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翠花住了进来，大壮拆掉了小桌板，还分出了双层床。找二舅妈借了梯子，美观又大方。

地方不够，大壮拆掉了软包，只剩两张床垫，挤在两层木板上。

翠花抱怨床太小，起身都费劲，大壮说，会好起来的。

3
大壮有了孩子。孩子没有地方睡，每天都哭个不停。

大壮只好把床垫也丢掉，一个人睡在木板上。多出来的空间留给上铺，让翠花和孩子多点地方。

晚上硌得厉害了，就想想孩子。孩子不哭了，外面的风刮得呼呼的响。

4
孩子长大了，离开了家，但翠花也离开了。大壮已经睡习惯了环保实木板，一时间头顶的地方宽敞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许可以打个衣柜，收纳不用的衣物。也许可以装一个投屏，随时随地看精彩大片。大壮打个哈欠，翻了个身，头顶的地方说是“宽敞”，到头来不过是巴掌大的一点。

头顶传来振动，大壮感觉到什么东西掉在脑袋上。摸了一下，是一枚膨胀螺丝。

5
原来是楼上住进了新人，又架起了镀锌方钢，打上了膨胀螺丝。装上了环保实木板，放上了松软床垫，还要打一圈舒适软包。

他们的电锯也许是不小心锯断了大壮家上面的结构，让螺丝和钢管哐啷哐啷的响。大壮塞住耳朵，捂着头准备睡过去。

等到他一觉醒来，家已经没了，膨胀螺丝无影无踪，镀锌方钢消失不见，但他还在家中。

他环顾四周，终于弄明白了：无数个大壮在他家的周围搭起了家，他被方钢和螺丝包围了起来，腾出一个小小的立方体。

大壮还有家，他还站在这个小小的立方体里。大壮似乎又没有家，这个立方体里空空荡荡，连一颗螺丝都不剩下。

6
大壮站起身，看向外面。

外面是无数个大壮还有翠花，在大楼的外面搭起了无数个蜂巢一样的家。一样的镀锌方钢，一样的膨胀螺丝，一样的立方体框架，蔓延到看不见的远处。

无数个0平米的家里装满了生活，风一吹，泛起波浪，哗啦，哗啦。