法师不仅可以大肆宣扬自己的魔法，甚至应该随意修改。
可大家都知道你是对的。
“愿有一日，你们能够超越我。”
作为教育者，你最想要的指引孩子们走是上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们可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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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琳·贝阿奇径直离开办公室，步子飞快。而玛洁突然叫住了她。
“海琳。”
“嗯……有事？”
海琳奇怪地望着玛洁。
“对不起。”
“啊？”海琳更加不解。
“我为我之前对你的一些偏见抱歉……”
玛洁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她的心里对海琳始终有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在她从小养成的观念里，人类贵族就是比亚人种高出一等。
不止是海琳，还有其它人；面对身为平民的西米安时，她又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莫名的优渥感，
但现在，玛洁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可笑。
身为私生女的她本就饱受歧视与冷落之苦，居然还因为身份蔑视起了他人？
……如果妈妈看到我这样，她一定会伤心的。
“呃，偏见？”
海琳瞪着竖瞳的眼睛，困惑地问。
“玛洁·斯内德，半兽族的直觉告诉我，你没有恶意。所以你无需说多余的话。”
“我……”
“我们几个都是朋友对吧，至少萝拉是这么说的，我也是这么认为。”
“嗯。”
“那么朋友之间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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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学院也逐渐冷清下来。
寒假开始了。
1-3坏事
4-6无事
7-9好事
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